15、引卷9 玉虚宫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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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师兄无语地解释：“这也没办法。这歌谣是当年玉玄祖师定下的规矩，据说是祖师和某人打赌打输了，临时编的舞。到如今，这舞步已彻底成了杂耍，歌谣也变成了习惯。”
那高挑的人影名叫克雷，他努了努嘴，扭头无语道：“玉玄祖师……果然好文采。”
又道，“君师兄，你刚刚筑基，以后我也要守规矩，叫你师叔了。”
二人在树冠上默默蹲了一会儿，飞身下来，走入悬挂“玉门关杂货”牌匾的店铺。店主是个清瘦且双眼明亮的中年人，店主与二人咧嘴相视一笑，君离出示了宫门玉牌。店主道：“稍等，我去寻里正。”
没用多时，安静整洁的村子便沸腾起来，里正的消息顷刻传遍了每家每户，全村以及附近邻村慕名赶来的成人与小娃儿，全都簇拥着来到了玉关庙的空地前。
赛琳和赵宁赵勇花了老大劲儿才挤到前面，赵家寨的男人们殷勤地把他们架到肩膀上，赛琳终于能瞧见了。
村民们密密麻麻，虽然拥挤，却是很恭敬的空出一圈，呈涟漪状波澜散开。
玉门关杂货铺的清瘦店主很随意地立在一旁，而此时德高望重已显老态的里正，毕恭毕敬地对着中间两位道人答话。正中有两位修长男子，一高一矮，高的大约不到三十岁，矮的看来很年轻，大约十多岁，两人衣衫整洁，面庞皆纤尘不染，立在原地便有一股淡淡的清净气场，迥异众人。
说来也怪，两位仙人的气质高贵芳华，悠然安宁，却没有散发出赛林达想象中的那种高傲无情、俾睨众生之态。
那玉关村的老年里恭敬地说：“仙长，现在就要开始筛选么？不如到此地歇息一日？”
原来那一高一矮两人中，竟是那个年轻矮小的君离在做主。君离淡然挥了挥手：“不必，现在就开始吧。让十六岁以下的年轻人都聚过来。”
赛林达方才注意到，这位名唤君离的仙师竟然双眸为暗酒红色，绝非楼兰人常见的眸子色泽，赛林达在脑中的知识库略加搜索，便确定他应当不是楼兰人。
他话语出口，里正与其他帮手立即吩咐了下来，赵家寨的男人们各自放下了肩膀上的小娃儿，不曾喧闹，便恭敬退后站到一边。那高个的名字叫克雷的，黑发黑眸，典型的楼兰国平民人种，却是像变戏法一般，不知从何处，横空摸出一大块玉盘！
赛林达一双女贼眼都瞪直了，难道说，这就是东方修真｝世界中的储物空间？！
里正连忙大声宣讲：“莫着急，仙长要测测你们有没有仙缘！仙长有言，一个一个，挨着上来，用手摸一摸这块石头。”
克雷点了点头：“此物为测灵盘，它会测出你有没有可以修行的五行灵根，以及每个灵根分布下的潜质极点。”
里正家的娃子一马当先，蹭蹭跑上去满怀希望地一摸，又等了一会儿……什么反应都木有！
他很沮丧，流着泪呜呜走下来。赛林达镇定自若，她早有高人指点，一点也不忙着冲上去。第二个走上去的是欢欣雀跃的赵勇，接着又有年轻娃子们自告奋勇，一个一个充满希望走上去，垂头丧气而归。
赛林达暗叹一口气，这灵根也是万中无一的难寻物事，这些人，大多数都要失望的啊。
赛林达气定神闲，将脏兮兮的小手覆在了测灵盘上。
果不其然，测灵盘发出了明亮的光芒，那盘中分成五瓣的纹路上分别竖起了两柱光晕，一束淡白闪着不断游走的透明银丝，一束则明亮通红如火。
“啊！”“嘘！快看！”
君离看着她，语气显得十分愉悦：“看来这次也没白跑呢。变异冰灵根，极点四十，火灵根极点四十，这是冰火双根。小妹妹，你站到这边来。”赛林达低着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欣喜，乖巧地站到他身侧。
接下来便是赵牛牛，他一路上困得七荤八醋，被小姑娘赵宁弹脑壳弹了再弹，这会儿浑身一凛，慌忙打起精神上前，双手都摊在那奇怪的石盘上。手一放上，就见大堆光柱渐次点亮，光芒耀眼冲天，下面的小娃儿们一阵羡慕！
“咦，满灵根？极点满百。”一旁的克雷惊讶道。
“五行灵根俱全，但金占24，木29，水21，火10，土16，五行十分不均衡，可惜了。”君离面含惋惜，温和道，“满灵根却也少见，这样你也站过来吧。”
稍后赛林达便晓得，灵根越驳杂，越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修习和增强各个灵系的心法和术法，以单灵根的天姿，进阶起来最为迅速稳妥；灵根越多则越要平均用力到各系灵根上，在每个灵系上都要花费时间，若不能均衡发展就容易导致体内灵气失和失衡、甚至走火入魔！
赵牛牛是满极点的五行灵根，若是五行平均分布、每一灵系均为20倒是极好的资质，虽然早期进阶缓慢，但却妙在五行俱全，同阶以内几乎扫遍天下无敌手，到了元婴期后，也比其他灵根跟容易领悟化神，这样的灵根，上古最为多见，往往被称为五行轮转的混沌灵根。若五灵根非均衡但如果有一灵系极点特别突出，也不是不可以，修士可以选择凭借该灵系顺利进阶筑基。
然而可惜了赵牛牛，这样空有满极点，材质却如此驳杂不均，几乎等同于伪灵根、传说中的废柴，能不能在年老前顺利筑基，都未可知。
一直到最后，满面羞赧的娇小女娃儿赵宁才战兢兢地走上来。
“火木双灵根，极点加和68。”君离虽有喜意却微微皱眉，露出了惋惜，“小姑娘，你灵根不错可以成为修士，只可惜与我玉虚宫无缘。玉虚宫祖训，只收留含有水系灵根的弟子。”
赵宁一听，那扬起的小脸儿就皱巴巴的，委屈得马上就要滴出水来！
君离道：“你虽然与我玉虚宫无缘，但身具灵根，不可淹没于俗世红尘。此去淌过洛水，行至太行山脉，便有一个综合性修士门派‘太玄宗’，你何不拜入太玄宗？”
他手中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只飞舞的小纸鹤，徐徐道：“持此路引，你便能顺利到达太玄宗脚下，当然，本使也会传讯于太玄宗。”
赛林达忙伸长了脖子看，这纸鹤也是路引吗？她的路引乃是一只玉符，不晓得这纸鹤与玉符相似不相似，有没有趋利避害自动选择安全路线的高等智能行为？
纸鹤落到了赵宁的手心里翩然起舞，洁白可爱，赛林达伸长了脖子，恨不得冲过去也要了过来。
纸鹤又是什么样的工作方式来引路呢，难道是……直接朝太玄宗的方向飞？！艾玛，这可比她的玉符要智能多了！足见那萍水相逢的白发魔人果真偷工减料，不肯给自己好东西……
赵宁便是这批孩子里的最后一个幸运儿，再没有其他人测得仙缘。
君离说：“十六岁以下的都退下吧。克雷，启动遥测，对这一边的成年人群测一回。”
克雷对那奇怪的石盘注入所谓的“灵力”，测灵盘便骤然闪亮，一道柔和的气息温柔横扫过整片人群，唯见灰扑扑茫然一片。君离正失望间，测灵盘上突然显出一个花色的小点儿，君离携着这石盘，按照指示朝人群中走了过去。众人纷纷让开道，君离便直直走到了一个清瘦的俏男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沈青。”
“你多大了？”
“二十一。”
君离“哦”了一声，把石盘递到他面前，“你也试试吧。”
那清瘦的叫沈青的男子将手放在石盘之上，须臾，亮起了三道光柱，一道如海洋般蔚蓝，一道如青山般葱翠，还有一道如同厚重的黄土大地。
“水木土三灵根，极点尚可。”君离道，“你也跟我来吧。”
克雷道：“君师叔，这年纪是不是有些大了？”
君离想了想道，“骨龄二十一，兴许还可以。只要在【四十岁之前】成功筑基，就不会被逐出宫。沈青，你可要勤奋修炼啊。”
赛林达陡然吃惊，脑中立刻浮现出“老女人哭得稀里哗啦死死扣住宫门不放，两把扫帚往她身上招呼着扫地出门”的经典悲惨场面。原以为“一入玉虚宫就终身玉虚宫”，没想到，如果四十岁之前没修行到筑基期，还会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宫门？！
另外两个孩子也都惊地浑身一抖，想来上山要成仙的人，哪个愿意被赶下山？赛林达下定决心，一入宫门就两耳不闻窗外事拼命修行，争取早日“筑那个基”，死也要老死在门派里！
忽然一袭微风拂过，一只娇小皎洁的小纸鹤徐徐停在了克雷仙人面前，他扬起头，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轻轻一点，那纸鹤便翩然燃烧，焚毁。他对君离道：“君师叔，赫连师叔估算要两日后才至，不如暂在此地停留片刻，到了再一齐回返。”
君离答：“好。”
赛林达碧绿的眼珠子乌拉拉一转，果然，高科技啊！原来这次飞来的纸鹤，是用来人与人之间远距离传讯的？
那颤巍巍的老年里正听了，立马谄媚地凑上前来，满脸褶皱里都笑出双眼皮儿，连忙哈着腰：“小人这就去为二位安排食宿。”
克雷瞟了瞟他，无奈道：“我们两个无所谓，这几个孩子还是凡人，你且给他们安排安排。”
里正忙道：“那小的把您们安排在一起。”
赛林达心意得偿，顺利拜入玉虚宫，祈盼能与面前的两位仙人多聊聊天套套近乎。左右君仙人与克雷仙人都无事，时间太短也不够打坐闭关，他们便耐心地坐下来与小娃娃们聊起修界注意事项。
“仙长，”年纪已然二十一的沈青迟疑着说，“我也能成为仙人么？”
君仙人淡淡笑了：“世上有没有神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修士，修到一定程度，寿命确实比凡人漫长。首先要引气入体，经过炼气，不过炼气期也只是比凡人的身体健康硬朗，会一些术法小法门，炼气九层大圆满之后才能筑基，一旦筑基成功，身体老化的速率减半，寿命便会翻倍，至少达到二百岁，不再完全是俗世凡人了。”
“玉虚宫乃是道门，从引气入体开始，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是我道门法修的几个阶段，只可惜每一个阶段，都有许多修士无法顺利渡过。到了结丹期就称为真人，元婴期称为真君，化神期就称为天尊了。”
赵牛牛憨憨地笑：“到了化神期，就是世间的真武大神了么？”
君仙人道：“有没有真武大神，我可不敢说。只是化神期的‘神’，是指‘元神’，化神化神，便是指能化出真正的元神，成功拥有元神法身并且达到‘元神显化’的天尊。化神期的修士威能巨大，举手投足间便能毁天灭地，我等小辈是无法轻易得见的。”
“然而，我辈修士的修行看似法以自然，实乃逆天改命，与天争命！每一步，都要小心应对‘天之杀机’，比方说，进阶化神的天劫尤其难以渡过。如果渡过并且成功修出稳态元神，便称为化神天尊；如若没有，要么灰飞烟灭，要么苟延残喘仍然没有死去，”
他咧嘴笑了笑，“修士到了这个阶段可是极难杀灭的，这个情况下，没能成功但还暂时活着的，就称为假化神期。假化神的修士已经无法再进阶，寿元耗尽便会自行陨落了。”
“仙长，”赵牛牛待要再说，却被君仙人打断：“不要叫我仙长，入了宫门以后便都是同门修士，弟子之间不论年龄，只以实力相称辈分。”
克雷仙人笑道：“比如，我现在是炼气九层，君师叔是筑基初期，我们之间相差一大阶，那么我就称呼君离为师叔。如果我们都是炼气期，我是炼气八层而他是炼气九层，那么我就称他为师兄。”
“也有一个情况例外……如果你们被同一位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相互之间无论修为相差多少都可以互称师兄妹。等到你们正式拜入玉虚宫，首先成为外门弟子，如果30岁之前筑基成功就会被收为内门弟子，30岁之前能达到筑基中期的，可以被金丹长老甚至宫主收为亲传弟子。”克雷瞟了瞟赛林达，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这位小师妹，你叫什么名字？”
赛林达弱弱地说：“赛琳。”
“赛琳小师妹，你资质突出，倒是不用等到30岁筑基中期再面见长老的。本宫冰火峰峰主凌元真人，是与你一样的冰火双灵根，如此难得，你是不会在外门蹉跎的。”他心中感慨，自己还是个没筑基的外门弟子，新收的凡人却要爬到他头上了。
“想必，一进入广寒川，凌元师叔祖就会打上门来，将你收为亲传弟子。到时，你与君师叔都以凌元师叔祖为师，便不需要称呼君离为师叔，而是叫一声‘君师兄’了。”
他这般说着，面色冷淡的君仙人便立即朝她友好一笑，酒红色的奇异美眸，恍如夏日里繁花渐次盛开：
“小师妹，以后我该是你师兄了。”
“……”艾玛，这怎么有种诡异的拐带幼女的感觉？这不是活生生给她树敌么，旁边还有这么多灵根差年纪又大的在看着呢……
赛林达只觉冷风阵阵，把头低地更低了，客气道：“谢谢君师叔，和克雷师兄教导。”
赛林达埋头装鸵鸟，心里却有些欢欣雀跃。
正如君师叔所言，灵根越驳杂越不易修行，而变异灵根更是十分罕见，毫无自然规律可循，纵观玉虚宫新收取的几个小弟子，沈青是三灵根，赵牛牛是五行驳杂长短不一的五灵根，唯有她资质上佳，还占了一个变异出来的冰灵根。
这么说她在30岁前筑基是板上钉钉没问题的了，赛林达美滋滋直乐！
如此一想，对于在21世纪的远洋航班上拉他陪葬的那位秦何风先生，也不觉得那么可恶可恨了。是了，要是没有那个讨厌的秦何风，她怎么能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的新规划新旅途呢？
唯一发愁的是……可是，她还有个妹妹在地球上呢，妹妹赛琳怎么办？
那位“君师兄”才懒得管她的感受，迳自说道：“我玉虚宫驻地，位于玉门山脉玉门关的第一道天堑之上，第二道，便是笼罩广寒三川的护山大阵‘无量冰’，以及万不得已才会启动的封山大阵‘无量璧’。广寒三川由广寒川三峰组成，分别是出云峰，长宁峰，冰火峰。出云峰就是你们外门弟子的居所；长宁峰是玉虚宫所在地，宫主宁虚真君刚刚进阶元婴中期；冰火峰由凌元真人主持。”
“虽然你们仰慕玉虚宫，但是心里要明白，玉虚宫只是数个修士门派中的一个。譬如我们所在的云芨大陆洲，还存有太玄宗、合欢宗、大苍剑派等一流门派，而据玉玄祖师所言，云芨仍隐藏着从不现世的奇特隐世家族。
我等玉虚宫、太玄宗之地，已经是世人眼中出尘脱俗不问世事的‘不可知之地’，而隐世家族非同小可，恰恰是‘不可知之地中的不可知之地’，即便是我宫宫主宁虚真君，也不曾找到他们的入口。”
“此外，更有不少无门无派的散修散布世间，他们没有门派供奉，修身修术但不修心，随手间杀手夺宝、恶劣残忍至极。因此你们初入宫门，修为低微，不要擅自到处晃荡，免得当了陪练靶子。”
赛林达高高举起小手：“君师叔，我有个问题。”
“呃……玉虚宫现在有多大，上下有多少弟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引卷9 玉虚宫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