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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引卷8 玉关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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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宫乃名门正道,你莫非还看不起?滚!!!!”
艾玛?赛林达头昏脑涨地飞将出去,软地上一摔,一嘴的狗啃泥。
顾不得思考那魔人话中的涵义,她屁滚尿流爬起来,头也不敢回,捏紧玉符,就朝玉符上亮光指示的方向疾奔而去。
这猛地发力奔跑了一会儿,她便后悔了。她怎么就走得那么快那么决然呢,那魔人和白虎既然没杀人还帮了自己,那她在那湖边多待一会儿拾掇拾掇点吃食也是可以的。她现在口中干渴,脚步酸软,腹中饥肠咕噜,拿什么喂饱自己?
野菜么,野果么,实在不行吃几个野蘑菇?她悻悻地想,反正那石片空间里信誓旦旦地提到了赛琳,想来她一时半会儿都死不了了,赛林达胸中莫名充满了各种勇气与豪气。
“赛琳”,她心口默默念了声,这是她最亲爱的妹妹的名字。她不能给赛琳丢脸,只要念一声,再念一声,想到那个软软孺孺的温柔女娃,赛林达胸中就似乎充满了无限的希望与勇气。
走走停停,边啃啃吃吃,她便注意到那魔人恩公给自己的玉符。
一路行来她都没有遇到什么大型野兽,再怎么盲目乐观她也不会自比为传说中的龙傲天,天生有什么“主角光环”。这一路行来弯弯曲曲并非直线,她很疑心,玉符带领她走的路难道是趋利避害,自动避开了所有可能有危险的地方?
真是奇怪的小玉片,表面光滑什么纹路都没有,很轻很薄,她拿着边角一端放在牙口里狠狠地咬下,差点儿没把大牙直接崩掉!
既然这么耐咬,摔摔看?
她干脆将其狠狠摔在石头上,果不其然,毫发无损。玉符的前端始终亮着一个小小的移动光点,想必,就是指南针一样内含磁力线的玩意儿,只不过这小点指的最终是玉关村的方位。
那么是否,有人在玉关村提前埋下磁极,然后在玉符装置里埋下另一个磁极,因此就能一直指示玉关村方位了么?但是,它又是如何能检测到周围环境,避开野兽野物与危险之地呢?
……玄妙啊玄妙。
……不可理解啊不可理解。
赛林达在星夜里仰望星空,靠着小小的暖和的火堆,歪着头傻笑,度过了自己单人跋涉的第一天。
半心酸半游玩的旅程中,她一面脑中闪现着坠机前21世纪的种种幸福生活,一面在现实的丛林中与过去挥手道别。赛林达终于在有惊无险的旅途中,看到了山地中一片小小的平原。
那平原里黑乎乎的似乎有几个寨子,袅袅炊烟含着喷香,缓缓升起。这景况,犹如久旱之人初逢甘霖,赛林达站在高高的山岗上,望着村寨几乎热泪盈眶!
赛林达狠狠甩头,将眼中的酸涩之意统统甩掉——好歹也是一代机组女强人,怎么一落到这个荒郊世界就哭啊哭啊的,莫名其妙地哭了好几次?这不是身为一个飞行员该有的情绪波动。
她压了口气,在脸上抹了些灰尘泥土,又把衣袍弄得破烂肮脏看不出原料,金色的头发更是抹呀抹成泥巴样的灰黑色。这下,像个乞丐了吧?
赛林达刻意佝偻着身子,以荒野流民幼儿的姿态施施然进了村寨。
甫一进寨,她简直被一片赤}裸裸的穷困潦倒闪瞎了眼,这些人搭着木草土屋,平日里的活动大概只有砍柴、狩猎、溪水边洗衣服以及夜晚回屋子里造人了?
……原始啊原始,蛮荒啊蛮荒,不可理喻啊不可理喻!
赛林达木着一张脸摇头。
感受到有人的目光扫来,她低头掩饰自己,无助的眼神更显得像一个幼儿。
“哪来的娃子?”一个背着背篓的男人说。
“哇呜呜呜!——”赛林达酝酿了好半天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肺活量简直震天响,“爹爹和娘亲遇到老虎了,哇呜呜呜!——”没错嘛,她确实是遇到老虎了。
她声嘶力竭哭得可怜,呼啦啦一群寨民就慢慢围了上来,大脑袋小脑袋亮晶晶的很多双眼睛,纷纷望向了她。
为首的那男人同情地说,“深山老林,可不是你这你乖娃子能来的地方。有没有家人?亲戚之类的?”
赛林达哇哇大哭,厚厚的睫毛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呜哇哇——”
下一刻她抹了抹眼角和鼻子,弱弱地说,“有……”
那男人问:“在哪儿?”
赛林达悲愤抽泣:“玉关村。”
那男人哈哈大笑,眼睛却亮了:“玉关村么!就在前面绕出几圈,山脚下就是。”
“我们明天要去玉关村交易卖一批兽皮出去。几个娃子也要去看热闹,你就跟着一起去吧。”
赛林达欢欣雀跃,面上却哭得更加悲切。
当晚,身世凄惨的赛林达被迎进了男人的家中,和他家的两个小娃儿共睡一张榻。赵家寨的原始人类们热情好客,赛林达终于吃到了有锅有瓢的简易煮食。
两个小娃儿赵宁和赵勇,一个七岁一个十岁,都十分活泼十分单纯,没一会儿,赛林达就从简短的对话中套出了足量信息。那赵宁红着一张小脸儿,羞羞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赛林达望着她亮亮的眼睛,对这种可爱的萌娃娃完全没有抵抗力啊:“赛琳。”
“我叫赵宁,你以后叫我阿宁就行了。”那赵宁说着脸又红了,“赛琳小姐姐,你的眼睛碧绿碧绿的,好好看。你是楼兰国走散的贵族么?好像玉门山里的绿水。”
那睡在另一侧的赵勇也红通通地点头:“嗯,好看。好像玉门山里的水。”
赛琳耳朵一竖,忙说,“这里有玉门山?”
“是啊。”赵宁说,“这往东便是玉门山脉,从北向南好大的一片,一直通到洛水呢。”
“洛水?阿宁,洛水是一条河吗?”
“是呀。过了洛水还有大片山脉,不过就不叫玉门山,叫做太行山了呢。”
赛琳点头,又问:“那玉关村集市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们经常去么?”
那赵勇脸一红,道:“只是离我们这里较近,但……我们小孩儿也很少去的。”
赵宁嘻嘻一笑,对赛琳说:“你不知道吧?这次寨里的所有娃子都会去玉关村呆上好几日,隔壁寨长家的赵牛牛亲口说的呢。”
赛琳奇道,“为什么?”
赵宁眨眨眼:“你没听说过吗,那玉门山上有当空飞行的神仙,这几日,轮到仙人们下来收徒!遇到那有仙缘的,就会被带走,以后四面八方、四海逍遥都任你去!”
赵勇更激动了:“我们附近一带村寨都流传着歌谣:
‘玉门山脉玉门关,玉门关上广寒川。
冰天雪地云雾绕,广寒川上有神仙。’
这神仙啊收徒都是没定数的,过很多年才会现身一次,每次他们要出来了,这一带传唱的歌谣就会变调,变成:
‘玉门山脉玉门关,玉门关上广寒川。
若是有缘来得见,玉虚宫里赛神仙。’
祖辈里口口相传,每当玉关村歌谣变成了后边这首,那仙风道骨的仙人便会在八月十五左右降临玉关村,无论娃子们是否穷困还是出身高贵,只要有仙缘,都有可能受到仙人的点化而带走成仙。”
赛林达顿时激动了。
她不激动不行啊,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啥?好好活着!怎么样才能强大的活着?修仙!
到哪里去修仙?那魔人已经说了:“玉虚宫乃名门正道,你莫非还看不起?”艾玛,我哪敢看不起,真以为我愿意跟着恩公修魔啊,这玉虚宫听起来这么牛叉,就算修仙听起来十分地不正常不科学,本机长也兴奋地恨不能自燃了!
赛林达一夜激动,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俩小娃儿也兴奋得一夜话语未眠,到第二天起来,三个娃都是一脸乌黑的眼圈儿。三个娃儿和寨里其他的小娃子汇合,一齐东倒西歪地坐在几辆拉茅草的羊车上前行,赛林达无语的发现,诸位小娃儿俱是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盖因前一夜,统统过于兴奋之故。
大人们并羊车齐齐进了玉关村,哟西,这神仙脚下的村庄就是不一样!
不仅屋舍整洁齐整,地面也十分干净渺尘,赛林达两眼冒精光,哪里还是刚才那般原始落后的村寨模样?就像是有什么无上大神,统一规划过似的!
她和赵宁、赵勇以及隔壁的赵牛牛一起挤在茅草堆上,羊车一颠一颠的行进,慢腾腾进了玉关村。
片刻,便瞧见玉关村正中的“升仙大街”上,几个脏兮兮的小娃儿发自内心地手舞足蹈,癫狂入圣,状似跳大神……边跳边高声歌唱:
“玉门山脉玉门关,玉门关上广寒川。
若是有缘来得见,玉虚宫里赛神仙。”
赛林达双眼一眯,嘴角抽搐地道:“来了。”
没人注意到那玉关村最高的大树上呼啦啦刮起一阵冰凉的小风,两个暗影偷偷地停在了树上。俩人影儿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瞄见那群手舞足蹈发癫一般跳大神的小孩儿,高挑的那个唇角一抽,说:“君师兄,你觉不觉得这样很二?”
另一个矮小人影默默扭头:“我也觉得。”
默默垂泪,“歌谣二,舞蹈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