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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世外名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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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第一缕阳光从窗户射进这座小木屋的小木床,照应在一位少年苍白的脸上,少年缓缓地睁开眼睛“唔……”少年嘴里不自觉地发出这一声,“这是哪里?”少年呓道,少年的眼神格外朦胧,就像是被抽走灵魂的□□一样。
“啊……”声音很轻,轻的可能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只蚊子的声音而不是人,少年原本想坐起来,却又用不上力,坐不起来,少年想用手把自己支起来,可是当手移到床沿时,刚一用力,只觉得一阵剧痛,手也就放了下去,于是便有个适才那一声比蚊子声音还小的“啊”。
这时小木屋的门开了,伴随着一阵兰花的微香,少年听到门外一名女子温柔的声音说道:“呀,你居然醒了?我还以为你这人只会睡觉呢。”这女子是谁?少年有些看不清,明明只有十几步远的距离,怎么有种看好几丈远的人才能看成这样的感觉。
这女子的声音又道:“我听那两个姑娘说,你叫叶星对吧?”“是。”叶星答道,声音还是那么无力,幸好在这个时间的人都在睡觉,没有别的声音,这女子很清楚的听到了,这女子走到叶星身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向前微倾,笑道:“怎么还没睡醒呀?都五天了,还没睡足吗?要是我早就呆不住了。”
“五天?”叶星这才看清楚这女子什么模样,双马尾的辫子,衣服是白的,袖子是粉红的,白底裙子上绣着一朵又一朵红色的小碎花,而这脸的模样,不知是叶星的错觉还是真的,她至少有七成和秦思齐相似,叶星当然分得出这不是秦思齐,至少气质上就和秦思齐完全不一样,可这又是谁呢?
只听这女子道:“是呀,五天,只多不少,我们四个人守了你好久呢,最后先生和那两位姑娘坚持不住了,去休息了。”说着把右手五根手指伸了出来,放在叶星面前。
叶星有些恍惚,问道:“这是哪里?我……”叶星原本还想说“我怎么在这里?”现在却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女子转身坐到床沿上笑嘻嘻道:“这里呀,是先生的家啊。”笑的那么可爱,也或许是调皮,叶星想要说话还没说出口,那女子又道:“哦,对了,先生和那两位姑娘和我说只要你醒了就去叫他们,我这就去叫他们。”说着这女子跳下床,完全没有理会叶星,迳自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叶星有气无力的勉强开口又挤出了句话,“我叫小裳。”声音已经远去了。“小裳。”叶星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微微的弯了一下。
片刻后,四个人走进了小木屋,秦思齐,吴蔚,小裳还有一个是谁?应该就是小裳口中说的那位“先生”吧,“叶公子你终于醒了。”叶星听得出,这是吴蔚的声音,紧接着,吴蔚和秦思齐的容貌清楚地出现在叶星眼前,叶星开口想问她们,想问的实在好多好多,但开口时四个人却都没有听清他说什么,毕竟现在不是只有他和小裳两个人,就算四个人都想安静却也不可能那么安静,叶星动着嘴却没人听得清。
秦思齐似乎听清了或者猜到了他想说的,于是把那晚他被父亲打晕之后一直到他醒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那晚杜婶打算把他们三人送出太原,熟睡时,却被巡游的郭威将军拦下请求搜车,郭威不比刘承训,他可是整个河东百姓接口称颂的好官,杜婶就算再泼辣都不敢也不好意思对这人动粗,好在这位杜婶和郭威“谈判”时吵醒了秦思齐,秦思齐当下叫醒了吴蔚带着叶星三人从车后面跳了出去。
谁知离开没多久,天忽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不够好在跳车后他们已离开太原的地界不会有追兵,虽说没有追兵,但因为那晚吴蔚受了伤,一路驴车的颠簸以及这瓢泼大雨,吴蔚实在无法前行了,秦思齐也莫名其妙的发烧起来,再加上这位晕了一夜还没醒的叶星,啧啧,这三个人……
万幸的是,就在这时遇见了这位访友回来的小裳和尹宸先生,更万幸的是这位尹宸先生又刚好是个大夫,而且医术相当高明,吴蔚的刀伤和秦思齐的高烧没多久就被治好了,可是这位叶小公子呢?却怎么都不醒,而且这位尹先生也是个怪脾气,病人治不好死活不肯罢休,秦思齐和吴蔚受他救命之恩也不好拒绝,何况叶星一直不醒也委实令人担心,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治,期间这位尹先生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却没有和她们说。
第三天到了尹宸的家,是华山山脚下的三间木屋,这位尹先生立刻给叶星施针,一直到叶星醒的前四个时辰,针就没有停过。停
下来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位尹先生实在支撑不住了,先去睡了一觉,让这位看着叶星睡觉就不想睡的小裳姑娘看着他。
秦思齐说着,吴蔚向尹宸问道:“叶公子怎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位尹先生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身着一身灰白色的衣服,面部很干净没有留胡子,耸了耸肩膀回答道:“任谁五天不吃东西都说不出话。”吴蔚这才放下心来,尹宸又道:“小裳你去熬些粥。”话一说完,小裳笑嘻嘻的去了。
一个人若是好多天没吃东西要他吃大鱼大肉只会让他受不了,先吃粥的话,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不一会小裳端着一小碗粥走到叶星床边,又是那么自然的坐到了叶星的床沿上,用勺子舀了一小勺放到自己的嘴边细心的吹了吹,然后喂到了叶星嘴里“慢慢吃,有些烫。”小裳边喂着边说到,一勺一勺的喂到叶星嘴里,叶星只觉得嘴里甜甜的,像是他这十九年吃的所有东西也没这粥好吃一样,不知不觉一碗粥已经没了,小裳又去盛粥,继续吹,继续喂,叶星继续吃,反反复复,叶星足足吃了三碗粥他的脸色才有所好转,但还是有些白。
叶星想坐起来,却还是用不上力,叶星还没问,尹宸便已经说道:“叶小公子,你身上的毒还没解,所以我封住了你的经脉,你动不了的。”毒?哪来的毒?叶星怔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那个神秘声音说的很清楚,只要□□一碰那些人就会中毒,那晚叶星不知道点了那些黑衣人身上多少穴道,不中毒可真就奇怪了。
“那我便是没救了,对吗?”叶星很平静的说道,说完,整个木屋也安静了,比适才只有叶星和小裳两个人的时候还静,众人全看着尹宸,尹宸微笑道:“叶公子何出此言呢?你有没有救只有我知道,我又没说过不能救了。”
叶星也微笑,只不过他的微笑中有些傻,说道:“先生不必安慰我了,先生如果能救我早就救我了,何必等到现在,还要封住我的经脉?”叶星说的不错,如果能救早就救了,现在封经脉无非就是缓解毒性蔓延,缓解蔓延也就是变相的说了无药可医,说完众人也全部默然了。
叶星还是有点傻地笑道:“大家别这样啊,要不是大家叶星也不可能多活这么多天啊,这是好事啦,就算走了也没什么啦,反正……反正我也很想爹和姐姐……”
叶星说着说着说不出话来,吴蔚垂下头小声说道:“都是我害了你们一家,对不起……”
整个木屋气氛被这两个人弄的十分黯然,每个人都像是回想起了自己内心深处埋藏的的伤心事是的,一个个都想哭了。
这时尹宸实在受不了了,忽然笑道:“怪哉,怪哉,叶公子可以这么推测,但却为何不听尹某只封住你经脉的原因,尹某行医本就是为了济世救人,助人驱病除症,让人们对生活怀有希望,而叶公子如此想法,尹某委实失望至极。”
叶星听完这话自然是知道尹宸能救他,于是收起了那副傻样,疑惑道:“那先生为何只封不救?”
尹宸道:“尹某只封不救自有原因,此毒原本尹某可医,可这毒在叶公子身中数日之久,早已深入叶公子经脉各处,原本的法子早已行不通——”
“那岂不还是没救吗?你……”这是吴蔚急着问的。“小蔚,让先生把话说完。”秦思齐拦下吴蔚说道,因为她觉得吴蔚现在说话可真不是时候“先生继续说吧。”
尹宸又道:“原本是无药可医,但好在尹某有位好友,只要他来帮我,叶公子自然有救,昨日尹某已传书予他,三日之内他自会来到。”
叶星听完脸上已经恢复了生气道:“那便多谢先生了。”
尹宸整了整衣服,又道:“叶公子先别忙着谢我,方才所说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点尹某对这次医治毫无把握,并且这医疗过程会使人如万蚁噬身之痛,所以尹某想问叶公子是否愿意接受治疗?”一万只蚂蚁在你身上咬来咬去,直到你被它们吃干净,如果把这种痛苦和死做选择,或许很多人都宁可去死也不受这份罪,但是谁也没有死过,又有谁会知道死的滋味会比这万蚁噬身痛快呢?
死也有很多方法又有谁知道哪种才是真的痛快,哪种又会让人痛苦不堪?只有死人知道,但死人怎么告诉你?说哪种死痛快的人不过是些揣测罢了。
叶星面色大变,毕竟这话已经足够使每个人不寒而栗了,但叶星还是很平静地说道:“我爹用他的命换来了我的命,就是让我好好地活下去,如果就这么死了,我有怎么对得起我爹,就算万蚁噬身之痛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如何治疗,先生尽管说吧。”
尹宸听罢,露出敬佩之色,又说道:“叶公子身中之毒,原本将毒血驱除便可,可是现在已遍布十二经脉,不过好在尹某发现及时,早已用银针封住没有深入五脏六腑,所以尹某所做的就是要为叶公子的经脉毁去……”
尹宸顿了一顿,木屋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尹宸还有话说,尹宸又道:“尹某那位好友是正是当今世上,屈指可数有着可以替代经脉的东西的人,所以尹某毁去经脉后要立即让他为叶公子续脉,此间之痛犹如万蚁噬身,且耽误不得片刻,是为改经易脉之术。”
好个改经易脉之术,如此大胆的想法只怕扁鹊在世,华佗重生,孙思邈下凡也不见得会敢,而尹宸之医术从然世间之人所不知,但这改经易脉之术若是成功,便足以说明他的医术不在上面所说的三人之下,而叶星也可能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失却经脉却又不伤不残之人。
叶星听罢,面不改色微笑道:“三日之后,叶星一副残躯任凭先生发落。”
尹宸听后十分满意地露出笑容,毕竟这样的人真不多了,尹宸转过身去,缓缓地走出了这间小木屋,走出木屋后,尹宸不自觉地暗叹一声道:“这又是我哪位师兄做出来的毒啊……你们何苦滥杀无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