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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深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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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现在应该是子丑时分。
这个时候的人们应该是最困的时候,除了有一些特殊嗜好的人,这个时候的人们都是应该安静地躺在床上熟睡,可是叶星却没有,他虽然双手抱着头,静静地躺在床上,但眼睛却是睁开的,他并没有睡觉。
叶星的脸上似乎有些烦躁,烦躁归烦躁,叶星却没有说任何话,没有做出任何本应该是烦躁而做出来的动作,毕竟这些话这些动作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现在一个人也没有,那又要做给谁看呢?
又过了些许时间,屋外传来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夜莺啼叫的声音,叶星似乎确定了所有人都睡着了这才自口中喃喃道:“都说什么也不干躺着休息是最舒服的事,谁又知道,一天到晚只是这么躺着有多么痛苦啊,世上就应该有一种‘躺刑’让罪犯就在床上躺着,什么也不干,躺上三年五年的。”想来叶星这几日除了在床上躺着什么也没干,早就把他憋坏了,抱怨是给别人看的,可要是被憋着,那可不是给别人看的。
过了一会,叶星又喃喃道:“叶星啊叶星,你有什么好抱怨的?能活下来不比什么都好吗?再说你明天就要被尹先生‘处置’了,现在能这么安静的躺着知足吧你,还不赶快睡觉?”说完叶星非常“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可是没过一会叶星又睁开眼睛大喊道:“睡不着啊!”看来这白天叶星早就睡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白天睡的足足的到了晚上谁又能睡着?
这时只听从屋顶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道:“叶公子啊,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有床就好好睡觉好了,哪有这么多感慨。”这是小裳的声音,她的声音倒是充满了抱怨,就像叶星把她的床占了是的。
叶星道:“小裳姑娘吗?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
小裳又抱怨道:“房间都被你占了我上哪睡去啊……”叶星还真是把小裳的床占了。
叶星躺了这么多天,几乎没有看过这间房子的陈设,小裳这么一说,叶星不自觉环顾了一眼,铜镜,妆台,梳子,胭脂……
看到这里叶星微微一怔,他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女儿家的屋子,只听小裳又道:“你也别说什么抱歉啊什么的,房间是我自愿让出去的,我们这里房子只有三间,那两位姑娘一间,先生一间,我一间,先生原本想把他的房间让给你,我怕先生受罪才把房间让给你的。”
小裳一说完,叶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过还好是黑天,还好屋子里没有人,不然叶星那一张脸绝对会让人认为叶星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叶星连忙道:“在下实…实在不知……等到明日在下能走动后,自会离开小裳姑娘的闺房……”
屋顶上的小裳喜滋滋说道:“还算你有良心,哼!”接着从屋顶传来“咕咚”一声,又是一阵寂静。
叶星原本以为没有人了,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现在却又多出来一个人,而且还占了人家的房间,就剩下他们两个了,说话?该说些什么?不说话?对人家很讨厌吗?
尴尬了好一会,叶星脸上的红还没退,忽然道:“那…那小裳姑娘这几日怎么休息的?”
小裳嗔道:“你是呆子吗?你没看到我今天白天睡了一天吗?”这话说的,叶星怎么可能知道,他白天也在睡,何况他也下不了床怎么会知道。
小裳又道:“唉,原本看你那几天睡成那样,我不知道从哪来的精神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困,索性把房间让给你就让给好了,谁又知道今天早上睡意忽然来了,睡了一天现在又不觉得困了。”说完,又是“咕咚”一声。
叶星脸上的红似乎更红了,但是谁又能看到呢?
这时叶星又问道:“那…小裳姑娘,你现在干什么呢?”
小裳道:“唔?喝酒啊,看星星啊,反正也睡不着,也真是奇怪,以前也没觉得这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今天偏偏看得这么来劲,还有这酒平时没见先生喝的很有兴致,为什么我只觉得苦和辣呢?”
叶星喃喃道:“一人月下独酌,自然无味无趣,待来日叶星康复,愿与姑娘一同对饮,全当报答姑娘的施舍屋塌之恩。”叶星这话说的文绉绉的,估计谁听了都会忍不住笑起来,小孩子装大人这种事谁都会笑,果然,小裳也不例外地笑了起来。
小裳“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你这人好赖皮,本姑娘对你这么大的恩情,陪本姑娘和一次酒看一次星星,就想了事?”
叶星脸上原本稍稍退下的红色,忽然又红了起来,叶星原本想逗一逗这小丫头,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这小丫头反将一军,自己居然又说不出话了。
小裳又道:“起码还要送我一碟花生米吧?”小裳笑了,叶星也笑了,这个原本让叶星惆怅的黑夜,似乎已经不是那么的寂寥,更可以说是喜悦,和一个女生聊天嬉笑的喜悦。
叶星笑道:“那好吧,等我伤愈之后,自然会还姑娘一碟花生,只怕……”
“那么我们说好了,等你病好了,带着花生米来我房间的屋顶,一起喝酒,一起看星星。”小裳截住了他的话,没有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好的,叶星一定遵守约定。”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秦思齐和吴蔚从另一间木屋走了出来,正打水洗脸,吴蔚忽然一脸肃然的立住,木盆摔在地上,秦思齐知道吴蔚又要发“疯”,也不问她怎么回事,就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腮很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有人来了。”吴蔚终于说话了,秦思齐看着她无奈地问她:“然后呢?”秦思齐心想,今天不正好是尹宸的朋友要来了吗?有什么奇怪的?吴蔚也是猜到了秦思齐会这样问她,但她还是那一脸英气,一脸肃然地说道:“武功很高,甚至在叶老板之上。”
这一下真把秦思齐吓住了,叶繁天是河东极少数的高手,管辖华山的华州远比不上石晋最兴盛最强大的河东,尚且近些年来华州旱灾蝗灾频繁,常言人往高处走,谁又会身怀此等身手而居于此处?这人是尹宸的朋友还是发现了他们踪迹来追杀的人?
事已至此即聪慧异于常人的秦思齐也觉得难办了,不管此人是敌是友还是什么,也只好先看看再说,于是二人埋伏到了木屋道路两旁的树林中,等那个人到来。
半柱香后,树林的小路中央走来一个人,只见此人身着白蓝相间的衣服,宽袖长袍,是个人男人却一脸清秀,明明额上系着发髻,却带着一条浅蓝色发带,身后发带多余的地方还在随风舞动。
等此人再走进些,二人这才看清,那不是发带也没有系在额上,而是系在眼睛上,这人居然是个瞎子,又看到此人左手还拿着一把剑,蓝灰色的剑鞘,蓝灰色的剑柄,剑上挂着黄色的剑穗,清秀的脸上,却给人一股严肃的神情,一种说不出的强大。
树林中埋伏的秦思齐不免有些狐疑,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也不像是来杀人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说面善的人心也一样是善的?这种时候换做是谁也不能任由这个人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如果弄错了,大不了赔礼道歉也就是,但如果是真的,这小林中的五条人命可就要这么白白搭进去了,想到这里秦思齐向吴蔚使了个颜色,接着吴蔚举枪,秦思齐挥剑二人同时向这个人扑了过去。
二人越起身来,离这人越来越近,吴蔚正在想,想着和这样的高手对战是该如何变换攻击套路,如何纠缠下去,如何让秦思齐想出妙招。
秦思齐也在想,想着这人虽然武功虽高,高的不可能打赢,可惜是个瞎子,既然是瞎子何不趁着吴蔚与他纠缠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将他击败,但愿一击就能成功,否则她和吴蔚还有另外三个人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二人想着,霎那间距离那人只剩五六尺远,谁知这时那人突然把左手提的剑换到右手,左手向五尺之隔的秦思齐一挥,秦思齐便已不自觉得后飞出去,摔倒在地,吴蔚见秦思齐倒下,空中的她立刻举起□□向那人,吴蔚本想全速全力地刺出三枪,那人只得被迫躲开,吴蔚可以平安着地,好再与那人斗下去,谁知那人确实微微一笑,提起右手还未出鞘的剑,向前轻轻一点,刚好点在吴蔚的枪头上,吴蔚只觉得身上好像突然背了一块千斤巨石,自己一点力气也使不出,就那么的摔在地上,摔在那人脚下。
秦思齐站不起来了,吴蔚也站不起来了,秦思齐趴下的地方离那个人比较远,但是吴蔚就在那人脚底下趴着,似乎还有些力气,还拿起了枪,想往那人腿上扫,只听“当”的一声,枪被挡住了。
秦思齐看着心想我倒在那里多好,离得那么近为什么要用枪扫?点穴啊,腿上那么多穴道,点穴无声无息的多容易成功啊,就算不点穴你打上几拳也比用枪扫合适吧?想到这里秦思齐也只剩下叹气了,不是她自己趴在那里又有什么办法呢?
“唉”的一声刚刚从秦思齐嘴里出来,只听那人笑道:“用不着叹气,臭把脉的既然叫你们在这里栏我,他也知道你们肯定会失败的,工钱他少不了你们的。”
他说道这里秦思齐不住一怔,大叫道:“你说什么?”问出来的时候她似乎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她眼中出现了生机,既然这人可以这么称呼尹宸,就可以说他就是尹宸的那个朋友,而不是来杀人的杀手。
秦思齐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人却不见得明白是怎么回事,奇道:“你们不是那臭把脉的叫来整我的?”说着手背掩上嘴又笑道:“难怪……”难怪?难怪什么?难怪武功这么弱。
这时一个人走到秦思齐身前,伸手把秦思齐扶起来,随口道:“就算是我找来的,你也不必下这么重的手吧?死瞎子。”来的自然就是尹宸,那人听到了尹宸的声音,面容突然放松下来,不再是那么紧张。
那人啐了一口,又道:“我怎么知道。”这瞎子话虽然少,但是每一句都够毒的了,他自然不是说“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找来的。”而是“我怎么知道她们武功那么弱。”
尹宸的脸色微变却又笑道:“好了好了,现在没心情和你吵,你来帮我去救人。”
那人又笑问道:“你还能救人?”
尹宸听了这话现在真恨不得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已经气冲冲的走过来。
那人却又道:“你打得过我?”
尹宸听完之后,他的手突然停下来了,对,我是打不过你。
现在,秦思齐和吴蔚也知道了,这俩人绝对是朋友,而且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说话。
这时,尹宸缓了缓气道:“是,是,我怎么是河东第一高手夏副帮主的对手呢?但您老人家现在别气我了好吗?一会病人死了便是你我之过啦。”
尹宸虽然脸已经被气红了,但是声音却很无奈,说完摇着头走向了叶星的,不,小裳的木屋。
那人又道:“人死了是你的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那人虽然这样说,却也跟着尹宸走向了那间小木屋,看来这人嘴虽然毒,心却未必是毒的。
“河东第一高手,夏副帮主?”吴蔚嘀咕了几遍这话,大声道:“这人莫非是汾河会副帮主夏明?”
秦思齐也点头道:“看样子应该是他错不了,难怪这么强大,虽说是当世五大剑术高手之末位,我们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说道这里秦思齐也不得不对这两人佩服,这两人医术剑法分别到了当世顶端,生活却也如此平淡,待人也不算冷淡,能认识这么两个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比赚了几万两银子还高兴。
秦思齐见已二人走进那间木屋,才想起吴蔚还在地上,秦思齐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扶起来吴蔚,她们二人互相搀扶着向那间木屋走去,看来夏明就算出手不重,也伤的她们不轻。
但是她们也没有因为疼痛停下来,因为她们也真的很想看看,这旷古烁今的改经易脉之术究竟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