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落长安》温浅落

9、深夜小谈

　　离开了吟墨轩，我猛松了口气，想着趁着温府这怡人的夜色，四处走一走，却忽然听到有人唤我。
　　我转头望去，看见左小荷披着一件淡青色斗篷，正立在听雨轩前面叫我，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像结了一层清霜，清丽的脸蓦然带了几分绝色的感觉。
　　“怎么了？”
　　“今日你初入府，有些事还不了解，我今儿晚上赶紧先给你说说。”她把我拉到了屋子里。
　　“公子可曾告诉你不要去吟风院？”她拉着我的手问道。
　　“说过了。”
　　“你可知这吟风院为何不能去？”见我摇头，她又道，“此事府里的下人禁止外传，你知道就好，千万别和外人说。”
　　我点了点头，她才道:“也许你会奇怪为何入府并未见温老爷，实则吟风院住的，便是老爷。自从夫人离开后，老爷用三年时间，将府中事物和生意逐渐都交给了公子，然后住进了温府最大的庭院吟风院，后来五年，再也没踏出过那里。唯一允许进入的就是公子、小姐和何老伯。何老伯说，老爷常年积郁，寝食难安，可说白了，就是患了相思疾，世上无药可解。”
　　“相思疾……”我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什么，“不会是阿婆吧！”
　　“正是夫人。论世间痴情男儿，又有几人哉！”她忽然有些感慨。
　　“若得一人，女复何求！”我接上一句，幽幽一叹。
　　我们静坐良久，各自思量着心事。
　　“好了，”她忽然出声，把我惊了一惊，“别的也没什么要紧事儿，你是个聪明姑娘，既是夫人抚育的，想必更是出色。温府有公子小姐在，也没有什么不讲理的人事，你自个儿顾着点就行。我住在知月轩，在朱湘阁边上，何老伯住在穆曳轩，在厨房和侧门之间，有事可以来找我们。”
　　“好。”
　　“对了，”她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非常灿烂地笑了一下，我一晃神，她又道，“厨房里有一个叫泾言的厨师，才十八，菜烧得比长安城里最好的酒楼里还好，讨好他可以吃到他的独门秘菜，那可是连皇上都很难吃到的。不过……这个人性子很独特。反正我就和你说了，我先走了啊！”小荷拽上斗篷，飞快地溜了，连门都没关。
　　我轻笑了笑，起身关好门，收拾床榻睡觉。
　　深秋，万物的尽头，即将是肃杀的寒冬，房外静得仿佛是断了气息，毫无声响。
　　而我，在房内，自然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