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落长安》温浅落

10、初见泾言

　　翌日清晨，晨起微风。
　　到吟墨轩时，温兆寒正静静坐在树下，喝茶。
　　依旧是嘴角微微带笑，清风不改的神情。
　　看见我，他笑了笑。
　　“来啦。”
　　“……是。”
　　“那么走吧。”
　　他放下茶杯，起身向外走去，我垂下首，静静跟在他身后。
　　到栖竹苑时，桌上已放好了纸笔砚台，以及几本书。
　　我拿起墨块研墨，温兆寒也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写字。
　　我瞟了眼他的书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纵是给我十年，也练不到这种境界。再看看他的脸，在几缕清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清逸出尘，倒是有几分谪仙之意，好看得不像话。
　　“唉……”人比人气死人呐。我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清风习习，吹散了我的鬓发，也吹散了我的神思。在这清伦的环境中放空，凉风显得格外清新，至少，大漠不能及。
　　“若是觉得累，就先走吧 ，傍晚再来寻我即可。”他一言惊醒了我。
　　“那么午膳？”
　　“午膳不打紧，自会有人给我送来，中午妹妹要找你，你可别失约。”
　　“哦。”我转身离开，却见苑外立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方才来时还不在这。
　　我仔细打量他，问道：“你是……”
　　他笑答道：“我是替公子打理书房事物的，这位是笙歌姑娘吧，叫我墨焉就好，我这名字还是公子给起的。”我的后脊有些发凉，这是什么样的主子调教出什么样的下人吗，他和温兆寒的口气惊人地相似，若不是正看着他的脸，我险些要将他当成温兆寒。
　　“我……你怎知我是笙歌？”
　　“笙歌姑娘这话可是说笑了，你可是府中的名人啊！虽说府里每来一个新人，都会受到所有人的关注，但这次可不同。”
　　“怎么不同？”
　　“一，你一来就是公子的随身侍奉，多少年了，公子身边只有颂香和知黛，从未添过人；二，你可是何老伯的亲戚，大伙儿啊，都想着巴结你；三，最重要的，昨儿见过你的人，早就四处说了……”
　　“说什么？”
　　“夸你美啊，他们都说你长得可美了，说是什么……像仙一样，还有泾言，没见过你，倒是激动得和见过一般……”
　　又是泾言，我对他的好奇逐渐加深。
　　“不过，我方才认出你，就是因为你长的美。”
　　“……”
　　“笙歌姑娘，确实，我们常年在府里，这么美的姑娘，真的是许久未见，偶尔有酒宴时见到的一些官家商家小姐，其实也多是些庸脂俗粉，唯有云家小姐还算是沉鱼落雁，不过云将军本就是俊朗男儿，听闻他已故的夫人是倾城之容，可惜啊，他又另娶了，不过云家三小姐从不出府，人们都在猜测……”
　　云将军……另娶……新夫人……三小姐……我的心突然被狠狠撅住，八年前的一切翻涌着在我的脑海里叫嚣，我倒吸一口气，趔趄着扶住手边的石门。
　　“你怎么了？！”
　　他伸手欲来扶我，我摇摇头，笑道：“我先走了。”
　　“好……你若是身子不适，去找泾言，他懂医药，也会做药膳。”他不放心，又补充道。
　　“谢谢。”
　　我稳了稳心神，离开栖竹苑。
　　过了这么久，果然还是不能释然。

　　我坐在石阶上，呆呆地凝视着手里的一朵小花，回想着方才的事情。
　　“赵、笙、歌！”一个温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叫我。
　　我一抬头，一个清秀书生的模样便落入了眼里。
　　“你是……”不同于温兆寒和陆淅川惊世的容颜，他面容十分清秀温顺，像是画中人，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存了一分好感。
　　他非常自来熟地在我身边坐下，脸上写满了兴奋。
　　“你好，我是泾言。”
　　我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