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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桃林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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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泾言的药调理下,温兆寒很快恢复了身体。他待我一如往日,那日莫名的疏远像是一场梦,似乎从不曾发生过。
三月,清风还暖,府内也一片欣欣向荣,樟树叶子落了,柳枝上抽了新芽,我与温淑月静静伫立在倚山亭里,远眺府景。
“三月了。”
“是啊,三月了,哥哥的桃花也应该开了。”
我心猛地一跳,猛地回想起那日在桃林,我初遇温兆寒的时景。
“公子的……桃花?”
“哥哥的桃林,是娘走后,爹就把它交给了哥哥。过了八年,还是每年春天都是一番盛景。并且这花开得颇久,从三月到六月都有呢!只不过哥哥一般都和陆将军在那里相聚,前些日子永兴城捷报传来,陆将军应该已回长安了,估摸着这两日就会来找他。”
话音未落,下面就传来了颂香的声音。
“小姐,小歌,公子让你们过去吟墨轩,说要去桃林。”
温淑月笑着看我:“你看,我刚说就来了。”
到了吟墨轩,温兆寒披了条竹青斗篷正立在梅树下等我们。
温淑月高兴地跑过去:“哥哥!”
“淑月,你今天要去桃林吗?”他难得地笑意上了眼里。
“那是自然!哥哥要带笙歌去吗?”
温兆寒看着我道:“要带的。”
我心里雀跃起来,抿着嘴笑了起来。
“笙歌上次在桃林见过淅川,但未详谈。是该带她去认识认识。看你们这么开心,以后多让你们出去玩玩。”
“哥哥真好。”她眉眼弯弯,盈盈笑了起来。
温兆寒没有用马车,反倒牵出了三匹马,把阿赭给了我。
“你会骑马,又与阿赭熟悉,就骑阿赭吧。”
随后温淑月骑上了她自己的马,叫琉璃,而温兆寒则跨上了另一匹不知名的马,两兄妹驰骋而去。我翻身跨上阿赭,紧跟了上去。
我们一路快马,到了桃林处,满林绯色烟霞,我一时怔愣,恍惚回到了昨日。
跟着两人拴好马,踏上一条青石铺就的小道。那日落花纷纷将它掩盖,今日桃花初开,没有满地落红,它自然就此显露了出来。
“看来淅川已经来了很久了。”
淑月悄悄靠了过来,问道:“何以见得?”
“应该是因为这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了,积了一冬的落叶,又下了雪,怎么会如此干净呢?”我低声揣测道。
果不其然,到了林中小楼门口,陆淅川已端坐着喝茶了,俨然等了很久的样子。
“博之,沙场归来,一切可好?”
“都说了别叫我博之,淑月,你看你哥……”
他一眼看到我,后半句顿了顿。
“淅川哥哥!我这声叫得可让你满意?”
“还是淑月好。”
“博之。”温兆寒很有兴致地补了一句。
“你的意思莫不是要让我喊你和言?”
温兆寒干笑了笑。
“和言?”我疑惑地看着温淑月,她就趴在我耳边把两个人的字分析了一番。
原来和言是温兆寒的字,他方出生时,阿婆就给他取了,用以告诫他言辞激进的爹要和言。温兆寒思念母亲,纵阿婆已离开多年,他成年后还是用了这个阿婆取的字。不过这显然更适合姑娘一些,想来温兆寒用着这个字也是有些心酸。
我正想笑,陆淅川突然指了指我。
“这位美人是……”
我的笑容在一半便顿住了。
“你还记得去年闯入桃林的那位姑娘吗,这便是。她来历颇长,我等会再与你说,她名唤笙歌,与我娘同姓。”
“笙歌……”陆淅川玩味了会这个名字,对我温和地笑道,“笙歌,有幸再相逢。”
我中规中矩地对他行了一礼,浅笑道:“陆将军,久仰大名。”
对面的人挑了挑眉:“不必见外。”然后勾住与自己同高的温兆寒向一边走去。
温淑月揽住我向阁楼走去,还不停地介绍道:“我祖父当年就住在这阁楼里,亲手种下了这里的每一株桃树,人们都称他‘十里桃翁’,他初遇我祖母时,祖母也是误入这桃林里。祖母是从江南来的,我娘也是江南女子,小歌,你也是江南来的,真是有缘……”
我微笑着点头,我是冒充何老伯的侄女来的,何老伯是江南人,所以他们一直都当我是江南人,正巧我娘也是江南的,因此我就冒受了这江南女子的称谓。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灵巧的眼睛向四面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趴到我耳边问道:“小歌,你对哥哥有没有意思?”
“什么有没有意思?”我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她灵巧的舌头难得打了个结,我看得十分有趣,结果她又道,“你有没有喜欢他?想不想嫁给他?”
“……”
这回轮到我打结了。
我脸上烧了起来,偏开头道:“说什么呢,他是公子,我哪能嫁给他。”
“我们是商家,从来不在意门第,小歌,若是你……”
“淑月!”那边温兆寒叫着妹妹,倒替我解了围。
我示意她快过去,自个儿溜进了楼。
一溜进楼,一双手就把我迅速地拉到了一边,我吓得大叫了一声,猛回头看到温兆寒正提着扫把在和温淑月说着什么,再猛回头看见陆淅川惊愕的脸。
“你怎么了?”
“方才被你吓了一下。”他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
“唔……”我点点头,作揖道,“陆将军,欢迎凯旋!”
“终于听到了一句好话。”他又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打了胜仗的感觉如何?”
“不怎么样。没有人喜欢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在军营里日日见到的是汉子,闻着汗臭味,在战场上又闻着血腥味。边关又常起风沙,在外作战有时三五日不能合眼,又需时时谨慎,谨防突袭和埋伏。每日都有生离死别,过得可真是揪心,回了长安,可真是一方乐土。”他的话里有一丝讥讽。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可明白了你为何一回来就要来桃林了,这里能让你忘记一切痛苦与伤痕。”
他微微一笑:“你明白。”
默了半晌,他又道:“我专去了永兴城外寻找,见到了你说的阿婆,阿寒的娘亲。”
我心中一紧:“她可安好?”
“她很好,我告诉了她很多阿寒和淑月的事,还有你的事,当然她也告诉了我一些你的事,她很开心,托我转告你照顾好自己。”
心里暖暖的,我粲然一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