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落长安》温浅落

11、愿结莫逆

　　“泾言？！”我目瞪口呆。
　　“果真是美人儿啊！”他仔细地端详了我的脸，捏着一棵草总结道。
　　“……”
　　“你怎么不说话？”
　　“……你捏着一棵草做什么？”
　　“那你捏着一朵花做什么？”
　　“……”所以你认为我该说什么。
　　默默扫了他的脸一眼，我又开口道：“……那么，这朵花送给你，当是见面礼吧。”
　　“谢谢，不过……花衬美人，天经地义。”他轻轻接过小花，插在了我的发间。
　　“笙歌姑娘，我也有一礼相送，不知你可会喜欢。”
　　“什么礼？”
　　“你可有听他们说我有一手好厨艺？如若不介意……”
　　“不介意，自然不介意。对了，叫我笙歌就好。”
　　“离午饭还有一会儿，你要和我一同去厨房吗？”
　　“好，反正我闲着也无事干，不如就去见识见识他们说的泾言的手艺 。”
　　他展颜而笑，美得晃眼。

　　他端上第一道菜时，我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此时，我正在朱湘阁门口来回徘徊，揉着吃撑的肚子不断叹气。
　　左小荷看着我往返了许久，叹息道：“你一来就有这么好的待遇，我在这待了六年，泾言也在这待了三年，我可是只享受过一次啊！但话说回来，你是怎么一个人吃完五道菜的？”
　　我厚着脸皮嚷嚷：“他一直看着我，还不让我给别人吃，我不吃完就是对他厨艺的侮辱啊！”
　　她摇了摇头：“你们真是……”
　　阁楼上突然传来温淑月的声音：“小荷！”
　　我抬头一看，温淑月正扶着一个丫环的手走下来。
　　见到我，她又笑道：“笙歌来了。”
　　我和小荷行礼问安，她禀退了丫环，道：“小荷，笙歌，你们陪我四处走走。”
　　“是。”小荷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紧走几步扶住了温淑月。

　　温淑月问了我一些家里的情况，我早有准备，一一作答，一路这么聊下来，待到止步时，已在一个亭子里。
　　温府傍山而建，亭子恰立于一高耸而出的山石上，借此名为倚山亭。亭边几幅丝幕，随风起落，平添几分飘逸。
　　亭边有湖，有林木，有山石，正是个赏湖景的好地方。
　　温淑月在亭子里坐了下来，左小荷默默走到一边赏景，我静站着，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温淑月抬手从发髻上摘下一支簪子，递了过来：“这是一支木槿发簪，昨日见到你衣服上绣了一朵白木槿，就想着把它送给你了。”
　　那朵木槿是大姐特意绣上的，说能带给我平安，没想到她竟有留意。
　　“这……”
　　“笙歌，小姐送你的，就不必推辞了。”左小荷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道。
　　我接过簪子道:“多谢小姐。”仔细看着簪子，银色掐丝，其上一朵淡粉色的木槿如新生般娇嫩，几缕银丝微微晃着，倒有几分步摇的感觉。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簪子。
　　心底一阵喜悦涌过，我笑道:“真是漂亮。”
　　温淑月道:“你过来坐下，我给你挽到髻上。”
　　我乖乖坐下，把簪子递给她。
　　她从发上摘下一把梳子，起身给我梳头，左小荷叹道:“小姐何时给我也梳个发髻呀？”
　　温淑月道:“你给我根簪子，我给你梳个顶漂亮的头发。”
　　我一惊:“小姐会编发吗？”
　　她一笑:“那是自然，我的手艺可好着呢！”
　　左小荷在一边补充道:“小姐的爱好，就是编发。府里头发好些的都被她叫去练过手，现在这技艺已是炉火纯青了。你的头发又软又长，以后少不了被她拉去梳头的。”
　　我轻轻一叹:“你们关系真好，一点儿也不像主仆。”
　　左小荷笑了起来，温淑月道:“他们都说第一回见我都很端庄矜贵，到了第二次第三次，就完全见到了我的小性子。实则大家都是我的朋友，我也只有对朋友才会这样。小荷算是我最好的朋友吧，但是我觉得，最好的朋友可以不止一人，比如说……”
　　“你。”
　　接话的是左小荷。
　　“笙歌，我们可以坦诚相待，成为很好的朋友。你可愿意？”
　　我淡淡一笑。
　　“求之不得。”
　　没错，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