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彼方的未来》白夜茶话

15、口不对心

　　“是沼鸦会的混蛋，都让他们赶紧滚了，居然直接出现在这里。那帮臭乌鸦，尊哥……”
　　“八田哥，你也是‘鸦'吧，这样你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烦死了，总、总之这帮一再玷污我们吠舞罗的荣誉的家伙绝对要给他们颜色看看。”
　　“……”
　　耳边传来了八田异常高昂的叫喊声，混合着愤怒和兴奋。但幸绘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了，一直处于晃神的状态。
　　自从鹿野出现，幸绘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不是没想到这家伙会找过了，但居然这么快？这实在超出预料。她们以为鹿野一个人进入镇目町也只不过是偷偷摸摸，其他人一时半会不会进入，毕竟他们也不会想要去激怒吠舞罗。吠舞罗才是镇目町真正的主人，随随便便侵入别人的地盘，就算是温顺的猫都不可能愿意，更何况这里盘踞着的可是雄狮。
　　可现在他居然带着那么多人来了。啊啊，为了把她们带回去还真是不惜一切啊，应该感动一下吗？
　　啊呸，自己那时候就应该下手下得重一点让他直接去尸魂界*。
　　“虽然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觉得我和外面这家伙是一伙的，还给你们带来了麻烦，但是姐姐可以暂时先拜托给你们吗？”幸绘偏过头看向刚才和自己说话的一群人，神情认真，不复刚才的嬉笑。“这是我唯一的请求，相信你们也看得出来姐姐……”
　　“……作为一个权外者战斗能力非常弱，是完全无害的存在。所以我恳求你们哪怕只是暂时性的也好，请保护她。”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旁边的这里看着鞠着躬的妹妹，眼中盛满着不可思议，可这种不可思议都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了因自身实力不足的无奈和自责。
　　果然是自己一直再拖累幸绘吗？

　　而此时幸绘已经完全放弃了所谓面子、虚荣心等等无用的高傲，完全地放下了姿态、放弃了刚才建立的对等关系。仅仅以一个妹妹的身份以一种近乎祈求的方式，请求对方保护和他们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可言，但对于自己来说如同珍宝般的姐姐。
　　这并不代表幸绘信任这里的每个人，在沼鸦会中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她早已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同样对于吠舞罗她也并非抱有信任感，虽然对于自己的青梅竹马——十束多多良，她觉得可以信任，可不代表她就能信任十束所隶属的吠舞罗，信任一个人是一码事，信任这个人所属的组织是另一码事。关于吠舞罗对她们的态度，她其实只是在赌，赌吠舞罗会不会对弱者伸出援手。
　　一年前发生在七釜户化学疗法研究中心的事她也略有耳闻，听说吠舞罗不惜招惹黄金之王，大闹七釜户的理由只是为了拯救一个被用作实验的小女孩，照现在的情形看这个被救出来的女孩就应该是小不点，由此看来向她们伸出援手也不是不可能……
　　等等，自己在想些什么啊？
　　幸绘此刻却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自己在算计对方。自己在做着自己以前最反感的事情——算计别人。
　　真令人恶心啊，但……
　　——我确实算计了他们，算计了我原本想要维护的人，说我恶心也好，卑鄙也罢，我的确利用了他们，自己是个卑鄙的人，关于这点我早已有所觉悟，如果人的心灵是有颜色的那么我早就不再纯白，如果硬要说的话，那我大概是令人讨厌的黑色的，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既无法变得美丽也永远不会被其他颜色覆盖。*
　　天羽幸绘是个不能上天堂的人啊，或许连人这个称呼都不配。她很肮脏。
　　——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虽然一直在吐槽、在笑，但这些不过是她自己强迫自己来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可姐姐不一样，是纯白无辜、甚至无害的，所以吠舞罗应该不会反感这种楚楚可怜的请求。
　　——我要保护姐姐，哪怕是利用了以前的朋友，和刚刚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所以呢，对不起啊，对不起十束，我不是个好朋友;对不起赤之王，利用了你和你的族人。不过你们也不必原谅我，因为
　　——我不值得你们原谅。
　　自己终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只是暂时也没什么，可是令我在意的是你的请求仅仅是‘姐姐拜托给你们了'，这个请求中需要保护的对象并没有你，那你要去做什么？”草薙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只是这点程度的事他还是可以决定的。可幸绘脸上的决绝却让他有不好的感觉，促使他问出了这句话。
　　幸绘扭过头，盯着鹿野清见，盯着他身后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她看了看身旁的姐姐，带着满满的不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穿过在场的每个人，空气中飘来了她的答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她说:
　　“我去解决问题。”
　　“我说，你先等一……”可幸绘丝毫没理会草薙出云的挽留声，径直向外走去，草薙也有些担忧，毕竟是一个女孩子面对那么一大群男人。
　　“尊，你看这可怎么办？，要不我……”
　　“不用管她，你在这好好待着就行了。”尊周防尊直截了当地给予了草薙意想不到的答案。
　　“她没那么容易死。”
　　真理将视线转向周防尊，恰好周防尊也正转过身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就那么相遇了。她并未因尊说的话而愤怒，相反的，对他露出了微笑其他人也许不了解，但她不一样，她很清楚自己妹妹有着怎样的实力，如果草薙出云要是出去了，搞不好反而会被幸绘的无差别攻击误伤。
　　不过这样看来，周防尊还真是个不错的王啊，意外的收获呢。
　　周防尊看着对面的女孩露出这种神情后，立即放弃了观战的想法又不耐烦地转了回去，接着喝自己杯里的伏特加。
　　幸绘走到门外后，带着一大帮人的黑发男子出乎意料地没有直接迎上去相反还向后退了退，而幸绘也出乎意料地没有直接向几米之外的人群走去反而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为什么对方要躲呢？而她在找什么呢？草薙出云很疑惑，其他人也很疑惑。
　　突然他们发现幸绘的眼神不动了，一直盯着某处，像是找到了要找的东西，转身打开酒吧的玻璃门对里面的喊到:
　　“酒保先生，门口的东西借我一下。”
　　门口的东西？门口的什么东西啊？
　　被留下来的真理走向有些不明就里草薙出云将手中十束借给她的终端机举至草薙出云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一行字。
　　“诶？没关系啦，这种事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你也别在意不是你的错，只是你妹妹一个人在外面面对他们很危险啊。”
　　“您好像误会了什么呢？”
　　“诶？”
　　“我并不是为已经发生之事道歉，而是在为即将发生之事道歉。”
　　“即将发生之事？”
　　“吠舞罗的驻地既然在这里，那想必这条街都是吠舞罗所庇护的地方吧。”真理用词非常委婉，但绕是如此草薙出云也明白她是指收取保护费的事情。吠舞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算是□□，而且还是那种比较大型的□□组织，既然是大型□□组织，吃饭、武器、以及维修尊平时破坏的东西等各种各样的事情都需要钱，若单单只是依靠草薙出云一个人开酒吧赚来的钱自然是远远不够的，收取保护费也数不得已之举。不过他们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收，像是书店之类的地方当然不属于需要上缴保护费的对象。可像酒吧、夜总会、游戏厅等娱乐场所都是必须缴纳保护费的。相对的他们也会庇护那些缴纳费用的商家们，保护他们的店面、防止恶意破坏等等。不仅是他们，这种做法在全日本都通用。
　　而且真理说得并不全面，不光这条街，整个镇目町乃至周边地区都是他们的地盘。随着投奔过来的不良少年越来越多，他们的属地甚至还有不断增长的趋势。
　　“啊，的确是这样。”
　　“也就是说‘吠舞罗'要给这条街所有缴纳费用的商家、住户提供保护对吧。”
　　“嗯。”
　　“您认为我妹妹是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总觉得话题忽然就变了啊。
　　“唔……感觉上是个活泼、有担当的人，而且你妹妹肯定相当喜欢你。”所以哪怕牺牲她自己也想保全你。
　　“不光是这样，幸绘还是个有点暴力的孩子。”
　　暴力？的确如此，把十束打成猪头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她有个坏毛病，一打架就很容易把整条街都拆了。”
　　“啥？”
　　“这次恐怕也会变成这种局面，但如您所见我们出逃在外身上没什么钱。”
　　等等，那也就是说……
　　“所、所以，你的意思是……”
　　“嗯，就是那个意思，损坏的部分你们大概要自己掏钱修。”
　　门外，幸绘一脚踢在了酒吧前路牌上。
　　拆街大战正式宣告开始。
　　“混蛋鹿野。”
　　“小幸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