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哀家很纯洁

5、灿若烟火

　　5:灿若烟火
　　“来，这边这边。”少年抓着矢铅华直接分明的手，运动过后的热度互相传递着，暖到了心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矢铅华蹙起好看的眉，看着卫昭颜背对这他在树下摆弄着什么。
　　“别着急嘛，看！铛铛～！”卫昭颜张开双臂让开，眉眼间有掩不住的得意。
　　“这是，烟火？”
　　“对啊！”少年依旧笑嘻嘻的。
　　矢铅华走过去，用冰凉的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没发烧吧你，大白天的放烟火，还是在这里，你不怕烧了人家房子啊？”
　　“我等不及了啦。”少年的眼亮晶晶的，特像摇着尾巴的大狗。
　　“这是老爷子弄到的新式烟火，晚上我要陪老爷子所以像现在拿给你看嘛。”
　　十几岁，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卫昭颜却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引线点燃，火球带着尖啸声直冲云霄。在空中炸开，倒映在眼里，像是怒放的花。
　　矢铅华记得，那天卫昭颜一直握着他的手。
　　他还记得，手放开之后，很冷……
　　一转眼到了年关，走在街上随处可以看见调皮的小男孩拿着小烟火奔跑。家家户户贴上喜庆的红联门前挂着火红的大灯笼，热闹的气氛好似要融化这北国的冰雪。
　　卫昭颜把大半的脸都藏进围巾，双手插在棉衣的兜里，模样特怂的在大街上晃悠。小摊儿上各色的烟火看得他心痒得紧，在英国没有那个闲心，三年不见这玩意儿也想得紧。
　　于是跺跺脚，屁颠屁颠儿的跑烟火摊子上去了。
　　买完了烟火，卫昭颜继续在街上一点一点的蹭。结果等到慢悠悠的蹭到了有点眼熟的胡同口的时候，他愣了。
　　卫昭颜，你真是在犯贱！明明已经知道他对自己没意思还眼巴巴的凑上去，不欠扁么这是。
　　但是……真的好想见他……
　　所以他走进了小胡同，迎面走来几个士兵模样的人，卫昭颜好奇的看了几眼，表示这几人长得实在对不起父母。
　　举手，扣响那扇木门，开门的是个小姑娘，大大的眼睛把他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的打量。
　　卫昭颜看小姑娘挺顺眼，于是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找矢铅华。”
　　“找矢老师？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什么人？我能是他什么人？
　　卫昭颜敛眸，将悲伤藏在眼底:“我是他朋友。”
　　朋友呵。
　　“矢老师，你朋友来找你了！”小姑娘朝里面大喊。看着挺纤弱的一女孩儿，嗓门却大得吓人。
　　“谁啊？”熟悉得深刻在心上的声音在小姑娘身后响起。小姑娘朝一边让了让，露出身后之人的模样。
　　“怎么了？好像不舒服的样子。”卫昭颜看他苍白的脸色，不自觉的关心起来。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没什么大事。”矢铅华眼波宁静，却明摆着不想多说。
　　“哦，那该注意身体啊。吃了么？”卫昭颜勉强自己微笑。
　　“吃了。”
　　脸上的笑僵硬了，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
　　“既然吃了，介不介意跟我去放烟火？”卫昭颜举了举手中的烟火，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随便，去哪？”
　　“学校吧，三年不见怪想的。”
　　卫昭颜明媚的笑着，假装他们还是普通的好朋友，假装那分别的三年和三年前的事都不曾发生过，他们还是可以背靠背的好兄弟。
　　可是无论再怎么自欺欺人，他们也再也不可能是兄弟了。
　　引线燃尽，烟火在母校空地上空炸开。没有夜晚那么耀眼，却别有一番风情。引得放假中的校园里仅有的几个闲人纷纷向他们行注目礼。
　　“喂！那边放烟火的！ 给我站住！”远处有人指着他们，叫得气急败坏。
　　卫昭颜被吓了一大跳，瞬间抓起矢铅华跑路。
　　矢铅华的手上有茧子，摩擦起来痒痒的，并不是很舒服。但卫昭颜不想放，他想握着这双手直到地老天荒，直到他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好、好了，他没追过来。”可是天总不随人愿。他想握着，对方却甩开了他的手。
　　“休息一下吧，看来这几年你没有好好运动啊。”卫昭颜靠着教室外的墙壁，假装无谓的看着弯腰喘气的矢铅华。
　　“忙。”矢铅华只回了他一个字。
　　卫昭颜觉得自己快疯掉了，三年前对他告白的事，卫昭颜从来没有后悔过。他自认无法再将矢铅华当朋友，再压抑下去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可是现在又算什么呢？被切开的伤口上结着丑陋的痂，看似是痊愈了，实则千疮百孔。
　　“我给你说说我在英国的事吧。”他忽然笑了。
　　“说吧，我听着。”矢铅华缓过气，直起身子看他。
　　卫昭颜用平静的声音说了一些英国独特的风俗和留学的趣事。矢铅华一直安静的听着，不发一言。
　　他们之间的气氛又尴尬起来，还未结稳的痂轻轻一碰就会裂开，脓水夹着血液从心间的伤口里流出，用疼痛证明自己的存在。
　　“我认识了两个人。”眼眶开始发热，卫昭颜想哭。他想自己必须暂停一下 否则情绪会失控。
　　“嗯？”很久没听到他下文的矢铅华疑惑的看着他。
　　“他们是同性恋，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矢铅华愣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你知道么？我很高兴，原来我没有得癔症，原来我喜欢你并不是罪。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他恰好是男子而已。”卫昭颜愣愣的笑着，眼神空得吓人。
　　“对，你没错。
　　可是伦理不容”
　　“呵呵呵呵。”卫昭颜用手掩着双眸，喉咙发出嘶哑的笑声。然后，泪水从指间溢出，瞬间冻得冰冷。
　　“我们的关系仅止于朋友，我可以不介意你以前……唔！”
　　矢铅华被卫昭颜压在墙上，一直半垂的眼因为惊讶而睁大。
　　卫昭颜舔舐这心上人的唇，一点一点，温柔而决绝。舌头灵巧的撬开牙关，吮吸，亲吻……泪水的咸味在口腔蔓延。这是一个他肖想已久的吻，带来的却只有苦涩。
　　矢铅华没有反抗，一直到卫昭颜放开他也没有。
　　“够了么？”清明的目光很冰冷，比起雪地的温度更甚。
　　“够了。”卫昭颜微笑。眼泪因为肌肉的牵动无法控制的滚落，留下一道道湿润的泪痕。
　　矢铅华不再说话，与他擦身而过，离去。
　　“矢铅华，我想再说一遍——我爱你！”不大的声音颤抖着表明心意。却换不回那人的一个字。
　　两个人，一个沉默疾行，一个无声泪流，相背着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