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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正文六 算命的第一 ...

  •   既然温瀚没事那就好办,可郝男人那厢似乎又出事了。他总觉得与昨晚那事有一点牵连,奈何蒋默生空有一身武艺,却不会捉鬼,不过小镇啥都缺就不缺怪力乱神,隔壁住的那位就是个算命的。
      于是他只好去隔壁找了算命的。
      算命的年过三十,刚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背地里还有个水灵灵的小情儿。他门口摆着两凶兽,院里种满了槐柳,据说还养了两小鬼,镇上提起他就是各种传说。
      他与一般算命的不大一样之处就是他长得忒精神,当然这精神也能倒着念。他留有一串光溜小辫,编的极好不带一根毛躁,背影一瞧那是窈窕淑女,正面一看那是我的天啊。平日里最擅长坑蒙拐骗,看人时总一副“你完蛋了快来找我算我施舍你一条生路”,诸如此类的高深莫测。不过他也确实有点能耐,诱拐姑娘方面。

      此刻他正在院子里靠在老爷椅上闭目沉思,明明才三十看着却像一百三十。新娶的老婆在他旁边晒被子,他老神在在一副地主老财的模样。
      蒋默生是踹门进去的,“我想见鬼,你有甚办法不。”
      算命的捧着茶杯悠悠吹了口茶末,“你有病。”
      “……”蒋默生叹了口气,“我家里闹鬼,闹的厉害,有个朋友好像也出事了,帮我算算。”
      算命的不理他,“你谁啊。”
      蒋默生有求于人只好作小服低,“哎淮先生您行行好,回头我给你拉业务。对,我那出事的朋友混□□的,出手可阔气了,你若这回帮了他,日后没个七八万跑不掉。”——反正也是郝男人的钱,此时不坑更待何时。
      算命的哼了一声,“瞧你这红光满面的,还闹鬼,怕是纵欲过度意淫出来的吧。”他顿了顿,“你朋友叫甚名字。”
      “郝……郝男人。”
      “噗嗤。”算命的还没说话,一旁他老婆倒是掩嘴笑出了声,回头打量几眼蒋默生边对算命的道,“这名字,倒与你相配。一个郝男人一个坏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蒋默生前头还想道这夫人笑起来也这么柔柔的好想摸一把,可后一秒那笑张狂的瞬间败了那张花容月貌。蒋默生不由也跟着乐了,说来可巧,这算命的姓淮,取名予仁。这名可谓极好,架不住好事的取了谐音坏女人,乃是他痛脚所在。
      淮予仁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斥道,“妇道人家懂什么?”
      他这话才落,他老婆脸就沉了,原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这会一转像只母老虎,面无表情瞅着他自言自语道,“午饭吃点甚好呢,好像昨天二娃给的那螳螂就不错,咬一口肥嫩多汁,我让他今日多捉炒一盘也好给你做下酒菜。”
      “……”淮予仁顷刻色变,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顾不得有人在场镇重其事道,“夫人我错了。”
      他老婆哼了声,颇具淮予仁方才那神韵,细腰款摆径自回了屋,丢下淮予仁一脸苦闷。
      蒋默生总算见识了淮予仁那所谓的诱拐姑娘方面的能耐,一时觉得新奇,巴巴盯着淮予仁指望他再多表现下。奈何淮予仁眼睁睁看着夫人离去,满心苦闷全撒在了蒋默生身上,“不算了不算了!滚滚滚!快点滚!每次看到你都……”
      他话说不下去了,因为蒋默生的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恩?”他斜睨着人,平素溜圆眼睛微眯起来似只逮着猎物预备玩弄的狐狸,慢条斯理道,“看到我都怎么着?”
      淮予仁吃硬不吃软,见了刀就腿软,他算命最会看人。这蒋默生幼时算是他玩伴,一遭没了踪影说是离家出走,十年之后再回来顶着张娃娃脸却是一身煞气掩都掩不住。
      蒋默生知道他本事,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每每求他办事说不到两句瞧他欠了就抽刀子,相当行之有效。
      淮予仁终于老实了,“哎算我怕你了,跟我进来。”

      淮予仁进屋更衣焚香净手,又在花雕木桌前摆了副铁算盘。
      铁算盘黑沉沉,瞧着不稀奇,却是淮予仁的家传宝贝。蒋默生世代制伞,而他家则以算命为生,依凭的便是这副祖传的铁算盘。世间万物皆难逃一个‘数’字,事有因果,数定乾坤。这算盘里藏着便是百般因果万千乾坤。
      蒋默生跟在一旁,倒不觉稀奇,只静看他拨起算珠。
      淮予仁拨了几盘,又是闭目沉思,才道,“是凶也是吉。”
      “怎么说?”
      淮予仁垂目盯着算盘,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许久,“送你这朋友四句话:满目珠玑两分明,四面黛色笼秀峰。疑是已到绝境处,忽闻那边马蹄声。”
      蒋默生听出些许绝境逢生的味道,“什么意思?”
      淮予仁道,“恐怕得你去救他了。”
      这句话才出蒋默生就懂了,只是救?又得去哪救,他想着郝男人可能去的地方,按理说他走了之后郝男人就该荣升温瀚的一级小弟贴身保镖了,说来也怪,怎么昨个突然回出现在他这里?
      “跟你沾了边,算他倒霉,”淮予仁扳回了一盘,摆回一副洞察天机的模样掐指一算,“三日后你有故人来访,你若想救你那朋友就当随他去了,你若只想保命万万不可开门。”
      蒋默生琢磨着那话里的意思,突然想到昨夜那事,“你会不会驱鬼?”
      淮予仁倒是意料之中,“你说昨晚那女鬼?说来她与你也是有些渊源,不过不搭理便是了。”
      “渊源……我认识她?”
      “谁知道你认不认识,”淮予仁送了他一个白眼,“我只说有渊源,这渊源呢指不定是你大姑的二姨家三婶婶的四女儿养的那只小黄鸭。”
      “……”

      见蒋默生不再说话,淮予仁也收拾起了算盘,然后起身从案台盒里抽出一支香烛燃起滴了蜡油颤巍巍的摆到案前。
      香烛哔啵作响,甜香杳然弥漫。屋里没有风,燃起的熏烟却朝着固定的方向袅袅飘去,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那拼命嗅着香烛。在场两个人都没注意,又或是说注意到了却习以为常。
      淮予仁背对着他高人做派维系了一会,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你以为你家真是单纯制伞的,你爷爷还真是什么都没跟你说……他们呐,可都巴不得你死,巴不得你快点下去陪他们。”
      蒋默生正在想着事,一时没听清,既然淮予仁搭话了他也毫不客气开口道,“那再帮我算一个人。”
      “不算!”淮予仁一甩细辫子跳了脚。话才落,他觉得自己回绝得太利落怕蒋默生又抽刀子,忙委婉道,“你要算的那个人我真算不出来,剧透太多要遭天打雷劈好不,你饶了我这回吧大少爷,我不收你钱还不可以吗?”
      蒋默生不信他随口胡诌,瞅了他眼,“你知道我要算的是谁?”
      淮予仁哼哼两声,一脸世间皆在我掌控之中,“知道,我还知道那人是你姘头。”
      蒋默生不吱声了,该问的都问了,他不好意思不给钱,于是从口袋里掏了张二十拍在桌子上,“找钱。”
      “……”淮予仁颤抖着双手捧起那二十块幽幽道,“你知道他们找我算一次多少钱不?你居然有脸要我找钱?”
      蒋默生道,“哦不要?不要还我,正好给我家狗买点肉,你知道我家狗昨天多英勇吗,要你早就屁股尿流喊老婆了。”
      “够了!”淮予仁一脸沉痛抬起手指着外头,“你出去!滚出去!”他麻溜的收起了钱,二十也是钱刚巧够买两张黄碟。
      话也说够了,蒋默生实在受够了这人神神叨叨,二话不说往屋外走,结果才走两步又听淮予仁奇怪道,“你为什么……背着把伞?你真找到那把伞了?”
      这话问的太突兀,蒋默生一愣,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背把伞在身后?便顺手往背后摸去,背后空荡荡的哪来的伞?
      再看向淮予仁,却发现他神色躲闪,哼哼唧唧道,“是我看错了,你快滚吧。”
      蒋默生满脸狐疑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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