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正文七 温二少第二 ...

  •   回去后蒋默生又给郝男人去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他在前堂踱了个来回,低头瞅了满地被劈坏的伞骨叹了口气,认命的搬了矮凳坐下拿起削刀掰起一截继续削理。也不知是不是昨夜来的女鬼顺手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今个削出的几根伞骨都笔挺笔挺的,长短相依,拼在伞柄上也是恰到好处。
      蒋默生自觉脑袋缺根筋,因此做起事来往往也比其他人专注,但专注不代表他会无视全部,若是身后无缘无故多出一个人……
      身后陡刮一阵怪风,他脚尖一挑半截尖竹倏地高跃而起,也不知他使了怎般巧力,那短竹临在半空被他一掌拍了竹尾,竟是飚如疾风,竟擦着他发顶猝然向他身后射去!
      怪风骤歇,他回身睨了眼,就见昨夜那满头长发长着张温瀚脸的怪人正站在几步开外漠然望着他。
      而那柄短竹恰恰好穿透他的脚背,连着直没地板,虽滴血未溅出但看着就疼。怪人似浑然未觉,他只一动不动站在那直勾勾的盯着他。
      看着那张温瀚的脸,蒋默生就觉得浑身不适,明知他不是温瀚,可潜意识又觉得是,整个人颠来倒去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绞尽脑汁想来想去,冒出句没头没脑,“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怪人看着他不言不语应是面无表情,偏微翘的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他就像戴了张假面具,雪白长发如瀑撒了背后,幸而温瀚生了张清俊面容,被他身后那三千白发一衬,反显君子如兰清雅隽逸。
      蒋默生不敢多看,微垂眸盯着他那被竹贯透的脚背,“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瀚微微张嘴,像是想说话,可喉间只滚出一声短促的气流像野兽濒死的低嚎。
      蒋默生没听清,手扣紧削刀又凑近了几步,“什么?”
      “……饿。”
      “……”
      这次听清了,他想到昨夜这怪人扒着狗盆里的饭,早上起来光溜溜的剩菜盘子,一时只觉这人是披着温瀚皮囊的饿死鬼索命,他嘟囔了句,“这要是温瀚就见鬼了。”
      见他没反应,怪人长腿迈前了步,连带着那被插入地里的短竹戳着那别提有多怪异。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背上短竹,大概真有些疼,于是他微蹙了蹙眉,抬头定定看着蒋默生,“我,饿。”这次虽声嘶难听,可吐字倒清晰,掷地有声跟命令人一样。
      蒋默生半响无语,难道要给他去弄饭?就冲这张脸不去也不行。他认命叹了口气,转身拐去厨房。
      温瀚跟在身后一起,站到门边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似有波澜,然后他余光一掠,目光很快被墙角挂着几根腊肠给吸引了过去。

      锅里水沸腾,敲个鸡蛋下了面条撒点葱花。不多时就盛出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蒋默生端着面条刚想叫人来吃,一回身就见那人正蹲在墙角敲着个大南瓜虽是背对着,可蒋默生就觉得他说不定会上去啃几口试试味,而墙角挂着那溜腊肠全数消失不见。
      “……”这得饿了几辈子的。
      他咳嗽了声,那人像是蓦然惊醒猛地站起身形一晃又现身在了厨房外,就像他刚从外头走进来甚么也没做般。
      蒋默生略觉好笑,只将手里面条往餐桌上一推,“来,吃了。”
      话才落,他只觉那张无甚感情的黑眸一亮,下一秒人已经坐上了椅子随后风卷残云般扫荡,连汤都灌个精光。
      蒋默生看得都傻眼了,“……你很饿?”
      那人点了下头,抬起头把碗往前推了一推,嗓音低沉清晰,“还要。”
      蒋默生默然回头瞅眼光溜溜的锅底,“……没有了,中午再吃吧。”
      那人又把把碗朝前更推了一下,“还要。”
      蒋默生嘶了一声觉得牙疼,索性烦道,“没有了!滚去洗碗!”
      那人不说话就直盯着他,一双眸瞳漆黑如墨渗虽面孔迎着光可里头沉淀淀的像是融了所有的黑暗,片刻之后,他眼里的黑瞳消失了只余下白惨惨的眼白,大白天瞧着也是惊心动魄。
      蒋默生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刚想着这是吃不够呢开吃人了还是怎么着?就听乒呤一声脆响,那人直接把碗推下了地下,碎瓷四溅。
      “……”
      屋外又传来一长串大黄狗的低嚎,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声音。蒋默生就见着刚从外头溜达归来的大黄狗气势汹汹从屋外如炮弹猝地就朝温瀚身上扑去。
      “——大黄”蒋默生一惊之下生怕那人掐了大黄,正要上前拎开,异风再起,转瞬人就消失不见,大黄撞了个空嘭地拱倒了饭桌嗷的一声惨叫滚在了满地碎瓷上。

      之后大半天都在给大黄狗挑半身滚嵌进去细碎瓷片,大黄狗委委屈屈缩成了小团,疼得浑身一颤一颤咧着满口锋牙利齿,好不容易挑干净了,大黄狗也恹了,蒋默生将大黄狗赶回了狗窝,回到前堂却又见了那怪人的背影。
      他背着身伫在供桌前头正拿着他俩的合照低着头端详,白发披散滚落了他一身,蒙得人影影绰绰恍然罩了层茸茸白边,头顶浑浊的灯光撒在他身上却拖拽不出些许黑影,空落落的看过去莫名是寂寥。
      “你到底……是谁?”这句话在喉间滚了两转最终吐出口的却变成了另外翻话来,蒋默生走到他身边,抬手取过相片垂眸瞧着相片里的两个人,“这是我的朋友,是不是和你很像?”
      怪人转过目光投落在身旁人的脸上,目光沉淀淀的仿佛蕴着千言万语,又似空荡荡的只单纯看着这么个人,一直要把他裹进心里头去。沉默片刻,他开口了,只是吐字依旧生涩难懂,“他,是我。”
      蒋默生抬起头与他对视了眼有些发愣,“你说你是……温瀚?”
      怪人活似化身了学舌鹦鹉,挑着字眼艰难咬字,音倒挺准的,可声音干涩的犹如嘎鸣夜枭,“温……瀚,我是温瀚。”
      这回蒋默生听得太清楚,可这清楚却混混沌沌又将他迷惑了,他本就脑袋缺根筋遇事得想半天,这会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张口结舌半天,只怔怔的反驳道,“你怎么可能是温瀚,你哪有温瀚的样,\"话刚落,自己也有点发虚,盯着那白发飘飘的人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试探,“……温二少?”
      怪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又不说话了。
      被这么一盯,蒋默生更觉得心里虚,原先的确定无疑又摇摇摆摆的晃荡起来,心里糟乱的想着,“也许是失忆了?可失忆了怎么记得自己是温瀚,再说了温瀚就算失忆了也不可能去啃狗食……除非失心疯?
      蒋默生神情纠结想了半天,目光止不住往那人身上飘,“你这是死了变成鬼了?”
      怪人还是不说话直板板望着他半响,忽然伸出了手,蒋默生顿时心惊肉跳不知道他是要掐自己脖子呢还是要掐自己脖子呢,却看他那白皙如玉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肩头只轻轻捻走了只黑漆漆的小虫。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着,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呼唤,就听着隔院里一声嚎,“蒋默生,蒋默生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嚎声如雷动,前堂一阵穿堂风,怪人身形一晃又飘飘忽忽不见了。
      蒋默生怒不可遏冲出屋里,就见淮予仁扒着墙头露个脑袋,见了他跟见了久别亲人一样满脸激动拼命招手,“蒋默生!蒋默生!帮我滚去买几根白蜡烛!”
      蒋默生大怒喝道,“你是缺胳膊断腿了还怎么着,几步路的功夫都要喊我?”
      淮予仁一脸泫然欲泣,“这日子没法过了,中午才吃完爆炒螳螂!晚上又怀疑我出去乱搞不让我出去!”
      蒋默生不忍猝视,“你有没有点男人的尊严!”
      淮予仁昂着那细脖子甩了甩长小辫趾高气扬,“没老婆我看你哪找男性尊严!”
      蒋默生嘴角抽了抽,“你既然有老婆还半夜三更买白蜡烛做什么。”
      淮予仁道,“问魂!你又不是我老婆管那么多做什么,到底买不买啊!你以为我遭上那些玩意是因为谁!我是算命的做啥每天都跟跳大神的一样!”淮予仁越说越怒,扯着嗓子就是大声嚎,“你他妈去不去啊,不去以后有事别求老子,快点,急着呢,等逢魔时刻一过又得错过了!我谢谢你了!”
      他这一大声,还没等蒋默生出言,就听着里院里响起另一声河东嘶吼,“淮予仁你偷偷摸摸趴在墙上干什么!还不滚过来帮忙端饭!”可不正是淮予仁那漂亮老婆,想着镇里对这算命的娶了个漂亮老婆的各种眼馋羡慕蒋默生也不由唏嘘,娶个河东狮还不如嫁个温二少。
      淮予仁既听了他老婆那声嚎,朝着蒋默生眨了两眼就匆匆忙忙跳回自家院里找老婆去了。
      那怪人不知所踪,横竖也没事干,蒋默生也便出门为他跑上一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