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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正文五 家里多了一 ...

  •   一晚上的胆战心惊到这里似乎点了个逗号待续。
      蒋默生脑内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招惹了哪路瘟神。难道是杀人杀多了,遭报应了?他有些好笑,又觉得悚人,罢了罢了,报应也就报应吧,该来的躲不掉。他又想到了之前的温瀚,今晚太多怪力乱神,他倒镇定下来了,就算是温瀚,他活的时候是个温文尔雅的鬼死了也该是个彬彬有礼的鬼,再不济也不可能因爱生恨跑到他面前跟他家大黄狗抢食。

      至于刚才从哪蹦出张屏障他更懒得琢磨,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大黄狗,蹲下了身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狗脑袋。
      大黄狗被吓的不轻,危机过了,它的怂样就蹦出来了。它趴在地上仍在颤抖,抖如糟糠站都站不起来。
      蒋默生叹了口气,挠着他的后颈毛,轻轻道,“以后你别挡我,我可厉害了。”
      大黄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狗眼看着他眼底充满了不信任。
      蒋默生揪它嘴边的白毛,“你看你都这么老了,还充什么英雄。”
      大黄嗷呜了一声表示抗议,可是它还站不起来,于是这抗议微弱的像蚊蝇。
      蒋默生又揪它耳朵,大黄狗的耳朵软软绵绵的很好揪,“爷爷死了,还有我。”
      这一句大黄狗好像听得懂,蒋默生看着它眼底似乎缓缓浮出了层泪水。
      “别哭,”蒋默生抱住大黄的脑袋,“以后你陪着我。”
      仿佛这一句里头有多少力量,大黄狗突然缓过来了,它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前爪一搭整个大身体就要腻过来了。
      蒋默生才从苦情模式转变过来,登时闻到一股子臭骚,当场脸就青了,““别别别!躲开点!我先给你洗澡!”
      大黄呜呜两声自觉退了开来,蒋默生刚想上前一步夸它乖,突然感觉它那眼神不对劲。
      怎么……好像是鄙视?
      蒋默生默默低下头,结果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发现鞋上粘得玩意才是真正污染空气的来源,“……大黄,你死定了。”

      澡棚搭在后院四面通风,蒋默生每每洗起来总觉得自己猥琐,好像光天化日之下裸奔一样,幸而这时隔壁院落熄了灯,于是蒋默生开始蠢蠢欲动了。
      蒋默生有个难言的怪癖,这是连温瀚也不知道的,若经历生死擦肩的极度紧张之后一旦放松他就会脖子以下的地方不能描写。
      可不,方才两场惊魂这会一放松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就竖旗致敬了。蒋默生有点无奈,又架不住欲望,尽管周围没人,他还是假正经的咳嗽了声,然后偷偷摸摸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上下进行了不能描写的动作。
      雨后风凉,吹着澡棚门帘沙拉作响。蒋默生闭着眼正撸到兴起,陡然神情一凛,脚尖一勾撩起椅上衣服利落卷上了身。多年生死线上打滚,让他几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暗处的窥视。
      有谁在看着他,不怀好意。
      而从帘缝里溜入的凉风好像在故意与他作对,专围着他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打转。

      蒋默生烦了,原以为远离了蜀城远离了温瀚他就能得上几天清闲,哪知道还有这般另类的鬼事在等着他。
      他弯腰捡起地上脚边的,刷的一声扯开门帘,入目的却是之前回窝睡觉的大黄狗,正蹲踞在昂着脑袋用一种讨肉的眼神盯着他。
      “……”
      一阵凉风吹过,他默默拎起一桶凉水劈头盖脸浇落,彻底清心寡欲。

      赶走了得寸进尺的大黄狗,蒋默生熄了灯回屋睡觉。老旧的拨步床,躺起来咯吱作响,床帏无风自动拂到手背仿佛谁的触摸小心翼翼。
      寻常人要遭遇些,估计彻夜得提心吊胆。可蒋默生是什么人,他就算身处敌营也是泰然自若,所以他躺不到一会就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因此他压根没有注意到身旁多出的那把白伞,在夜里白惨惨的,就像身旁躺着个纸人。

      蒋默生开始觉得宅里多出一个人来是在这一夜过后。
      天刚蒙蒙亮,厨房那头就传来一阵乒呤乓啷。蒋默生还未清醒,人已经惯性抽出枕下短刀从床上窜了起来。
      开始以为是大黄狗在乱来,结果打开门,就见大黄狗在他门外打转,声音呜呜压得极低,脑袋不安转来转去。
      瞧着情形,他就知道又有甚怪异。
      声响还在持续,高一声低一声,跟谁在赌气摔东西一样。
      等他走到厨房,里头倒安静了。推门一看,就见厨房里一团糟乱,昨夜剩下的饭菜被扒的一干二净不说,碗碟打碎了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台风侵袭过了。
      再猖狂的老鼠也不至于如此。可也逮不着人影,瞧大黄狗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怕是又是那玩意。
      想到昨夜那两桩事,蒋默生就觉得头大。
      半只女鬼给的一打钱早上起来不出所料变了冥币,以砖头压在前堂老桌上对着排列祖列宗的照片排位别提有多悚人。而狗盆里一干二净被舔的油光发亮,大黄狗自从昨夜过后看到自家狗盆就一脸惊悚,想来也是那长了张温瀚脸的鬼夜半回来又舔了几遍。
      ——他是到底是有多饿。
      女鬼可以不管,可事关温瀚,他不得不理,于是只得回屋找了手机先给郝男人打去电话。

      连续几个无人接听后,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只是那头信号不好,嘶嘶声响嘈杂的仿佛有无数人在那旁窃窃私语。
      “喂,你、找、谁?”隔了老半天,郝男人的声音才从里头慢慢传来,只是那语调太缓慢,一字一顿好像咬着牙说的,光听着就让人背脊生凉。
      蒋默生皱了眉,“你又哪根筋不对了?”
      那头嘿了一声像讥笑,紧接着郝男人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哟呵,听听这谁呢。”
      只是周围仍絮絮叨叨的吵杂,蒋默生甚至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清晰的好像凑到电话旁一样。
      蒋默生没空搭理太多,单刀直入只道一句,“我问你,温瀚他……是不是死了?”话才说完他才感觉到自己声音有点打颤。
      “死?”郝男人嗤笑了声,“他已经结完婚了,准备下个月正式接受温家,这会儿人都度蜜月去了,你说他死了?”
      “你确定?”
      “屁话,”郝男人在那头呱啦呱啦说了起来,“我说你是有多恨他,人才新婚完就咒人去死。我就说你们吧,放着大好的兄弟情不要,整天……”
      “你是有多恨他——”这句话落在蒋默生耳边突然变作了重音,郝男人后头那些话他全听不清了,只听得那重叠上的声音用郝男人的声音以开始那种缓慢,一字一字道,“你恨不得他不得好死,恨不得他马上去死,恨不得他下十八城地狱,恨不得他永世不得超生?”
      蒋默生浑身一激灵,“你她妈说什么?”
      郝男人莫名其妙,“什么?”
      蒋默生镇定了下,又问,“你在哪,身边怎么那么吵?”
      郝男人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有一瞬间电话那方周遭的嘈杂几乎湮灭了郝男人的话,有男有女,有人在笑有人在哭嘶吼着尖叫着,统一汇成一句如同迎头拍来的大浪,猛地冲入了蒋默生的耳膜,“你快来找我们!你快来!”
      蒋默生脑袋一疼,差点甩了电话,咬着牙吼了出声,“你他妈到底在哪?”
      他这一嚎雷霆万钧,电话那头声音似全被震慑了下去消失干净,“我在……”郝男人的声音陡然清晰又低落了下去,他喃喃着,“我不知道我在哪,我在一片密林,奇怪,我怎么会走到这里?”他的声音像是充斥着迷茫,“我好像看到温灏了,不对,不是温灏,那是谁?蒋默生,你快来……你快来找我,你快来。”
      吧嗒,电话蓦地被挂断了,留给蒋默生的只余长串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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