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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正文四 温二少的未 ...

  •   “我见到温瀚了?那他妈是温瀚?”
      新世界的大门好像敞开了,哦,不对,蒋默生觉得自己的脑袋是被外星人植入了奇异的芯片。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下午郝男人跟他说的话——
      “老道说温瀚只活不过三十,让我们赶紧找继承人。”

      温瀚今年恰好三十。
      这念头甫窜,犹如踏足冰层生出了裂缝,寒川漫过他的膝盖腰际直快将他覆灭。蒋默生只觉全身发凉,几乎是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尽管下午表现的多么漫不经心,可此刻心底的惶然犹如惊涛拍岸而起。
      温瀚死了,变成鬼魂回来看他了?
      “温瀚都死了,我还活着干屌?”有一瞬这样的想法几乎让他万念俱灰。
      温瀚是他心里的神,尽管后头一度补上经病字样,可他曾为他而活了,整整十年,不是一句简单的‘再见’能抹灭清的。
      大黄狗已从惊恐中恍过了神,正不安的仰着头望着他呜呜的低叫着。
      他手颤抖的太厉害手机没拿稳,摔落在地啪地一声清脆,却是蓦地将拽回了他的心神。

      与此同时,敲门声响了。
      很轻,像是怕惊醒了熟睡的主人。可在这宁静的雨夜格外清新。
      蒋默生犹如梦游般缓缓抬起头,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脚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没有开口,而院门自己被推开了。
      第三位不速之客是个女人。
      院口挂着红灯笼照出她的样子,她斜戴着礼帽,艳红长裙勾勒着她窈窕身姿,半身光彩夺目半身笼罩黑暗,整个人就像被光与影活活切成了两半。
      蒋默生盯着她长裙摆,色性难掩很是意淫了一番掀起来后的场景。
      女人站在院外也不进来,遥遥道,“我想定制一把伞。”

      蒋默生看不清她的脸,可那声音很是熟悉,偏就绞尽脑汁想不出来,大概今夜用脑过度。不过既然是客人,是谁都没关系,蒋默生迅速掏出纸和笔,摆正姿势严肃问她,“想要什么样?”
      “要白色的,不要图案。”
      “……我想这样的伞你去隔壁伞铺里买,那里有更好的。”一把白伞半夜三更专门前来定制?不是脑袋有坑就是暗藏不轨,无论哪一点,蒋默生都不想沾染,何况那女人声音里的熟悉总让他有股潜意识的不安。
      “我就想要你做的伞!你!做!的!”那女人陡然尖声喊了起来,蒋默生被那声音激得鸡皮疙瘩肆起,差点就想丢笔掩上耳朵,然后那女人声音又细了下去,她指了过来,“对,就像你身后那把。”
      蒋默生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床底上那把伞居然斜倚到他的身后。
      也许是他顺手带来的,也许是温瀚……才强压下去的惶然又升腾而起,蒋默生不由紧了紧拳头,勉强笑道,“这伞七十二骨,不好意思我恐怕做不出来,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那我就要你这把!”她话才落,整个人就跟上了弹簧刹然直面扑来,堪比电影女鬼的高速动作版。蒋默生只觉眼前一晃,那女人就已扑到了眼前!
      刨去了黑暗里的窈窕多姿,她只有一半仍是明艳动人,而另一半,哦抱歉,她没有另一半。
      就像活生生的一个人给从迎头正中竖劈成了两半。一半不知掉到了哪去,留着一半还扭来扭去还以为自己有多美,殊不知最美是她平整的竖切面。

      这是走路走掉了一半?蒋默生心里波涛起伏,果然生活来源现实,平生欣赏的鬼片都未有这般长姿势!
      按说这只有一半的人应该没什么危害,可架不住她有一只手,五指尖如长刀,劈头盖脸就要挠人,都说女人是猫倒也没错,可这都成这样了还学猫,简直是丧心病狂。蒋默生内心波澜万千只能化为了一句,“麻痹啊啊啊啊啊啊啊这都是什么玩意!”

      他终于崩溃了,一晚上的伤春悲秋全被这些玩意给搅和了,登时怒不可遏,可削刀还插在墙上,只得退而求其次抓起伞来就要迎面上战,蒋默生对自己的身手向来自信到临危不惧,不料之前还吓得屁股尿流的大黄狗已经抢先一步英勇无畏的扑了上去——

      “汪汪汪汪汪汪!”
      “大!黄!躲!开!”

      蒋默生脸色终于变了,伞柄一送挡过半只女鬼的指爪,哪知她手居然能穿透实体,指尖晃为了虚影直勾勾的割向大黄狗的喉部!

      蒋默生终于悲哀的意识到,她之前那扑只不过在走秀。眼看大黄就要惨遭辣手摧汪,“——咯吱!”
      一声刺耳尖锐的响声几近透穿耳膜,像是尖爪挠上了玻璃,半只女鬼去势不减带起的余风只刮下了大黄狗脖颈上的几根短毛,跟着就似撞上了透明玻璃吧唧一声拍扁在了面前,两秒不到,从动态版退化回了静态。
      蒋默生瞳孔一缩,眼底间折射出道寒芒,犹如暗夜流星一闪即逝。
      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与女鬼间不知何时竖起了道无形的屏障。
      屏……障?
      大黄狗脖子光秃了一块砰地摔在了地上,完好不损。
      女鬼不甘的趴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半张脸死命的往上贴,好像她再贴一贴就能融化阻碍一样。
      你完全可以想象下小时候把脸贴在玻璃墙上扮猪鼻子,然后把自己的影像去掉换成半个贞子。
      所以尽管情势不对,蒋默生还是无法自抑的噗地笑出了声。他抬手尝试向前伸去,指头触上一层冰凉,就像隔着玻璃门。这情形可不好办,虽然女鬼穿不过来,但连他也走不过去。不过这屏障是从哪来的,蒋默生摩挲着手里紧握着伞,莫名感到有所牵连,未等多想忽觉脚下动静,忙低头一看,就见吓得奄奄一息的大黄狗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正拽着他的裤脚往后拖,示意他快点逃。
      而它,还要保护它的主人。

      笑到一半卡住喉间,蒋默生大张着嘴像是生吞了鸡蛋,表情搞笑。可这一刻莫名的,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
      在人身上破灭的感情与信任,却在一个狗身上复苏了。

      “钱我放在你桌上了,”这细腔细调的女声才冒起,蒋默生一身鸡皮疙瘩就起来致敬了,他差点把这个煞神给忘了。
      结果一抬头,面前那半只女鬼已经不见了影,她退回了院外遥遥立在大红灯笼下,半个身子明媚生姿,好像之前的全未发生,她仍只是个前来定制油纸伞的温柔姑娘,“三日后我来取伞。”
      “……”
      妈的敢情你玩那一出惊心动魄就是为了给我钱?

      不等蒋默生张口拒绝,艳红裙角在门外一闪,恍如夜色惊鸿,女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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