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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危机再起 快,快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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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昏昏沉沉睡了有多久,当天空蒙蒙亮,清晨的第一声长钟从远方响起,孩子手指微微一动,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晚,他着实睡得太沉了,身体又累又饿,加之身上有伤,竟是让往日十分谨慎的他完全放松了警惕。
这里有上百个暗牢,然而到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此时味道有些浓重,重阳撑着胳膊爬起身来。暗牢外面传来马车吱呀呀行驶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他挪了挪疲惫的身子来到木门前,透着木桩间的缝隙向外望去。
“起来,都起来!”
不远处,只见几名带刀的布衣侍卫正缓缓向这边走来,他们手里分别端着一个破旧的木碗,此时没好气的对着牢里的奴隶们嚷嚷着,在他们身旁,随行的马车上载着一只散发着酸臭味道的圆木桶,马车每行进一步,他们便停下脚步往木桶里舀一下,原来是发放食物的时间到了。
当马车停到他这里时,侍卫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将散发着一股恶臭的汤水倒入他脚边那只残缺的碗里,整个过程他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待侍卫们走后,他一声不响的将碗端起来。
碗里是泛着浓浓酸味的汤水,汤水上面漂着寥寥可数的几片菜叶,他眉头一皱,刚要作势倒掉,却不想恰时肚子“咕噜”一声,他又停住了动作。
他确实太饿了,在此之前,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究竟饿了有多久了。
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饥饿,喉咙滚动,他艰难的往嘴里送进一口,不过刚刚下咽,这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上涌,他顿时又呕了出来。
“你小子是没吃过苦么?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哪天你能活着走出这里,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话落以后,隔壁那方又不屑的哼出一声。
是昨晚与他搭讪的那个男人,重阳没有回应他,只是木然的盯着地上那只碗,心里不由的苦笑一声,前一世的自己虽说在部队也吃过不少苦头,受过不少磨练,可是,即便是吃过老鼠的他,此时也不由的对眼前这碗如同泔水般的食物难以下咽。
深吸了一口气,没错,先活下去再说!很快,他再次将碗端起来,之后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风吹柳影,白日当空,上午是奴隶们劳作的时间,伴着一声声开锁的声音,一时之间,格斗场的后院中变的异常热闹了起来。
重阳放眼望去,这座格斗场除了周围驻守的士兵们和十几个负责看守的侍卫以外,不论男女老少,他们皆是清一色的穿着一身粗重破烂不堪的麻布衣服,此时,他们一个个表情麻木的弓着身子,手里正打磨着一件件沉重的冷兵器。再看,刀剑戟胄,矛斧盾羽,不说数量之大,就说种类也是复杂之多,而这些数量庞大的兵器每日都要重复性的打磨擦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光想想就知道做起来有多么枯燥和乏味,可能是常年以往做这些工作的原因,他们的双手已长满了厚厚的茧子,严重的甚至还流着脏污的血水。
望着眼前的一幕,重阳眉头轻轻蹙起。
“呵呵,你是新来的吧,往后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就好了,”一个声线略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有些熟悉,他顺时望去。
只见来人身高八尺有余,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破布麻衣,一脸的络腮胡子,浓重的剑眉下,一双如狼般的眼睛生的分外精锐骇人,他身体十分强壮,胸前和臂膀上的肌肉清晰可见,再看额头上,有着和昨日被自己打死的那名格斗士一样的诡异烙印,只一眼,重阳当下便暗暗揣测出,这人,很有可能是这里的一名格斗士。
而此时,他脚步稳健的走到重阳跟前,重阳抬起头来,沉声问道:“昨日,是你?”他说话间有些童音,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冷静。
闻言,那人大声一笑,之后胡乱的摸着他的脑袋道:“我昨日还道你被打傻了,想不到今日一见,你竟这般聪明。”
重阳将他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拿了下去,声音沉静的再次问道:“你是这里的格斗士?”不是问句,而是带着一些肯定的语气。
男人微笑着点点头,之后突然想到什么,摸着下巴,反问他道:“昨日你可出了名了,我还纳闷儿,你是如何做到的?”
说来也奇怪,自昨天听闻这孩子打死晁的消息以后,直到现在,他对眼前这个孩子充满了疑惑和好奇,然而对旁人打听了一遭,人们无不是一阵天花乱坠的吹嘘,不免让他有些失望。
重阳无心与他解释很多,只抬起一只小小的拳头放到自己眼前,孩子般淘气的晃了两下,之后缓缓说道:“靠这个。”
“呔!”男人顿时不屑出声,“你当我是三岁的娃子?那名格斗士好歹也是一个力大如牛的汉子,你一个十多岁的娃娃休要糊弄我!”
“我没有糊弄你,只是你不肯相信罢了,既然不信,那又何必问我。”
此话一出,男人微微一愣,眼前这个孩子说话间总有一股无法忽视的沉稳和老成,再看,眼神无怯,面容淡定,换做别人与自己对话,哪能做到这般镇定自若。他沉思片刻,心里暗道,以后相处的机会还很多,索性转移开话题不与他计较,于是道:“你这孩子倒是有些个性,你叫什么名字?说来与我听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很熟吗?”
一听这话,男人登时有些恼怒,不过也愈加困惑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高不过才到自己的胸脯间,说话丝毫没有寻常奴隶表现出来的怯懦,不由的对他整个人及其背景来历更加惊奇。
“我叫敖,现在我们就算认识了,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从有些生硬的语气中可知道,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因为一个孩子而生这种闷气。
重阳心中分明,不想给自己多添是非,于是索性回道:“重阳,我叫重阳。”
这边,敖不过刚刚暗暗记下他的名字,这时,数米之外立时传来一声呵斥,“你个老东西!还敢偷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话音刚落,一声清亮的鞭打之声紧接传来。
老人痛的哀呼一声后,只见他满是褶皱的脸上,立时皮开肉绽,一道蜿蜒的血痕狰狞闪现,紧接着,鲜血延着他脸上的鞭口长长滑下,他沙哑着嗓音连声求饶道:“护院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护院手持一条猩红长鞭,一脸凶恶表情,对老人的哀求根本熟视无睹,反之,欲势又要打去。重阳见状,登时上前欲要阻止,敖眼疾手快,一把及时拽住他道:“你做什么?”
重阳紧紧抿起唇瓣,何尝不知自身处境,一双小手在身下紧紧蜷起,心思百转的看着眼前这些可怜人,这里没有任何出路,砧板上的鱼肉,他们只能任人宰割和欺凌,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势们,他们毫无人性,冷血,麻木,充斥着他们的大脑,他们的内心被恶念所蒙蔽,而他们却还为此而不疲。
这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袭上重阳心头,令他心灰意冷。而在这时,身侧一抹高大的影子正缓缓向他逼近。
“看什么看!赶紧干活!”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斥骂声音,瞬时间,一条带着斑斑血迹的长鞭快速向他身上招呼过来,他眼睛一定,反应十分快,几乎是在鞭子落下的同一瞬间,他一把将其握住,之后,紧紧地攥在手里,转过身去,眼神冷冽,身子挺拔的与那名持鞭的护院怒目对视。
“你……”那护院显然被他的举动震惊住了,刚要抽回鞭子欲势再打,却不想对方的力气如此之大,使劲抽了半天,哪只鞭尾竟像是被拴住一般,硬是死活抽不回来,一时间傻了眼,反应过来后不由破口大骂道,“你找死!”之后松开木鞭,迅速拔出腰上的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二话不说便向他身上划去,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奴隶都吓得惊呼出声。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孩子下一刻便要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可是,嗜血的刀光一闪,并没有见到想象中的血红四溅,只见那孩子速度十分快的闪了开去,之后回身出手,一把将他手里的刀柄砍落在地,紧接哗啦一声,那只大刀便被他一脚踢出几米之远,人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护院失去了护身的利器加之颜面尽失,立时气的火冒三丈,气急败坏的对周围叫道:“快,快杀了他!”
四周的其他护院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刀来向孩子砍去。
杀气骤起!重阳不由暗自咒骂一句,却在下一时刻,不得不出手保命,他快速拾起那把刚刚被自己踢开的兵器,不曾想,这个身体连提刀的力气都有些费劲,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拼尽力气握在手里。
刀起刀落,顿时间,数只白影一起袭来,护院们本以为他此时定是避无可避一刀毙命,然而短暂的一个回合下来,却不料这个孩子的动作竟是如此敏捷,俯身,抬腰,后翻,连退带闪,竟是奇迹般的躲开了十几个人的刀光剑影,再看他,数米之外,身上丝毫未损。
护院们已然杀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握着长刀剑戟,再一次向他挥来……
古树上传来一两声子规啼叫的声音,重阳小小的身体已经险险的应付了几个回合了,此刻,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知道,自己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在这样耗下去,结局不得而知。
额上大滴大滴的淌着汗水,他嘴唇发白,呼吸孱弱,显然体力已经即将透支了,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仍是顽强的反抗着,自卫着。
就在眼前的人影刀影变得越来越模糊的时候,眼见几束冷冽的刀影向他胸口刺来,他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无力再去躲,瞳孔散开之际,耳畔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只听那声音大声制止道:“全部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