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柯欢颜》岫玉柔声

9、探视

　　衙役得了于员外的好处，对江小暖简直就像是拖着一头牲畜一样，毫不节制的拖拉让本就受了烙印之刑的江小暖更是伤上加伤。江小暖昏昏沉沉的被他们拖回牢房，光影时阴时暗在她脸上匆匆滑

　　过，没留下丝毫痕迹。
　　江小暖的身体重重的摔在阴暗湿冷的地上，喉咙里逸出如小兽一般的低哼声，被压抑在肚子上踢了一脚，滚了几圈，那本就破旧的衣衫像是在泥里彻底滚过，再也寻不到一点点干净的地方。
　　江小暖闭着眼，唇角带着一丝微微得意的笑容，因为她咬下了于员外的半边耳朵，看那个死东西还有什么脸出去。只是她虽然有些黑但却清清秀秀的脸庞却早已被泪水覆盖，秀玉啊，我是不是很

　　没用啊，为你申冤不成，反而搭进去了自己这条贱命。
　　牢房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都往鼻子冲，江小暖半睁了眼，看见对面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在念叨什么，江小暖爬起来背过身子偷偷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一大块焦黑因为天气炎热已经有些黄色脓液渗出

　　来，那块地方都是麻木木的疼，江小暖咬着唇撕下了一小块，挤出了浓黄色的水，后来就是像红色的血了。
　　疼，钻心的疼。虽然将小暖这十几年没爹疼，娘也不爱他，但是也没受过罪呀！结果这回直接就要送上断头台咯！江小暖呆呆坐着，浑身疼得直冒汗，但是脊背却是凉凉的。她害怕.....
　　“哎呦，要死了，要死了！”背后传来那老头自言自语的声音，江小暖回过头，有些好奇的追问道，“大爷，怎么回事啊？什么要死了？”
　　“我的孙子啊，要死了！”那老头满身尘土，雪白的囚服都碎成了一缕一缕的，瘦巴巴地老脸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橘子，皱巴巴的。那老头子捧着什么东西嚎啕大哭。江小暖有些纳闷，“大爷，

　　你在牢房呢，怎么知道你孙子出事了？”
　　老头也不理她，哭的很伤心的样子，倒是和老头一间牢房的男人笑了起来，“这老头是个疯子，你别理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被关到现在。他连亲都没成，哪来的孙子！”
　　江小暖眼巴巴的看着那老头突然怒了，举着手里的东西就要往哪个男人身上扔，“我的孙子啊，我从小把你养大，你就这样去了。这个混蛋还说我疯了！我，我打死你！”
　　那个东西掉下来，江小暖看清之后也没了兴致，把老鼠当自己孙子，看来真是被关的发疯了。
　　“唉，这监狱一进来呀，甭管什么大事小事，就有两条路！”
　　江小暖旁边的男人慢悠悠的开口，江小暖眼睛一亮催促道，“大哥你快说呀，什么路？”
　　“一条老死这里，还能保留全尸。而另一条——就是死无全尸！！”那犹如地狱恶鬼一般的话语在这个阴惨惨不见天日的地方犹如诅咒。江小暖刚刚升起一点希望的心此刻如坠冰窟。但她睁着一双

　　黯淡无光的大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是秀玉的温暖吧！
　　她从来没指望若兰会救她，甚至连她看自己一眼都没想过。所以狱卒恶声恶气的对她嚷着有人来探望她时，看到若兰真是让她大吃一惊。
　　这么多年过去，若兰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美丽。做未嫁女子打扮，青丝如瀑松松挽起，黛眉如月，一双似笑非笑杏子眼，瞳眸清凌凌的如含着水，只是那水是结了冰的。鹅蛋脸小巧精致

　　，笑起来时真是少女的天真娇憨混合着成熟女子的风情让人迷醉。端看那狱卒看直了眼，连连吞咽口水就可以窥见一斑。
　　若兰在景象镇几乎没怎么露过面，虽然她常常没了踪影。
　　“娘，你.....来看我？”江小暖此刻仿佛还置身梦中，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有些傻乎乎的，竟然有了一些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若兰看着她的眼，红唇微弯，“蠢东西，这么多年了，我算是

　　白教你了。竟然这么轻易就折进来了！”
　　那柔软甜蜜的声音却不下于锋利的刀子割裂了江小暖有些期待的心，她微微低了头，一贯柔顺的姿态，“是，我错了。”
　　若兰轻轻哼了一声，清凌凌的眼睨了狱卒一眼，提起手中的酒壶轻声道，“差大哥也辛苦了，不如拿着小小的心意你们分了吧！以后我家小暖还要多多指着各位呢！”江小暖身子微微一颤，看着

　　母亲那一笑之间的风情让那些男人看直了眼，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娘亲为了她放下身段讨好狱卒，她真的不知道为何娘亲那么善变。只是此刻，她还是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