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柯欢颜》岫玉柔声

8、死刑

　　两个人对视一眼，把她提溜回了牢房，等着天亮之后就会开堂审案。
　　江小暖躺在乱草堆上，黑白分明的眼仿佛污浊的天空，她睁着空茫的眼看着顶上一只大蜘蛛在结网，结了一层又一层，江小暖笑着，稚气的脸上有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冷漠，手指伸出去，戳破了那层网，看着蜘蛛又开始忙活，她不禁念叨，“没用的，在努力也没用。”
　　一只手探入胸口，避开了伤口，掏出了那封信，艰难的挪到铁栅栏前面，手抖着展开信封，吃力的就这微弱的灯光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好在秀玉教过他识了几个字。
　　小暖
　　姐姐为你在红杏楼后巷大槐树下藏了些东西，那是我被拐来之前身上佩戴的玉佩，姐姐没什么好东西，那块玉佩就送给你了。
　　可怜我还满心期待着家人会找到我，脱离这片苦海。我是不是很天真。小暖，我已经厌倦了，这些年我看到了太多姐妹们凄惨的下场，我不想落到那种地步，我宁愿在最干净的时候死去，也不想倚门卖笑，浑浑噩噩的活着。
　　小暖，如果你早来一步或许可以赎下我，但是小暖我真的害怕了，还是死去的好，干净，利索。别难过，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

　　秀玉绝笔

　　江小暖看着这封信，感受到字里行间那淡淡的悲哀，秀玉她本就不是这凡间留的住的仙子。她握紧了信，一点点撕碎，落在地上，与她的泪糊在一起。
　　天光亮了，江小暖一直没有睡等待着抉择她命运的时刻。牢房门口稀拉哗啦的铁链抖动声传来，江小暖被几个狱卒推搡着向公堂走去。
　　刘平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坐在公堂后，上方是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江小暖看了那块牌匾一眼，就被重重的搡倒在地，膝盖摩擦着坚硬的地面，痛得她脸色发白。但他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挺直了脊背。倔强的看着刘平。
　　刘平被他看的发毛，一拍惊堂木，“升堂，带原告。”
　　两边衙役喊着威武，就有一个衙役领着于员外和花妈妈一起上来，花妈妈脸上满是假意的悲戚，一上来就哭喊着“大人要为我女儿做主啊！这个小不要脸的竟然恩将仇报，杀死了一直接济他的秀玉。”
　　那干嚎声实在是太刺耳，江小暖扯了扯嘴角，心里怒火中烧，她回过头质问花妈妈，“你说我杀死了秀玉姐姐，那么验尸报告是怎么说的呢？”
　　于员外捋了捋胡子，“当然是死于窒息，仵作还说有人曾试图侵犯秀玉，最后秀玉不从，凶手就残忍的掐死了秀玉。”那小眼瞄着江小暖，就差直接指出是她杀的。
　　江小暖冷笑一声，“那么大人，我今年才十三岁，多大的力气才能掐死一个比我大好几岁的女子呢！更何况我的手腕还受了伤。根本不是我杀的秀玉，是于员外杀的！”江小暖伸出手，把他青紫的手腕亮了出来，那还是偷钱时被冷面男人掐的。这回一下子引起来人们的喧哗声。
　　本来刘平以为很快就能定案，没想到这个江小暖临时反口，可是如今公堂上挤挤挨挨的人都看着呢，他也只能再拍惊堂木，“肃静，公堂上不得喧哗！江小暖，人证俱全，你还敢狡辩，那么本官只能-----”
　　江小暖笑了，“大刑伺候吗？好啊，你来啊，又不是第一次了，昨夜你不就想让我屈打成招吗？”刘平没想到江小暖脑子这么灵活，只得放下惊堂木，花妈妈向刘平使了个眼色，“大人，我还有人证！”
　　刘平点了头，“传！”
　　江小暖回头看去，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小翠，那个一向衷心的丫头。“小翠，你要为他们作证吗？难道你想让你家小姐死不瞑目！”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小翠在她谴责的目光中转过头去，掩着脸低低的开口，“大人，江小暖他是为了财杀人，我家小姐有一块玉佩，江小暖很喜欢，小姐不给他，他就杀了小姐。”小翠说完就哭了起来，旁人只道是她为了秀玉的死难过，江小暖却知道她定是内疚。但是她还要在花妈妈手下做事，江小暖又有什么理由怪她呢！
　　一句为财杀人合情合理，就算她说自己是女儿身也没用了，要是还有那封信还能做一下证物，只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江小暖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下去。
　　刘平三角眼里满是轻蔑，小兔崽子，敢跟我斗。哼，简直自寻死路。
　　“让人犯画押，秋后处决。”一根竹签子扔了下来。江小暖心知完了。
　　衙役用板子架着她按在地上强迫画押，于员外这时走过来蹲下身，满脸得意，“小子，实话告诉你，秀玉是我杀的，你又能怎么样啊，哈哈哈哈。你还嫩着呢！”于员外在江小暖耳边得意洋洋的开口，江小暖的拇指沾满了红泥，被强硬的按在供词上。她的目光一空，然后便是无尽的仇恨。
　　她转过头看着于员外，“你知道秀玉临死前还留了些东西给我吗？是关于你的。你过来我告诉你”于员外不疑有他，侧耳过来，江小暖小小声说道，“她说啊，我死后化为厉鬼也要来找杀了我的人报仇，你看，她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
　　那轻轻柔柔的声音让他脊背一凉，连忙转头看去，冷不防耳朵一阵剧痛，他像杀猪一样惨叫起来，衙役们连忙拍打着江小暖让她松开嘴，但她眼睛像要瞪出来一样，不管衙役们如何毒打她，于员外如何咒骂她。硬生生咬下来于员外的半片耳朵，鲜血淋漓的吐在地上。
　　“哈哈哈哈，你做了亏心事，于员外，你会死无全尸的......”衙门一片混乱，刘平连忙让衙役把她带回了牢房，于员外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看着自己的那半片耳朵，在听着江小暖猖狂的笑声，竟然生生晕了过去。
　　街道上，白衣如雪的江玉竹折扇轻摇，温雅的一笑，“花冷，这个小子还真是有趣。”他看着这个小子那种为了心上人不顾一切的样子实在是很欣赏。
　　花冷心不在焉的瞥他一眼，“我只知道，如果咱们再不回去，京都就要出事情了。”
　　江玉竹拍了拍额头，一下子把刚才那一幕忘了，“你看我这脑子，总是忘事，咱们快点去联系人，今夜就起程。但愿这次我们的选择不会错，毕竟这件事，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