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柯欢颜》岫玉柔声

7、牢狱之灾

　　红杏楼此刻华灯初上，正是打开门迎客往来的时候，那大大的牌楼在数十米外都看得个一清二楚。花妈妈站在红杏楼门口。肥胖的身子一扭一扭的，涂抹的白白的脸庞笑容可掬，红红的厚唇一张一合的招呼着这个大爷，那个员外的。
　　那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白粉掉了衣襟上，被四溅的唾沫星子弄得怪恶心的。她还不自知，见了景象镇的官员刘平和镇上现在最有钱的于员外一起过来，那眼里闪过精光，赶忙迎过去，“哎呀，刘大人，于员外。你们可好久不来了！静静和艳艳都想死你们了。不过今天嘛，可是有好货色跟你们分享，别说我不讲意思啊！”手帕往他们脸上这么一拂，带起浓烈的香风。
　　刘平打了个大喷嚏，小眼巴巴的看着花妈妈，露出一种了然于胸的猥琐笑容，“嘿嘿，花妈妈，就别卖关子了，今天到底是哪个姑娘的好日子啊？”
　　花妈妈正想开口，眼睛一溜发现对面的青楼姑娘们都用仇恨的目光瞪着她，赶忙把刘平和于员外拉进红杏楼。
　　“今天啊，保证你们尽兴而归就是了，呵呵呵呵......”
　　门口的红灯笼随着风晃荡出不甘寂寞的曲线。
　　红杏楼装饰的非常雅致，算是这个镇子上数一数二的青楼。一进门就是宽敞的大堂，里面三三两两的男子围桌而坐，吃着小菜，喝着小酒，欣赏着台上的女子们唱曲跳舞，旁边有伴奏的女子葱指细软，指尖或挑慢拢，慢悠悠的音色又暗含暧昧诱惑。
　　在台子的左侧有一架木梯盘旋而上，可以看到上面的栏杆上，倚靠着几个或妖娆或妩媚的女子，薄纱掩体，白皙的臂膀一览无余。似乎连那媚声轻语都是胭脂的香味。
　　刘平生的还算端正，只可惜一双三角小眼让人倒尽胃口，于员外肥头大耳，调笑间下流的神态令人作呕。
　　台子后面的帘子微微挑开了一条缝，一张清秀的小脸满是焦急之色，又望了一眼那边与花妈妈调笑逗趣的于员外和刘大人，她放下了帘子，急急忙忙跑去了后院。
　　一间素雅的闺房，一架古筝。除此之外，也只有铜镜面前摆放的几盒胭脂水粉才表明了这是个女子所居。
　　一只柔软白皙的手抚上了古筝，细长的指美丽的如玉石雕刻。她幽幽叹了一口气。过了今天，不知道自己和那些前院的姑娘们还有什么区别。恐怕这一生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虽然很小的时候就被拐来了这里，但是她不甘心。
　　“小姐，小姐不好了，花妈妈带着于员外和刘大人往这边过来了。怎么办啊？”丫鬟小翠几乎哭出了声，她一进门就跪在了秀玉面前，满眼痛楚，竟然比她这个将要面对的人还要难过。
　　秀玉没有动弹一下，只是梳着长发，“我要等，等一个可能逃离的机会。”
　　此时的江小暖急得连心都要跳出来一般，他穿着小二的衣服，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手中握着好几个钱袋，有些黑的小脸满是汗珠，秀玉娘子，你等我，马上我就能救你了。这些年我攒的钱应该能为你赎身了。
　　秀玉端坐在台子上，如一直待宰的羔羊等着出价高的屠夫抉择她的命运。她的心里竟然什么也没有。“我出一千两。买秀玉姑娘一夜。”于员外胖脸汗津津的，不顾形象喊了出来，看见周围一圈失望的脸，得意忘形的站起身，“不必沮丧吗？过了今天，你们照样可以一亲芳泽。哈哈哈.......”
　　刘平眯着小眼，精光闪烁，“于员外，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啊，我可是把这么个大美人都让给你了！”于员外心里直骂娘，不过为了美人，出点血算什么，他认了。
　　于员外满脸得意地把木然的秀玉带回了房间，猴急的扑了上去.......
　　江小暖赶到了红杏楼，却发现小翠站在门口，满脸泪痕。手中拿着一封信。“不用去了，小姐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你走吧！呜呜呜呜呜呜.......”小翠捂着嘴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哭声。
　　江小暖抢过信塞在胸口，急急忙忙的冲了进去，推开了门，发现房间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道，而床帐已经放了下来。江小暖感觉脚有点僵，竟然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走上前，手伸出去想要掀开床帐，却发现手都是抖的。
　　“怕什么嘛，一切都还来得及呀，只是秀玉娘子再吓我嘛！呵.......”江小暖脸上的笑容很僵硬，她撩开了床帐，看到床上闭着眼安睡的秀玉，一身洁白的衣裙，柔滑的长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垂在肩膀上，淡而弯的眉眼有种温柔的气息。
　　那张脸庞清丽动人，小小的嘴此刻微微上翘，那是有别于往日的美丽。再往下就是白皙的脖颈，那一圈青紫的痕迹真是好刺眼。
　　江小暖似乎怕惊动了她一般，爬上床抱紧了柔软冰凉的躯体，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无声的哭泣。
　　为什么要夺走我最爱的秀玉姐姐，她是我最后的一份温暖。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为什么不多等我一会，我只想让你过得快乐啊.......
　　就在这时，花妈妈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尖着嗓子骂道，“小贱种，给老娘滚下来，秀玉是你能碰的吗？老娘还指着她给我赚钱呢！”
　　江小暖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她死了，被你逼死了，你这个老妖婆，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为她偿命！”
　　花妈妈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一瞬间已经联想到刚才于员外慌里慌张的冲出来，她还纳闷怎么这么快，却是于员外杀了秀玉。这时看着江小暖愤恨的目光，她的心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弯。
　　突然之间花妈妈冷笑起来，江小暖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果然，“小杂种，别以为我不知道秀玉总去接济你，老娘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没想到你竟然垂涎秀玉的美色，奸杀了她，来人呐，把这个小贱种堵了嘴送到衙门去，让刘大人公平的审理。”
　　门外冲进来好几条大汉，不顾江小暖的大喊大叫把她绑了起来押到了衙门。
　　刘平刚刚得了花妈妈的一包银子，而且他还指着于员外为他办事，当然对于江小暖严加审讯。江小暖几次三番想要说出自己是女儿身，只是想到若兰临走前告诫她不可说出自己是女孩子，就闭了嘴。
　　牢房黑漆漆的，还有蛇虫鼠蚁不时爬过，江小暖胆子还算大，没被吓得尖叫出声，这时两个衙役走过来打开了门，江小暖看着他们狞笑的嘴脸，不住往后缩，“喂，你们不要过来，我没杀人，秀玉娘子不是我杀的，是那个肥猪老鸨，你们......唔唔唔......”
　　一团破布堵住了她的嘴，江小暖眼睛瞪的大大的，用愤怒的眼光瞪着他们。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冷笑一声，“嗤，进了这里，还说什么没杀人，谁信啊！”
　　“认命吧，乖乖画了押，还能省点皮肉之苦。”他们把她绑在木桩上，还在喋喋不休，江小暖想起无缘无故死掉的秀玉，悲从中来。娘不喜欢她，从小到大对她从不关心，还是秀玉一直关心她，饿了冷了，她都会给她准备好一切。
　　在江小暖心里，秀玉是母亲，是姐姐，甚至她还想着自己是男孩子就好了，可以娶秀玉姐姐为妻，以后过些平淡幸福的小日子，可是梦碎了，秀玉死了，在她最好的年纪死了。甚至还没有遇到一个她憧憬说过的不嫌弃她的男人会为她赎身，两个人做一对小夫妻。
　　也就是从那时起，江小暖开始做工攒钱，希望有一天攒够了钱为秀玉赎身.......
　　“啊.......”所有的幻想被胸口上灼热的痛楚一下子打碎了。就连堵嘴的破布被拿下来都不知道，尖叫声传出去很远，在夜色里让人不寒而栗。江小暖眼前发黑，一阵阵的抽痛从胸前传递到脑海里，衙役拿下已经不那么烫的铁烙，看到江小暖肩膀靠下发黑萎缩的皮肉，也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别的，“你还是招了吧，起码还能舒服一段日子。要不然就这样死在这也太不值得了！”
　　江小暖冷汗津津，嘴唇咬的都没了形状，只有血肉模糊的一团，她强撑着开口，“好，我招.......但是要让他升堂------”

作者有话说

　　求批评，求鼓励，江小暖眼巴巴的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