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柯欢颜》岫玉柔声

5、你是要左手还是右手

　　若兰敷好了伤药之后，躺下就睡着了，江小暖打开布包，拿了一个馒头就咬了

　　起来，小口咬了也不舍得咽，一口一口吃得很慢。还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若兰。

　　最后只吃了小半个馒头就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在若兰枕边。揉了揉还很空的肚子，

　　她蹑手蹑脚的向窗边走去。
　　窗外月色如洗，江小暖踮着脚向外面看去，风刮得她睁不开眼，江小暖揉了

　　揉眼睛，吧嗒了吧嗒小嘴，还在回味那半个馒头的滋味，如今越来越冷了，江小

　　暖还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麻衣。
　　她目光中竟然有一点点的悲哀，那是早熟的孩子才能明白的，江小暖最终走

　　回了若兰身边，寻找了一个远远地角落，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此时若兰睁开眼，满面复杂，她起身，脚步无声。俯身看去，那江小暖已经

　　沉沉入睡，若兰的手指从她的眉眼抚摸到唇角，喃喃低语，“为何你这么像他呢

　　！连一个我想放过你的理由都找不到......”
　　细长的指尖抚摸在她的脖子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掐死她，不用再煎熬下

　　去。手指缓缓收紧，江小暖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窒息的疼痛，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痛苦地皱紧了眉，不安的喊着，“娘，娘，救救我，救救我......”
　　那一声声稚嫩的娘一下子把若兰从满腔仇恨中惊醒，她退后几步，已经泪流

　　满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上天去何其不公，不公——”
　　天空一声炸响，雷雨滚滚而来。若兰怔怔的像感觉不到外面的天气一样，走

　　了出去，就如一个女鬼。
　　江小暖惊醒之后，恐惧的瞪大眼，看着周围的一片黑暗，她不敢哭，大大的

　　猫眼不安的望着外面漆黑的天际，是不是会有一道雷电照亮天际，沉闷的雷声差

　　点刺破她的耳膜。
　　“娘，娘......”江小暖抱着腿坐在枯草上，小小声的喊着若兰，但是若兰

　　早已不见了踪影，江小暖害怕极了。
　　有一道雷电照耀下来，江小暖向外面一看，那个被刺了个窟窿的地方有一张

　　脸，比土地庙的夜叉还要可怕。
　　江小暖身子僵硬，像吓傻了一样，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张脸咧开了嘴，如幽灵鬼魅一般飘了进来，蓬乱的头发下脸孔就像被什么

　　坚硬的东西锤了一下，变得五官错位。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古怪的味道，有点

　　腥，又有点像铁锈。
　　他穿着一件肮脏的看不出模样的破烂衣衫，也看不出来有多大年纪。整个人

　　干瘦干瘦的像一支竹竿。江小暖脸埋在膝盖上，露出来一双漆黑纯净的大眼睛小

　　心翼翼的偷觑着他。
　　那个古怪的家伙也一声不发，只是站在江小暖面前看着她。窗棂被大风刮的

　　噼啪乱响，江小暖曾经听人说过，下雨打雷夜，最容易昭鬼，尤其是不干净的地

　　方。
　　江小暖似乎看到这个人脚底下轻飘飘的，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环境，江

　　小暖死命堵住嘴，还是发出了哭声。
　　那个古怪的家伙突然仰面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是个嫩生生的娃娃，

　　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这下子可以吃个饱了。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我是

　　什么.....”
　　江小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只是她年纪小，没想到什么地方去，但是却下意识

　　的感觉到了危险，她抽噎着抬起头，“这位大爷，我在那边放了几个馒头，你，

　　你要是饿了，就拿去吧！”
　　那个古怪的家伙想了一阵，蹲下身来，可怕的脸正对着江小暖，两个黑漆漆

　　的眼就像是院里那口井，黑幽幽的，却什么也没有。
　　“小娃娃，我不吃馒头，我爱吃嫩生生的，肉——”那嘶哑的嗓音无尽的阴寒

　　，怪人伸出一只手来，那手也是脏兮兮的，青筋毕露。抓住了江小暖的手就要咬

　　下去。
　　江小暖虽说吓呆了，但还是拼命挣扎着，小胳膊小腿使劲往他身上招呼。那

　　怪人手劲极大，江小暖哭喊着求饶，“大爷，大爷你放过我吧！大爷.....”
　　幼嫩的声音早已沙哑，怪人把那小手送到嘴边，闻了闻，扭曲的脸孔居然浮

　　现出一种纠结的神色，“小娃娃，你是要左手还是右手，我让你选一只给我吃！

　　” 江小暖怯怯的说道，“那可不可以两只手都不选。”她是真不想像那些没有手的乞丐一样。怪人一拉她的手，江小暖感觉自己想要被活生生被扯断了手一样，眼泪不停的流，把那张小脸都冲开了好几个□□道。
　　“小娃娃，今天我心情好才留你一条命，不然早就煮来吃了。现在不让你选了，我要活生生吃了你！”
　　“啊，娘救我！”怪人咬住江小暖的手，咬下来一块肉，在嘴中咀嚼，白森森的牙齿映衬着窗外的雷电，血色翻涌。
　　江小暖几乎昏过去，那手背上钻心的疼。她只能无助的哭喊着自己的娘亲来救她。只是怪人已经咬下第二口，若兰还是没有出现。
　　江小暖已经哭不出声音来，眼睛翻着，额头上冷汗淋淋。
　　这时一只鞋子丢了过来，正好打中了怪人的头，怪人正吃得高兴，此刻怒火中烧，环顾四周，才看到门口一个领着孩子的男子，冷眼看着他。
　　那个男人身着一件黑衣，在这黑夜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戴着斗笠看不见脸，但是那高大的身材堵在门口却也让人心生压力。
　　“敢管大爷的事，活得不耐烦了吗？”这怪人自称大爷，那男人却没什么不悦，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哥，跟我回去吧。不要再出来祸害人了！”
　　怪人茫然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半死不活的江小暖，突然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样，一把把江小暖扔了出去，捂着头跑进了大雨中。
　　那男人把手中的乖巧的小孩轻轻推进了房中，“珏儿，在这里照顾一下那个小姑娘还有等着爹。爹去追你大伯。”
　　说完转身就追了出去，那小孩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娃，生得眉清目秀，此刻天空落下响雷，这个微笑着向她走来的小孩就像是王母娘娘的童女一样。江小暖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缩了缩身子，那珏儿蹲在她身边，柔软的声音有些怜意，“小妹妹，你没事吧！”
　　江小暖摇了摇头，“没事，小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就像秀玉姐姐那样好看！”珏儿抿着嘴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绢来，撒了些药粉细细为她包好，“小妹妹，你还是睡会吧，等你醒了，伤也就好了。”
　　江小暖心里有些暖暖的情绪翻上来，此刻这小姐姐在她心目中就如秀玉一样，不但漂亮，还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