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柯欢颜》岫玉柔声

4、若兰

　　楚明朗的目光柔软下来，与江小暖纯澈的目光相视，竟然连心底的戾气都消磨了很多。他握住了江小暖的手，“跟我走好不好？我会让你吃穿不愁，让很多人伺候你。”
　　江小暖睁大了眼睛，脸颊上高高肿起，更衬得那双眼睛乌黑如墨，“大哥哥你说真的吗？”
　　楚明朗看到江小暖身后女子愤恨的眼神，更是笑得欢快无比，“当然是真的了。”
　　江小暖笑出声，大大的猫眼儿眯成了一条缝，小小的身子一扭，蹲在女子身边，开心的大声道，“太好了娘，我们不用挨饿了，这个大哥哥要带我们一起去好地方了。”
　　“闭嘴！”那女子冷声呵斥,硬撑着站起身，“我宁愿饿死，也不要这个打伤我的人接济我。”
　　“那你就自作多情了，我想要的只有这个小孩，你算什么东西，给本少爷提鞋都不配！”楚明朗冷笑一声，看向江小暖，“小丫头，跟我走吧！”

　　江小暖怯怯的看了看女子，摇头拒绝了，“不，我不跟你走。”
　　女子满脸得意，看着楚明朗微微笑了起来，“哼，你这种纨绔，我见得多了，怎么，看这小丫头长得不错，想买回去养着玩\\\"
　　“我偏偏不给你，就算我掐死他，也不给你！”

　　楚明朗忍不住拔出了剑，“有你这样当娘的吗？不顺心就拿他出气？你当她是什么？”
　　“还是，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楚明朗微微眯了眼，看到那女子眸光闪烁的样子，已经认定了事实，他手腕一扬，剑尖挑中了那女子的肩膀，带起一线血线。那女子无声无息的倒下去。
　　“啊，娘，娘亲！”江小暖大眼含着泪水，扑上来，抱住女子的手臂，稚嫩的嗓音满是惊恐，然后她站起身，小拳头连连挥舞，“你走，你是坏人，你杀了我娘......呜呜呜呜.......”
　　楚明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竟然这么冲动，大概还是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太深，所以看到这个女人的嘴脸，就忍不住心头火起，况且这个小女娃，他喜欢的紧，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哭得这么凄惨，楚明朗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扔在地上，冷哼道，“别装死了，这次算你命大，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江小暖已经跑过去，看着女子动了动手指头，满脸喜色。
　　楚明朗叹了口气，缓缓转身，背影有些萧瑟。
　　女子拉开衣襟，看到白嫩的肌肤上血流如注，有些悲哀，曾经，她也是被家人娇宠着长大的娇娇女，如果没有那场灭门之祸，她还是那个天真的女子若兰。如今她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正想着，手心里一暖，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紧握着她的手指不放，看过去，那小小的一个人儿满脸泪痕，澄澈的大眼睛竟然满含担忧。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孩儿，那该有多好！”她心里的酸楚盈上来，看着江小暖竟也有了暖意，只是片刻间，她又重归冷漠，别过脸去，再也不肯看她第二眼。
　　江小暖不过三四岁，但已经懂得了很多，她知道娘不喜欢她，有时候见到景象镇里的母亲抱着孩子百般亲热，她多想娘亲也这样抱一抱她，亲一亲她。对她笑一笑。那她一定会像吃了蜜一样甜。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拿药拿过来，你想让我流血过多而死吗”若兰冷冷的开口，见江小暖微微瑟缩了一下，就跑去拿药，心里竟然有快意，江落，你害我父母惨死，那我就让你的女儿来偿还这笔血债。
　　江小暖看到若兰眼中的狠色在月光下灼灼如火，竟让她不寒而栗。
　　而楚明朗回到驿站之后，竟然睡不着觉，碾转反侧之下，来到院子中，一轮月色如水光，投射着几分凄清。楚明朗突然有了舞剑的性质，长剑出鞘，他身形矫健，脚步轻盈，那剑尖从月下玫瑰掠过，不沾染一点风月色。
　　把这些年练得炉火纯青的剑法演练了一遍，他就停了下来，清秀俊雅的脸庞微微绽放了一个笑意，竟然有些莫名的意味。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定是盈袖，楚明朗负手转身，柔声道，“已经很晚了，怎么你还没睡？”
　　盈袖抱着一件崭新的长衫，雪白色，展开之后，以楚明朗的目力看到那均匀细密的针脚，想必做这件衣服的人一定用了很大的心思，花费了心血一针一线赶制。
　　盈袖温婉一笑，把那件袍子递给他，“刚练完剑法，你一定出了很多汗，快去洗个澡吧，再试试这件新衣服。”
　　楚明朗伸出手接过衣服，眸中是温暖的情愫，“你不是下人，没有必要为我做那么多事。”
　　盈袖在晚风中把脸颊旁的发丝轻轻别在耳后，那温婉的面庞竟然有了调皮之色，洁白的贝齿咬着唇轻轻笑起来，动听的像房檐上随风摇曳的银铃。
　　“我知道你穿不惯别人做的衣服，只有我做的衣服才是最合你心意的，不是吗？”
　　楚明朗感动于盈袖的细心，却只是玩世不恭的挑着眉，“盈袖姐姐待我这样好，以后我娶了妻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说完也不等盈袖的回答，抱着衣服回去了。盈袖在他身后伫立了良久，风中吹散了她的叹息。
　　楚明朗，你明知我的心意，还这样说，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