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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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星子，华灯初上，闹市的晚上依旧一番灯红酒绿，喧闹的街道，少不了的是川流不息的车辆。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脚步匆匆，不变的是一颗急迫归家的心。
走在街上，身边小贩叫卖声声，慈郎却有些意兴阑珊。
他手中握着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森狱化工厂有擅自排放污染物的罪责，最多只能说明此化工厂存在排污技术问题，是一起因为管理层疏忽而引起的意外事故，而不是事件。这两者之间，虽只相差一字，可在法律量罚上来说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需要新的证据去指证他们所犯下的罪行。
可是他该如何找起？
夜沉沉，风，亦沉沉。流云遮蔽了中天的月盘，也遮蔽了闪烁的星子。
沉思的人拐入了街口，昏暗的街道行人渐稀，路边的灯光将来人的身形拉成长长一道阴影。
然后，渐行，渐远。
“嗯？”耳边，突兀的脚步声响起，似乎不止一人。突来的情况打断了来人的思绪，抬眼间才发现自己已是被前后包围的态势。
“你们做什么？”慈郎未曾料到自己竟会被人跟踪，现在自责疏忽防备已经太晚。而眼前的四人手持棍棒，其中一人还握着一把水果刀，显然是来者不善。周围并未有来往行人，孤身无援，是太过明显的劣势，不得不令他往最坏的方面打算。
手握水果刀的男人看起来像是这四人的老大，他并未回答慈郎的话，只是拿着水果刀试了试刀锋，“你就是那个找死想跟森狱作对的慈郎？”
对方来意昭昭，想来目的很明显了。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手指不自觉地抠住粗粝的水泥，清晰的疼痛感传来，令他稍稍镇定了些许。目测了一下自己当前的形势，心中默默盘算着能出逃的线路，可是前后的行路被四人两两封死，来人越走越近，自己又如何能够逃出生天？
冷汗从背后落下，围困的某人却浑然未觉。
只觉脑袋一痛，突如其来的一棍打在了头上，闷哼一声，慈郎只觉眼前雪花一片，踉跄了几步跪在地上，瞬间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粘腻的触感模糊了双眼，令他看不清来人。
摇了摇头，只觉头痛欲裂，眼前的人影交织重叠在一起，嗡嗡作响的双耳已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依稀听得眼前的男人指示道：“给我打，别把他打死了，给他个教训。”
棍棒落在了身上，他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剧痛袭来，格挡的手臂无力垂落，他知道，这是他左骨断裂的声音。
“住手！”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一个小喽啰已被一脚踹开，慈郎只觉有人将他小心扶起。
“你怎么来了。”勉强看清了来人，慈郎皱了皱眉，“你打不过他们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的轻松，可形势却不容他乐观。尽力将他护在身后，却是将危机留给了自己。
拳脚落下，棍棒无眼。
寂静的小道竟有他人路过，显然这个情况令四人有些意外，“愣着做什么，给我打！”一声低喝，喊醒了有些慌张的三人。
混乱的场景，一声白刃入肉的声音却显得尤为清晰。
血液滴落，在地上溅开了妖冶的花。
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手握刀柄的手，男子明显有些意外，鲜红的血液顺着刀背蜿蜒而下，血腥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他明明只想给那个慈郎的一个教训，没想到突然闯入的男人却替他挨了这一刀。
“杀人了！杀人了！”口中默念着，身旁的四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慌乱地丢下棍棒仓皇而逃。
知觉连同鲜血缓缓流逝，意识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倒落的瞬间却被慈郎堪堪扶住，血水从伤口泊泊而出，转眼便已湿开前襟大半。
“你……”如何也止不住，只能任由它流淌。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而来，冷静、淡定、理智，统统都不存在了。他不是最懂得算计了么，他不是最明白审时度势了么，怎么会……
素还真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声音飘忽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它刮走，“好友，你要是抱得再紧一点，说不定我现在就被你闷死了。”意识渐渐迷蒙，耳边风声沙沙作响，一声苦笑点不透他此刻的心情。他也不知为何，当刀尖指向慈郎的时候，身体像是本能般先有了动作，鬼使神差地想要将他护在身后，“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
救护车，对，救护车！
慈郎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竟是抖得厉害。
夜影沉沉，呼啸而来的警鸣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风将他最后一缕思绪吹散，只余下不省人事的身体。
只做了些简单的包扎，拒绝了医生留院观察的好意，慈郎站在窗外默默地看着刚经历生死，正昏睡在病床上的男人。
因为失血过多，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晕，一双清澈眼睛紧紧闭着，原本应是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却安静地躺着，让人竟有了一丝永远也不会醒来的错觉。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啊。
要不是监护仪的屏幕上跳动着一声声有节奏的韵律，暗示着他如今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令窗外久伫的人有了一丝安慰。否则，慈郎不知会如何的自责。
现在想来对于方才浑身是血的素还真被推进手术室的一幕还心有余悸，失血过多，暂时性休克，每一样都令他的心紧紧揪起。而他只能在门外等待，时间从未像如今过得这般缓慢。一扇门，素还真在里面，而他却在外面，像是凭空隔断了一个世界。
医院中RH阴性血的存量本来就不多，对于重度失血，游离在死关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看了看右臂上包着的创口贴，他从未似如今这般庆幸过自己与他是如此的相似，也从未如此这般庆幸过自己能与他是同一种稀有的血型。
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了。
素还真，你可知道，只要那刀再偏了寸许，我就要与你失之交臂了。
手，不知在何时已握成了拳。
指甲嵌进掌心里，却浑然未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