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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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之前，素还真曾告诫过慈郎，不准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爸妈，于是照顾病人的任务理所当然就落在了慈郎的身上。
白天，去当地整理证据、调查取证，而晚上又会回到医院陪夜。
每日如是。
因为不知素还真何时会醒来，他总是将煲好的粥羹放在床头。
保温杯中的粥总是从滚烫变为冰凉，最后倒掉。
“怎么又是你，我不是叫你不要再来了么？”仍是那个地下车库，当魄如霜看到车旁那个令人厌恶的身影时，不禁想要掉头就走。
“魄小姐误会我的意思了，这次前来，我并不是为了劝说你为我出庭作证，我只是想带你去见个人。”慈郎的语气淡淡，看似平静的神色，却是魄如霜看不透的复杂。“放心，慈郎并无恶意。”
方才只是见着个人影，现在面对面时才惊讶于他的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你受伤了？”
慈郎却是不介意地笑了声，“小伤。”比起他现在断了的左臂，那个躺在医院还未苏醒的人才更让人担心不是么。
周身，充斥着药水的气味。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铺，还有躺在床上那面色惨白如纸的人。
“你带我来见的人就是他？”病床上的人称不上帅气，但别具一丝俊秀，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在那沉沉闭阖的眼皮有着怎样一双澄澈清雅的双眸，而如今，他却安静地躺在病床之上。
“嗯，”慈郎点了点头，照例看了眼今日医生查房时记录下来的情况，“那病床上躺着的，是我最为熟悉的人，也是我此生的至交。他为救我挡了一刀，如今昏迷不醒，而我却无能为力，何其讽刺。”自嘲连带着一丝苦笑，让她以为只是错觉。
“所以？”魄如霜有些不明白他此话的用意为何。
“你不是想知道这段日子以来我为何会受伤么？”
淡淡的言语铺陈开当日的情景，每一个字落在心上时，却是字字惊心。
因为森狱化工厂的案子情况复杂，他需要求证的是此公司长期违规处理污染物而非一时的净化处理系统故障而产生的环境污染。为了证明这个观点，他只能挨家挨户询问从森狱化工厂建成期间到现在，由此受到波及而患疾病的村民数量。同时又要去现场取证污染物是否是经过地下暗河流入当地的可能性。而当地医院却因为政府的施压之下，以重要文件的名义拒绝出具相应的信息，令他失去了切实有力的证据。
优势、劣势。
生机、危机。
种种事情压于一肩，令慈郎分身乏术。
如今，每每回到医院，放下公文包的那一刻，反而成了慈郎最轻松的时候。
“你倒是轻松了，一睡了之，害我医院与农村两头跑。”
“从前觉得你挺聪明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笨，喜欢替别人挡刀子。”
“你还知道叫我不要告诉你爸妈，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一句话，照顾你的任务全压我头上来了，等你醒了看你怎么赔偿我。”
……
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按照通常的做法，前一天应该重新整理一遍第二天要陈述的事项，或者确认一遍案件中重要的节点，由此保证在庭审时能顺利无误。
虽然之前看似他占据有利的位置，但因缺乏关键性的证据，仍使得他接下去的路举步维艰。
但也正是一天，心知明日的庭审会困难重重，却不知为何，竟是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地陪陪那个沉睡中的人，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丝安心。
身边沉睡的人不语，回答他的只是均匀和缓的呼吸，而慈郎则是靠在墙边，与其是跟他讲话，更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渐渐地，埋怨的话语不知何时已变了滋味。
“你不是自诩人高马大身体好么，从小到大没见你生什么病，这次你怎么就不肯醒呢。”
“这一次，你可是赚到了，我可是亏欠了你很大一个人情啊。”
“素还真……”
忽然他有些怀念从前那个喜欢与他互相嘲讽挖苦的素还真了。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还未说出的话哽咽在喉咙里，然后，全数吞下。
躺着的人，无言。
静坐的人，无语。
凝滞的时间，唯余两人。
忽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请问，我有打扰到你吗？……”
一声询问，将慈郎的思绪从过去拉回了现实。
庄严静谧的法庭内，众人凝颜以待，等待的是最终庭审的时刻。
仍旧是一身黑色的西装，神色却与以往全然不同。
“这是由我方整理的资料，上面详细清晰地统计出自森狱化工厂开设以来，当地居民，特别是高龄人群得病几率明显上升，就从前上涨30.7个百分点，增长率不可谓不大，我请问对方代理律师，我可否就此向您询问几个问题？”
“第一，六年前，当地曾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化工污染问题，导致当地水源受污严重，导致方圆十里的河水皆不能饮用，同时，因为此次事故，造成了当地七十余位村民产生了不同程度的中毒情况，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这件事竟被压制下来了，可有此事？”
“第二，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问题。在2007年至2014年期间，你方曾有数笔款向频繁打入几个不同的银行账户，后来我在调查这几家开户行时，竟然发现这几个不同的银行账户的使用者竟是同一个人，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贵方存在私自挪用公款的嫌疑？”
“法官，我反对！”越往下讲就越让人心惊，这个慈郎究竟掌握了多少？想要反驳，却无从反驳的矛盾情绪令千玉屑不禁握紧了拳头，“对方辩护律师问的问题与此案无关，我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与之后我要讲述的森狱违规长时间排放污染物的问题有很大的关系，恳请法官允许我继续陈述我方观点。”
“反对无效，请原告方继续提问。”
“第三，”慈郎却是笑了，拿出一叠复印件放在千玉屑眼前，“请对方代理律师解释一下我现在这份资料上写的是什么。据我所知，这是森狱从办厂以来至今为止在借由研制新型净化处理设备而巧立名目偷税的款项。”
我赌上了一切，怎能就此放弃。
只一眼，千玉屑在看到那份资料时，一向沉静的神色竟是开始一点点崩毁。当看到证人席上的那人时，千玉屑竟是心中一怔，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法官，我请求我方证人出庭证实我方观点。”
素还真，这一次，慈郎，为你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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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棋枰之上，黑白纵横。
提子无气，白衣之人将几粒云子放回棋笥。
“不下了，”那人眼中似带埋怨之意，“你无意于此，不下也罢。”
对弈之人却是感慨地叹了口气，“起先是你约吾这局以定胜负，如今却又出尔反尔。”
“吾看得出你有心事。”只见三余袖手一挥，化去一局残棋。
一声轻笑过后，是鷇音子无奈的摇头，“看来还是瞒不过你。”
“吾之三余，节日快乐。”淡淡的语气间，却是掩饰不住的宠溺。
“胡说，吾明明……”暗红的双眸朝那人瞪去，想要急急解释，嘴唇却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抵住。
“在吾眼中，你永远都是个要人操心的孩子啊……”
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理所当然地向鷇音子伸出了手，“既然如此，那礼物呢？”
没想下一刻，鷇音子却是握住了他的手。略施巧劲之下，三余一时不查，踉跄扑倒在他的怀中。
暧昧的气息喷在耳侧，顿时脸颊飞红。
见他难得可爱的窘迫姿态，他低低沉沉地笑开。
“把吾送你，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