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句话05 ...
-
同学会出发前，我有打电话问李霄茂要不要来。茂茂被他爸流放到厂里搬酒缸，只说自己累得像条狗，没办法玉树临风的出席大场面就给拒绝了。我深表同情，在电话里对他说：“你爸爸还是在乎你的，特意安排你做个民工，实在用心良苦。”他果断挂掉电话。
于是，我只能跟着卷卷同去。地点在S中学附近的一家酒楼。也许是部分够变态的大学还未放假，同学会并没有来太多人，仅凑了两桌。我跟卷卷坐一桌，另一桌坐着班长，小P一些人。
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同桌上就有人对我说：“徐园，好久不见啊。”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叫不出名字。她继续说着：“毕业后就没见着过你，在哪儿念书呢？”
我含糊道：“沿海，很普通的一所大学。”
她笑起来：“怎么不留在这里，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什么机会？”
她不假思索的说：“当然是……”卷卷突然插话：“林卉，那天你说你前男友，做什么的来着？”
被称为林卉的那人稍楞，复杂看我一眼，然后回答卷卷：“说了不是前男友，只是相亲认识而已，根本没处过。”我听见这个名字后依稀有些印象，在高中隔了一条过道坐在陶骓旁边的女孩子。只是三年多没见，竟认不出她的模样，是我记忆退化了吗？我安静的呆一边，看卷卷和她聊天。
快开席的时候，陶骓才出现。事实上看见小P拿着手机出去时偷瞄了我一眼，我就知道陶骓来了。陶骓被小P拉去坐同一桌，但从我这桌我能一抬头就看见他。卷卷也意识到了，靠过来问我要不要换个位置，我笑说不用，这位置很好。
期间，为了不辜负小P的心思，我有意无意的朝陶骓看过去。好几次连卷卷都注意到我的动作了，他不能没有察觉。在我三番两次扫射过去的目光下他终于抬头看我，给了我一记警示。
不多久，小P带着班长过来敬酒。卷卷戏弄班长：“这么快就夫唱妇随了啊？”
班长脸红，小P赶紧出来撑腰：“不许欺负我媳妇儿！快喝！”
小P挨个敬过去以及顺带寒暄几句，轮到我时就忽然不胜酒力，靠在班长怀里直嚷嚷：“让陶骓上，让陶骓上……”
我心里想着小P绝对是故意的。就他那无底洞的巨胃，我才不相信一圈下来能醉成那猫样。而陶骓听到小P的召唤，拎着一瓶酒就站起来。我立刻正襟危坐，顺便理了理褶皱的裙角。其实在心里早都准备好了。
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坐我对面的林卉突然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大家分开快四年了，如今看着小P和班长依旧幸福如初，让我有些感动。有些话想在这儿说。”她成功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我也看向她。
林卉仰头喝了口酒，对我身后走来的陶骓说：“以前你拒绝我，是因为你同徐园在一起。我也不是愿意做第三者的人，所以我等。那现在呢？如果你还是拒绝的话，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理由。”
这句话里面的信息量很大，言辞激烈且包含控诉。我在脑子里快速搜索，高中时我确然没跟林卉讲过什么话聊过什么天，照今天这么看来她像似跟陶骓讲过什么话聊过什么天，而且是在我不知情下。
当感受到所有人的朝我看，准确来说，是朝我后上方看时，我也转过头去看。嗬，男主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身后。我看见他耐人寻味的翘起嘴角，然后只有一句话：“我对整容人没兴趣。”
现场的气氛瞬间冷下来，林卉还傻站着没缓过神来。比起陶骓的这句话，我想他在大马路上扔下我的事都不算太严重。那天在篮球场他让我自己想，可怜我连个能让自己稍微信服的结果都没想出来。
陶骓弯下腰，左手搭在我的椅背上，说：“还喝吗？”我机械地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下杯沿。他一口喝完，转身回到另一桌，神态自若。
过会儿卷卷在我旁边低声说：“她就是微整了下而已，陶骓也真够狠的。”卷卷说的没错，我回过神来，点头同意。
第一次使我意识到陶骓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和善，是在学校拍摄毕业照的那天。各个班级排着队等候，而我跟他走到图书馆后的老银杏树下，未到深秋却微黄的叶子看起来很一般，却很愉快。我期望着以后我与陶骓的家门前，能够有这么一片银杏树，我也正想这样告诉他。
他起初凝视地上的银杏叶，像脱离魂魄一样不动，过了不久闭上眼再次睁开却对我说：“分了吧。”我恍如隔世，反应过来周围已不见他踪影。
为什么会选择分手？
后来，我试着再次拨打陶骓的电话，他终于接起。我愣住，因为往时打过过好几次都是拒接。我没开口说话，他却先说：“你总是不能很好的记住一个人的模样，名字和他说过的话。你从来不愿去记一些你认为不重要的事。”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不受束缚。”
“但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如果你回答不了，那么再见。”
陶骓说话，即便是你不想听到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无可挑剔以及不可言喻的感觉。谈不上喜欢但奇怪的是也不会讨厌。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戳中我硬伤的感觉。此后三年多，我在与他相距两千多公里的城市里，当真没再见着过他。
都说分手后不能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分手后更不能做敌人，因为彼此相爱过。所以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同陶骓显然融入不了这个群体。就最近我跟他的两次遇见来说，我可以暂且归类为想靠近他这块香饽饽，而陶骓，或许是他胸襟比较宽大的原因？
够厉害的陶骓在同学会聚餐后就不见踪影了。从酒楼出来，班长提议唱K,小P一旁附和。卷卷问我意见，我看林卉还在遂答应。私以为目前很有必要向她探讨一些问题，如果陶骓在的话我肯定不会去，当事人在场估计我没那个胆子。
唱K的地方就在临近的一条街道上。包厢内，小P一开口就点了各种啤酒、洋酒混搭。卷卷说：“小P，大隐隐朝市，高手在民间。你有这么着急证明自己能喝吗？”
小P搂住班长，大笑：“拿来涮杯子行不？”
我说：“剩下的还能打包回去浇花。”
小P向我抛来媚眼，“徐园，桌上这酒喝完才能散。你要加油喔。”小P这句话充分说明了他已经决定今晚势必要放倒我。我理解，小P一向爱折磨我，尤其在我失恋之后。
接着小P将大家的手袋和外套全锁在包厢的柜子里。大家歌舞升平，其乐融融，唯独我伤感的坐在角落。小二紧挨着我坐，细语安慰：“别担心，卷卷已经在交涉了。”
我抬头看向包厢中央正在拼酒的两人，叹口气：“小二，卷卷的酒量你信得过吗？”
毫无意外，卷卷很快被放倒，没有她的护航今晚我是逃不掉了，只因为小二还是个需要我保护的少女。小P这群人心思狡猾从不正面进攻，我已经记不清是替小二挡第几杯酒了。趁小P中场休息，我晕头转向逃进厕所，给茂茂打电话：“李霄茂，你要是再不来，小二我就不保了！”
李霄茂有个秘密，只有他知我知，天知地知——暗恋小二。暗恋是指一方对另一方心存爱意或好感没有表白。在古代，人们称暗恋为单相思。相思，这个词是如此美妙却显得有些残忍，因为相思就有苦楚，就有心灵的煎熬。如果相思太重，显然会患上爱情的重病——相思病。
李霄茂无疑是有病，不是相思病是变态病。他收集了小二高中的所有用过的草稿纸，都是我拿给他的。我着实看不惯茂茂这种变态的行为，告诉他：“变态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比如沃尔夫冈，比如高家的皇帝。一个人越是有许多事情能够放得下，他越是富有。”
茂茂远望，回答：“未来，我已经很富有了。”
我劝他：“不然你勇敢的表白吧，我不介意。”
茂茂不苟言笑：“我需要的是精神层次的追求。”
说到底，就是没胆。所以，我期望这次的茂茂要有特别高的精神层次和符合他大脑构造的行为，别再烂泥扶不上墙。
李霄茂接到我电话后，过了半小时才来。我在门口等他，他泊好车下来后我就扯过耳朵教训：“是我没魅力，还是小二没魅力，你再迟个十分钟，咱俩缘分尽了。”
茂茂腆着笑说：“你不懂我是如何逃出那龙潭虎穴的。厂里那么多只眼睛瞧着我，堪比拍电影啊！”
“你以为你在拍金蝉脱壳？”
“不，我比史泰龙帅。”
“……”
陶骓开门进来所看到的，就是茂茂挡在我和小二面前，喝着小P倒的酒，桌上还有他签的酒单。灯红酒绿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句话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