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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句话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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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妈妈还没回来,我走进厨房简单的煮了两碗面,其中一碗给车夫李霄茂。吃完了还未开口,他主动申请离开。
他说:“大圆,哥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我说:“我以为你是不想留下来做事。”
他说:“哥不是这种人好吗?哥是有节操的人好吗?哥是你让我留下就一定会留下的好吗?”
我交叉着手冷静听他说这段话时面部控制不了的抽搐,决定不放过他:“走可以,但是得把碗给洗了。”
李霄茂含泪在厨房洗完两个碗之后火速撤离。
待他走后,我把行李箱拖进卧室开始将拿出来整理。衣服分类挂起来,书放进柜子。行李箱里的衣物越来越少,也渐渐显露出突兀地躺着的一个裹着好几层气垫包装的玻璃相框。
找来剪刀拆掉包装。相框里有一张很模糊的照片。是高一的时候卷卷用我那老款手机拍出来的。照片里我正拿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眼睛看着镜头,而我身后有人正向我走来。那人穿着运动衣,胸前扎着鲜艳的数字布条,是陶骓。
相片来源于高一的一场冬季运动会。
班长很惆怅,因为参加运动会的选手名单还未达到最低要求人数。小P同学看不下去,自告奋勇的报名了男子组跳高,我想小P的那个身高“优势”应该进不了决赛,而且这届运动会我们班注定是打酱油的。
班长受到小P鼓励,开始游说各个少男少女,但效果不明显。午休的时候在食堂吃饭,卷卷安慰她:“重在参与啊重在参与,你放眼瞧瞧我们班能拿得出手的人物,让他们参加这比赛简直就是一场残奥会嘛,机会是留给老天眷顾的人。我们顶多就是在角落里给英雄鼓掌的路人甲乙丙。”
班长还是很惆怅。我夹起一块土豆,咬了下感到味道还不错,就对班长说:“那我去吧。”卷卷扭头斜眼看我。
我报名了1500米,目的是为了凑人数,所以不会太在意。大家也不在意。但当班主任确认最后结果,念到:“1500米,陶骓。”我就在想,这下必须在意。
我问同桌:“你这是什么节奏?”
同桌回答:“组织认为派我去会比较适合。”我不信。
最终,1500米陶骓完胜。班长笑的很欣慰。而我心里似乎有什么滋生出来。
后来有天清理手机里的照片时,不自觉就把这张相片洗出来,放进了相框里。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搭调。从相框里取出照片,我将它夹在一本书里一起放进书柜,接着继续整理。
一切都收拾好后,打开电脑上讨论群。群里涛声依旧。
小二:系里好不容易盼来个男辅导员,结果感觉不太好。
卷卷:具体哪方面不太好?
朋友A:卷同学,你邪恶了。
卷卷:我哪个字邪恶了?
卷卷:so boring,too boring,boring enough。各位就读的学校里有什么灵异传闻?
小二:你不怕晚上睡不着吗?
朋友A:说出来得吓死。
我:学校宣传手册上的就业率。算不算?
卷卷:徐园!
朋友A:徐园!
朋友B:徐园!
朋友C:徐园!
……
小二:徐园,你到家了?
看着群里大部分潜水的人此刻纷纷冒出,我想,还是小二比较会找重点。在网上同这群朋友闲聊了一阵,妈妈也下班回来了。
她看见玄关处的鞋子,大声朝里问:“徐园,你回来了?”
我走出卧室,看她弯腰下去换拖鞋,说:“我记得昨晚上就告诉过你这个信息。”
妈妈说:“你电话里四跟十的发音一样,我问你几号,即使你回答四号,其实在我听来是十号。”
我抑郁,走回卧室。妈妈跟着我走,又问:“你饿了没?”
我说:“吃过了。”
妈妈面露喜色:“那你出去消消食,顺便去超市买些东西。我没给你准备日用品。”
我回头问她:“请问姚女士,我是你亲生的吗?”
妈妈笑:“好像是你家徐先生钓鱼钓回来的,小美人鱼喔。”我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拿起外套,一边穿上一边下楼。还好小区街道外不远处就有一家沃尔玛。
我等着红绿灯,这是一个十字路口,左边车辆等待,右侧车辆通行,我站在左侧的斑马线,等待人行道的绿灯亮起。
侧目研究这排列整齐的车辆,排头的是一辆黑色SUV,再看车头——LandRover。微微点头称赞,卷卷她爸也有一辆。
我继续观察着这辆车,因为我发现它的车牌号有些意思——77399,印象中是某个人的手机尾号也是这串数字。不由地还想透过车窗看看车内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有点像卷卷,一样的猥琐下流。但我相信当上帝感知到我的请求,他会让车主把车窗打开。事实上,应该是车主受不了我的炙热目光,把车窗摇下。
所以,我跟上帝从来就没有亲戚关系,也因此,我受到了惊吓。
陶骓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帘,就在车窗摇下后,让我停滞了呼吸。我记得他眉峰处细小的一块疤,我记得他略薄的唇形,宛如这道影子从未离开过脑海。
以前,陶骓问我:“你喜欢我什么?”
我回他:“只要你一看我,我就不懂说话。”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只是将最真实的话说出来而已。
我时常在想,我喜欢陶骓什么?只要他的一句话,我能连头发丝儿都软掉,像踩着棉花一样,什么事都觉得不重要了。这种感情,已经沉淀三年多了,而今天我发觉,它安然无恙的活跃着。
我记得他的手机号码有四个九,两个三,两个七,一个八,一个一和一个零,拨过去却从未接通。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面容。轮廓更加明朗,皮肤没有以前白皙却更易凸显出男性气质,风姿特秀。
现在,他侧头看我,冷峻的脸不带任何表情。我木讷地站在原地,和他对视,却无法开口。突然卷卷打来电话,铃声大作,我没有一丝犹豫地接起来。
卷卷说:“你是在线还是离线呢?群里呼喊你多少次了没反应!”
我说:“我出来买点东西。”右手按住左手的脉搏,默数,我还算正常吗?
卷卷:“你猜我昨晚碰见谁了?”
我:“昨晚碰见的人你今天才告诉我,你闲吗?”
卷卷:“昨晚H生日,我去了那发现还有L,L说X告诉她年前小P打算搞一场同学会。”
我:“我能当没听见吗?”
卷卷:“不能,我已经在群里通知了。”
我:“别说了,让我静一静。”脉搏好像有点快。
卷卷:“就一个同学会,至于吗你?”
我:“我现在碰见陶骓了。”
卷卷:“噢,那我让你静一静。”说完她挂了电话。我手里握着手机,无语。再看陶骓。突然意识到刚刚我说了什么……
脸微烫,我半抬起手,对车内人说:“嗨……”
他面色如旧:“要出去?”
我回答:“嗯。”
他说:“去哪儿?需要我送你吗?”
看向马路对面不远处的沃尔玛,我说:“很近的……”
他微微颔首:“也好。”随即关上车窗。
看着这举动,瞬觉有什么不对。抬头,红灯即将变换。我举起手敲窗玻璃。车窗再次摇下,他看着我。
我说:“要不,你还是送我吧?”
去了较远的另一家超市。手扶着推车,我看向身边这个男人。在想,他是以什么心情决定跟我一块儿进超市的?
从架子上拿了几袋饼干。突然忆起妈妈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即使是淑女,若不能做个如此简单而馥郁又如此孤独而芬芳的淑女,那至少在他人看来,你该收敛点。”我似懂非懂,所以又将饼干放回原位。朝前走。
陶骓在后面,说:“怎么不要?”
我说:“嗯,保质期快到了。”
“……”
陆续选购了些日用品到收银台结账。排队的时候陶骓接了个电话走开,我一个人站在队伍里。忽然听见有人叫我,回头看,一位打扮很仙气的女人,她略显激动地说:“徐园?真的是你!”
记不太清,我还是回答:“你好。”
她说:“哎,你记不得我了吧?我是胡小静。”
记起来了,初中同学。我说:“好巧。”
她指着远处:“那不会是陶骓吧?你俩真在一起?当初我听说的时候就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初中那会儿给他写情书的人就不少,应该很难追吧?你们感情一直很好吗?”我有些尴尬,是不是该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实?
所幸轮到我结账了,我说:“不好意思……”
她摆手:“没关系没关系。”然后继续说,“真羡慕你啊,去哪儿男朋友都陪着,我家那位就知道玩游戏。”
我说:“你结婚了?”
“是啊,家里面觉得合适呗。过日子倒也凑合。不像你们还在念书,我很早就出来工作了。”胡小静一脸无奈,“你们呢?是毕业了再决定领证吗?”我想,结婚应该跟读不读书,工不工作没多大关系,最主要的是双方有一样的期望能结合的意愿。
正愁着怎么回答她的问题陶骓就过来了。他看了一眼,说:“可以走了吗?”
我说:“可以。”已经买完了。
他点头,然后对胡小静说:“那我们先走了。”
从超市出来,一边走我一边问:“你记得胡小静?”
他说:“至少我记性比你好。而你大概都忘了。”
我反驳:“你胡说,我还记得她是初中同学。”
陶骓停下,然后若有所思:“那你还记不记得她曾拜托你往我抽屉里塞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