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句话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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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地飞行，远处天与地连成一线，有一条像红河的朝日透过云层舒展开来，阳光渐渐穿过机窗洒进来，在我腿上融成一滩金色。
印度的哲学家说，内在富足感的本身就能带来祥和及喜悦，这句话没错。当我心里不执著的时候，我总能感受到。于是我常希望没遇见过陶骓，这样我夜里就能睡得着，不用惦记着有他这个人。
但刻意培养不执著的态度只会让人的心更加执著。
据卷卷讲，初中毕业以前我跟陶骓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很正常。没料着大家一块儿到了高中，我同他就从牛毛细雨突然倾泻成了滂沱大雨。
她可谓这段感情的见证者，却连最基础的感情升华都没有见着。她一直看不透，一个充满杜Ｘ套味道的男人和一个像吃了毓Ｘ药的女人怎么能其乐融融地在一起？
那时我对她请求道：“能不能有个优美点的比喻。”
她倒是严肃地说：“不行，徐园，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比喻了，这可是智慧。”我想这智慧多年藏匿在那颗脑子里可真不容易。
可以说，卷卷是最不赞成我和陶骓的，很大部分原因在我看来大概是由于她和陶骓八字，不太合。
卷卷下课拉我去厕所，坐我旁边的陶骓往往会立刻合上手中的书，再开口漫不经心地说：“你路痴吗？”
卷卷通常也会和我共享一个水杯，然而陶骓会在她正在喝水的时候路过她，说：“喝完记得洗干净。”
卷卷上课给我传小纸条，陶骓毫不犹豫接过来并且写上：“别打扰我们学习。”
卷卷跟我去小超市买零食，陶骓就极其不屑：“再吃就真是全班第一了。”我表示不解，他目无表情补充：“重量。”
卷卷终于炸毛，而陶骓就像没事人一样翻开物理书看起来，不时回过头问我这里会不会懂，那里明不明白。其实，我的物理一塌糊涂。
卷卷一直认为陶骓是导电体，我是绝缘体，我们之间擦不出丁点儿爱的火花。但有时大家绝对认同不会发生的事情，往往它就那样在不经意间发生了。
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夏天的风，大体上不算凉爽，像夹杂着热烈的迷药，让人浑浑噩噩。高中紧迫的学习中最令人期待的是每周末的休息日。而陶骓就在这样的一个日子约我出来，对此我有很大意见。
坐在中心球场附近的一所咖啡店里，吹着空调才感觉舒服了好多。
陶骓点了杯橘子水，给我一杯猕猴桃汁。
我凝视着手中泛着青色波纹的饮料，咬住吸管喝了一口，问他：“电话里你说有重要的事，是什么？”
“嗯。”然后他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本数学习题册，开始向我讨教。
我蹙眉：“这就是你指的很重要的事？”
他说：“这次期中考试我不希望拖班级的后腿。我是个有自尊的人，被外人看到弱点会很有可能引发抑郁，所以只能委屈你了。有问题吗？”
“……”这是年级前十的人说出口的话吗？一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那个下午，虽说是陶骓问我问题，实际上我没回答上来几个。更多的是他“不经意间”找到了解题的思路。
时间慢慢过去，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店里忽然涌入一群充满汗渍的男生，陆陆续续到柜台点东西。
店里变得嘈杂。我皱的眉继续替陶骓收拾桌面上的笔记、草稿，而他却站起来挥手同其中一人打招呼。那人走近，我才觉得眼熟，貌似是同班同学小P？
陶骓对他说：“刚打完球？”
小P回答：“是啊。”接着看了看我，充满疑惑道：“你说有事……其实是约会？！”
站在一旁，我打算说些什么，陶骓却开口回答：“嗯。”
我立刻补充：“别误会。”
但小P没理我，对着陶骓耳语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问陶骓：“刚才小P对你说了什么？”他不语。
我又说：“他是不是误会了？”
陶骓回答：“没关系。”
我停下来，严肃的看着他：“陶骓，你听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然后酝酿了下感情，准备好一番说辞，比如“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是我挺介意你不介意的，我会给他们好好解释。”
但我刚张口，陶骓便用左手的食指轻压住我的嘴唇。
“……”准备的说辞全噎了回去。
“你想说，你喜欢我，对吗？”在某种程度内，还是原来那个声音，“没关系，这种事情应该由我来。”
陶骓说完将手指伸进我的头发，轻轻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我已经出现离魂状态。
他亲吻我的额头，含笑着。
我眼神飘忽，喃喃道：“那些扰乱了我们，使我们疑难、困惑的问题也曾经发生在所有的聪明人心上，一个问题都没有漏掉，而且每一个聪明人都回答过它们，按照各自的能力，用各自的话和各自的生活。”
他笑：“Walden？”
我诧异：“你知道？”
他牵起我的手往前方走，说：“你天天看这本书，我当然知道。”
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路，我竟从来未觉得如此的漫长。
当晚卷卷收到消息赶来我家。躺在沙发上，她剥着橘子，我按着电视遥控器换台。
卷卷问：“为什么？”电视里正巧播着有人问女主角‘为什么’。
我回答：“我爱给我的生命留有更多的余地。”
卷卷把橘子扔过来：“说人话。”
我笑：“电视里正演着呢，青梅竹马男二号与怦然心动男一号。你选谁？”卷卷不置可否。
我想我并不讨厌陶骓，相反有些欣赏他，他身上总有感染我的气质，让我如沐春风。
其实那时候，我只是觉得短短人生几十年，为何不选择同你相处了千千万万个日夜的人？熟悉才能永存。如果因为不确定是否会有撞南墙的一天而犹豫不决，那说明爱情在生活中还显得没那么重要。
下了飞机，在行李提取处等待。其实飞机已经晚点了。
将手机拿出来按住开机键，开机后屏幕刚显示出主界面就立刻有电话拨进来。
接起来：“喂？”
“徐大圆，你怎么还没出来？”
“我还在等行李。”
“那我在三号出口那等你。”
“嗯。”
电话是李霄茂打来的。得知我今天回来，他自告奋勇要来机场接我，我想也省的妈妈劳累一趟，便同意了。
我同李霄茂能熟识，我感到很奇迹。他跟卷卷不熟，跟陶骓半熟，跟我却很熟。
李霄茂与我读同所小学、同所初中都不能够同班，一直延续到高中。而我俩偶然的第一次谈话就达到了人生这一高度，我们思考人生的宗旨以及什么是人生的必需品。
他用他不菲的价值观成功扭曲了我的人生观，并不是因为他思想领悟有多高，纯粹是我觉得一个男孩心思能这么细腻且复杂是不常见且不正常。
我常常忧心的对茂茂说：“我觉得我应该有一项技能。”
茂茂会不假思索的告诉我：“你天生就有做二奶的气质。”
我说：“二奶需要妖艳，你是说我很有女人味吗？”
茂茂上下打量：“你……很有肉感。”
“谢谢。”
我同茂茂的相处在我跟他看来是属于革命的交情，一致认为在思维上属于同一个阶层。大致上表现在我们有时会同样地想要逃避事实躲进幻觉里。所以关于大学志愿，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那时候我的高考分数只够得着省外的一所三流大学。茂茂对我说他留守阵地，我出去见识见识，如果还不能上道就不要回来丢人现眼了。我明白，他是想让我离这座城市远远的。
“男女之间就不可能有纯洁关系。”那时的陶骓说，“所以我简直不信。”
我不明白有天是什么导致陶骓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同李霄茂的感情里，从不曾夹杂着一丁点儿的荷尔蒙。
到达我们生命的某个时期，我们就习惯于将以往的事看得轻淡。可是，现在我不能。佛说，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执念罢了。我很清楚，我的执念是陶骓。而他的执念，或许在于李霄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句话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