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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句话09 ...

  •   抱着一叠资料去听公司里哪个优秀部门经理的讲座。越听越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一看就是之前到处演讲过,并且演讲得好熟练以至于张口就噼噼啪啪地背出来,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听华图网校老师的课。

      打算从后门偷溜出去,这时手机震动一下,有新讯息。我打开,上面写着:我在研究大楼。

      看看冻人的冬天要转入萌动的初春的时候,陶骓的兴致跟着春日的来临好似好了不少。他准备考研,去学校的时间反而多了。而我在公司做完手头的工作也没什么事,基本就提前下班陪着他往返学校。

      本来我是不想的,他听课看书,我在旁边好像会影响到,这样的事我可会良心不安。但他每天会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告诉我他在哪间教室,也不说让我去,就这样每天报备。我想说其实完全可以等你下课再来的。但短信还是照常发过来。所以,常常是他上课,我自带一本书坐旁边看。

      这天上完课,他去取车,我站在校门口等。不远处的站牌驶来一辆公交车,车门打开,陆续有人下来。我看到人群里有一抹影子特别像卷卷,过膝的嫩黄色长卫衣,头上亘古不变的马尾辫。实际上,当她走进时我发现真是的卷卷。

      低头寻物状,冷不防背后被拍了一下,我转过身,卷卷满脸堆着笑,“你怎么在这儿?来找我?”我淡笑不语,她挽着我的手臂,说“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嘛。”

      我告诉她说:“嗯……我不是来找你的。”

      “那你找谁?”卷卷问。话音刚落,一辆漆黑的SUV停在旁边。车窗摇下,陶骓眼皮半阖,懒洋洋地说:“她来找我。”

      卷卷指着车,不可置信,“徐园,快告诉这不是真的。”

      我纠结,还是照实告诉她:“好像是真的。”

      她抓住我的手腕,大呼小叫:“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是这残酷来得太快,我还是接受不了啊!”

      我想,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她继续吼着:“苍天为什么要把陶骓这个妖孽安排进我们的人生?”

      陶骓下车,一把拉开她,“邓淑宇,你发什么疯?”

      卷卷破口大骂:“你才发疯,你全家都发疯!”

      陶骓皱眉,欲开口。我赶紧插话道:“卷卷啊,别人都在看呢,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正妻找小三儿撒泼呢。”

      卷卷,陶骓又一次被我噎住了。她回头看,果真有三两路人在围观,于是卷卷手指着陶骓脸朝那边喊:“他才是第三者!”

      围观路人:“……”

      我立刻丢下卷卷跟陶骓,自顾自上车,摇起窗户,把自己隐在阴影里。千万别让人记住我的脸……随即转念一想,反正我不是这学校的,该觉得丢人的是他们两个。

      陶骓也很快也上车,发动引擎,脸色铁青着说:“邓淑宇这个疯子……”我自己想,看样子这对欢喜冤家的缘分还会存在很久。

      窗外,卷卷倒是由阴转晴,很开心的朝我挥手再见。过会儿,收到她的短信:晚点我再找你。

      收回手机,我朝驾驶座上的人开口:“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卷卷怎么说都是女孩子。”

      他阴测测地笑:“女孩子?没看出来。”

      “你跟她哪来的这么大仇恨?”

      他咬牙切齿说道:“她没一点自觉性。”

      “阿?”

      “你少跟她来往。”

      “……”

      怎么说卷卷也是我的青梅,而他是我的白马,缓和他俩的关系很刻不容缓。

      我说:“曾经蔺相如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两个老虎相搏斗起来,那情势发展下去,一定不能一起生存。我对廉将军一再退让,正是以国家利益为重,把私人恩怨的小事抛在脑后’结果不就换来了廉颇主动和好并且和他成为生死与共的朋友?”

      陶骓说:“这个念头你可以打消。我不是蔺相如,也不是廉颇。”

      “卷卷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对待朋友要有情有义,肝胆相照,懂了吗?”我挑明卷卷的地位。

      转过头,他眼睛里闪烁着一股遏止不了的怒火,死死盯着我,“她是你最好的,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男朋友嘛。”我答。

      冷面,陶骓一副拒绝跟任何人讲话的表情。我拉拉他的衣袖,“怎么了?”蹭上去捏住他的脸颊,“哎,你说说话。”

      一把抓起我的手放进嘴里,低头咬。

      “嘶——”我低呼,赶紧从他嘴里抽出来。甩下手,我哀怨:“陶骓,你咬我第二次了。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他的视线由我的手转向我的脸,说:“没有,就是想咬咬看。”接着目视前方,理所当然地说:“记着,我才是最好的。”

      ……

      陶骓带着我去一家远近有名的中菜馆吃晚饭。下车的时候,他的手自然的伸过来牵住了我,脸上的表情依旧理所当然,我好笑的跟着他。再刻不容缓的事也要先缓缓,我可不想一天被咬两次。

      才走到一条古旧的黄土街上,我们就转进一个有石头台阶的颇带古味的大门里去。入目,大厅雕梁画栋,也带着浓厚的古朴味道,桌椅精雕细刻,四周八面玲珑。

      侍者在前面领路,陶骓的手改为搂住我的腰。路过一桌客人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徐园?”循着声音望过去,稀疏的头发,夹着一张蝙蝠型的棕黑的面孔,是爸爸那边的亲戚?我有些犹豫。

      想起妈妈说过人心坚硬,痛快不痛快都是自己的,不要因为小小的仇恨或不满击碎它,即使是一个人,也要活得简单真诚,才配得上赋予的生命。虽然是没什么话可说,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免得又让人说些子虚乌有的闲话。

      我轻咬下唇,走过去,说:“大伯,大伯母,小姑。”

      陶骓心里有疑问,但还是决定先不问我,巡视一圈,只简单的开口:“你们好。”

      大伯微微点头,刚才叫住我的小姑瞥见陶骓,问我:“徐园,这位是?”

      我正想回答,不料陶骓却俯下身靠在我耳边说:“我去点菜。”

      接着他不看任何人径直离开。小姑脸色一变,我硬着头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他是我男朋友。”

      小姑低声嚷:“没礼貌!”

      大伯抬手打断她,威严地问:“叫什么名?”

      “陶骓。”尽量乖巧回答。

      “是陶局长的儿子?”

      大伯母诧异:“哪个陶局长?”

      大伯看她一眼,回答:“交通局。”

      小姑转头满脸惊喜:“真的吗?徐园。真是太好了,赶快叫他过来坐!”

      大伯母附和着:“是啊,难得见到你,坐下来一块儿吃吧。”

      我尴尬,本意是想打个招呼便走,现在脱身好像有些困难。况且大伯他们一向视我为透明,现下这般热忱真不知该怎么对待。还站着原地,心里组织着措词,如何才能礼貌地成功地拒绝。

      然而陶骓很快折回来。小姑连忙站起来,眉开眼笑,“去点菜了?叫他们取消吧,就坐在这儿吃。”

      陶骓一如往常对待外人的标准瘫痪脸说:“不用了。我们并不打算在这里吃饭。”然后对我说,“徐园,这里有些吵,我看还是换个地方吧。”

      回到车上,我抬头看看他,复又低头。刚才出来的时候,连大伯都稍稍有些脸色不佳。大伯在官场待久了,从不曾有人当面给他难堪,即使私底下多么不和,表面上也能做到相敬,家里人也从不敢忤逆他。陶骓这行为明显惹他不高兴了,不知道又会有什么话传到妈妈耳里。

      我愁绪满怀,看向窗外。陶骓伸手扳回我的脸,“我替你解围,怎么还不高兴了?”

      我瞪他:“你哪是帮我解围啊,你明显是害我。”

      他笑:“我怎么害着你了?”

      直觉不想告诉他家里乱七八糟的事,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也很满足于现状。于是我抱着他的手臂开口:“我肚子真的好饿……”

      他神色微怔,然后不再说什么,开车。

      晚上送我回家,将车停在小区外,步行进去。我踢着脚下的石子,看它滚的远远的,陶骓走在我身旁不发一言。晚风徐徐吹来,我打了个冷噤,靠过去牵他的手。

      我问:“怎么不说话?”

      “我在等你先说。”清冷的声音。

      我微笑,“我这不说了吗?”

      “整晚你在想的事,这没说。”

      我下意识的咬嘴皮,即刻顿住,“陶骓,我……”

      “往往你觉得为难就会不自觉咬嘴皮,尤其在看见那桌亲戚的时候,所以我让你自己处理。但我见你站在那里不坐也不走,应该是无法应付,我便过来。”他的声音夹在风里传来,有些恍惚。

      他停下脚步,转头注视我,“只是下次有需要,要开口对我说,好吗?”

      天籁之音也不过如此,我颇受感动:“陶骓,你是世界上最会说话的人。”也是说话最有魅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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