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二句话04 ...
-
难过的冬日正跟冻土一样地消融，光秃秃的枝桠上开始冒出绿芽尖尖，蛰居的生命也开始舒展了。过完年，我谨遵妈妈旨意，去小姨介绍的公司面试行政助理的职位。
去之前有问过陶骓，毕竟是有工作的人，便向他咨询面试有哪些要求和建议？有没有可以提高成功率的技巧？
陶骓说：“首先是要有梦想，有目标的人。往往面试官会比较看好。没梦想没关系，有个人实力，漂亮的经历，不俗的谈吐也行。没实力没关系，看精神气质，眼睛里是渴望成功还是仅仅谋取一份工作。没精神没关系，愿意吃苦耐劳，踏踏实实，有礼貌听话的乖孩子也可以被信任。”
我崇敬地仰望过去：“你懂得好像还挺多……”
他笑：“呆子，我又没面试过。”
我说：“那你刚才是在忽悠我？”
他说：“也不全是。说这些只是让你不要紧张。其实你不比别人差。”
姑且算是受到鼓励，我的确没那么紧张了。人事部经理的办公室。我站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门——“叩叩”
“进来。”
我打开门进去，问候：“您好，我叫徐园。这是我的简历。”把准备好的简历递过去。
人事部经理是个中年女人，穿得一丝不苟。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带上框架眼镜翻看：“最近有读什么书吗？”
我回答：“嗯。在看一本叫《夜潜梦》的书。”
她问：“讲了些什么？”
我说：“一个患了不孕症的日本女人东子，在传统观念的影响下，在众人世俗的观念里，生活在痛苦的被认为是非女人的生活中，开始产生了幻觉。和情人秀树发生过关系之后，假装怀孕，借此完全陶醉于这种假想的怀孕生活中。”
“结果呢？”
“情人发现真相后，恼羞成怒打了女人两巴掌，然后又原谅了她，觉得这样傻傻的女人很可爱。于是他们之间继续维持着这种不太光明磊落的情爱生活。”
经理听我讲完，把简历放到一边，说：“谈谈你的感想。”
我说：“其实，我无法理解东子的想法。无法生孩子难道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吗？作为一个女人难道就一定要生孩子？生还是不生，难道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别人又为什么或者有什么权利在背后指指点点？一个被虚构所困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发现真相是什么。正是来自社会和周遭人的压力才让不孕的东子愈加感到痛苦吧。”
经理点点头：“你小姨说你可能有些不爱说话。在我看来，也不全是如此。至少思路还是清晰的。”
我说：“噢，那是我跟小姨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我的确说的比较少，一般我都是在听她讲。还有一种原因就是我插不上话……大概是由于她信耶稣而我是无神论者？嗯，信念的不同，在互相凝望对方双眼的时候，是会有种错觉对方其实就是瘪瘪的葡萄干。”
“你小姨还说，你一开口就会从嘴里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她笑了笑：“面试还算不错，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愣住，面试就结束了？我无法确信地问：“这是决定录用我了吗？”
她说：“今天让你来本就是走个过场。再说了，多少年的朋友了我信你小姨给我推荐的人差不到哪里去。行政部那边一直缺人，都开始三番两次上人事部来催着要人了。你最好能尽快上班。”
我明白，说：“随时都可以。不过……有人带我吧？”
她说：“当然。”
离开办公室，走去电梯口等住。心情很愉快地想把把喜讯告诉陶骓。打电话过去却听见他说：“意料之中。”
我挪揄他：“是该称呼你为半仙吗？”
他不假思索：“你应聘的这家公司刚接手了一个比较大的项目，正是缺人的时候。我想大多数人会选择去竞选薪资比较优厚的职位，比如设计，策划工程，这类的晋升机会也比较大，说不定完成了这次项目就有得嘉奖。而行政助理么，一听就是没什么潜力的职位。”
我听完很不高兴：“你怎么事先没告诉我？”
他说：“告诉你你就不去应聘助理了？”
对……就算事先告诉我，我还是只能应聘行政助理。有的时候，真是很想屏蔽掉陶骓的这种能看透一个人的聪明机智。不过……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他说：“不巧，我刚好是这家公司的外聘工程师。”
我说：“工程师？薪资很高吗？”
他回答：“应该比你高。”
走进电梯，信号终止。将将迈出公司大楼就看见台阶下矗立着一个人。陶骓靠在他的车上，一手翻转着手机，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远远注视着我走来。
我走近，再次确认这个事实：“这么说，我跟你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他打开车门，说：“我在23楼，你在17楼，也不算隔的太远。”
我坐进去，他替我关上门：“陶骓，其实从你知道的那一刻开始，心里就乐死了吧？”
他走到另一边上车后，看着我，认真地回答：“我要是死了，现在还能出现在你面前吗？”
我想，这人真是没有幽默细胞。
本来打算面试完去吃饭看个电影什么的，据说迪斯尼出了部很赞的动画片。我想着带陶骓去说不定可以感染下他的良知，哎错了，是童真。但很不幸地是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看他这么忙，作为现代女性，我想我应该独立起来。
买了午饭顺路去妈妈的店里。跟妈妈坐在桌前，拆开外卖盒。
“can you hear my call……”音乐声突如其来，我一吓，看向桌面上的手机，显示茂茂来电，放下手中的午饭，我接起来。
“徐园，如果你不来，你就再也见不着我了！”茂茂嚎叫。
我冷静的问他：“你怎么了？”
李霄茂继续嚎着：“你知道吗？我出车祸了！这次太惊险了！市二医院，赶紧来！哎哟，你轻点！”我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吧电话给挂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妈妈问：“谁打来的？”
我不在意地说：“李霄茂，说被车撞了。”
妈妈一把夺下我的筷子：“还吃什么？”我不解地看向她，她头朝外一点，对我说：“赶紧去看看啊。”
我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提起我的午饭，离开。其实李霄茂能打电话过来，就说明，压根不严重呗……
医院里。问清楚房间号，推开门进去。果然不出所料，李霄茂虽然身着病号服，却悠哉地啃着苹果。左手挂着吊瓶，脑门上贴着一块白纱布。看见我来了，还朝我举着咬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挥手。
我走进，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一声不吭。
茂茂惊疑：“怎么了这是？”
我说：“本来一颗激动亢奋的心，瞬间平静下来了。”
李霄茂伸出手打我：“没心没肺的，你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我躲开，趁他不注意在他脑门上一敲：“还说呢？因为你，我连午饭都没好好吃，伤的都不重，有必要这么着急让我来吗？还有，你这出事故又是怎么来的？”
李霄茂见打不着我反被打，躺回床上，沮丧地回答：“在盘山公路上被一辆货车甩进坑里了。”
我问：“怎么会这样？”
他义愤填膺，开始手舞足蹈：“都怪那个货车司机……巴拉巴拉……开那么快……要是我能超过他就不会出事了……巴拉巴拉……”
我又敲他脑门：“一定又是你不按规定超车。这次是单行道还是弯道？”
他弱弱开口：“弯道……”
我赶紧伸手使劲敲：“活该！叫你不要开快车，还老是见车就超。”
他捂着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了。再打就真的毁容了，到时你养我啊？”
我收手，见他一副病容也不好生气，只说：“别再有下次了。”他点头，我又说：“明天让我妈给你炖点猪骨头。”
他欣喜若狂，含泪凝视我：“你是最好的……”我一阵哆嗦，抖掉一身鸡皮。
在医院陪着李霄茂直到晚上十点多，期间我的午饭大半都是他给吃了。抬手看看表，表示要回了。
茂茂说：“这么晚，叫个人接你吧？”我摇头不用，出门打车就好了。但茂茂点头说用的用的，于是他就把陶骓给我叫来了。
他对着手机，说：“你来一下医院，我在301……哎呀不是看我……这么晚了徐园……哎怎么挂了？”
见李霄茂打完电话，我都不能相信眼前刚发生的事：“你怎么会有陶骓的号码？”
李霄茂疑惑地看着我：“我一直都有啊。”
“怎么可能？”
“李宁，一切皆有可能。”
我站起来，两手向上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你快说啊！”
茂茂悲愤：“你让我说什么啊？你快放开我……好痛啊！”
我不理，把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来：“李霄茂，我早就觉得你跟陶骓不对劲了，你们有什么瞒着我的？快说！”
他开始反抗，环住我的腰把我圈死住，我动弹不得，他才放心的开口：“哎呀，我真没有什么事瞒着你，要瞒也是陶骓瞒着你啊！”
这时候门突然“叩叩”两声响起来，我回头，陶骓靠着门缘，双手抱臂正冷冷地凝望我们。
茂茂讶异：“你坐火箭来的？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陶骓不以为意，说：“就在附近……我打扰到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二句话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