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二句话01 ...
-
“叮咚——叮咚——”“砰砰砰——啪啪啪——”再加上手机自动设置的铃声,三种声音在我耳边响个不停。
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披散着头发走出卧室开门。看清楚门外的人,我说:“卷卷,知道现在几点吗?”
卷卷一脚踏进来:“9点啊,你怎么还在睡?”
我说:“准确来说,你应该问我怎么还不睡。”倒在沙发上,“我昨晚压根儿没睡!”
她问:“你做什么不睡?小姚阿姨呢?她不管你了吗?”
我闭上眼:“妈妈去大姨家了。”
卷卷拿手推我:“那你昨晚都干什么去了?”
“昨晚陶骓来了一趟。”接着就滚回美利坚了。
“嗯哼?”
“还把他家的狗给带来了。”
没错,昨晚上我光沉浸在和陶骓的良辰美景中,全不曾察觉在他车的后座上,将脸紧紧贴在车窗,并对着我龇牙和流口水的金毛。
当时,在接受我的深情告白后,我以为陶骓会说“我也爱你。”
但事实却是——他说:“既然这样,那我送个礼物给你。”
顿时弄不清什么情况,我狐疑道:“真的吗?”
“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说完,他打开车门,金毛脱离了牢笼,迅速跳下车。在地上围着我蹦蹦哒哒。还时不时甩着屁股上扎的粉红小蝴蝶结。
指着它,我不确定地问:“就这个?”
陶骓回答:“你没看见它尾巴上打着蝴蝶结吗?这就是礼物。”
我说:“麻烦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摸着下巴,沉吟:“的确,我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容易……”
“什么?”
陶骓说:“没什么。这东西就给交你了。”
我说:“那你呢?”
他上车,扭动车钥匙,点燃:“我?还得回美国去。”转头,对我勾勾手指,“过来。”
我把头伸过去:“什么?”
唇上被轻轻一点,听见他说:“大年初三回来。等我。”
直到车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还站在原地。怒视地下:“金毛,我警告你,你不是哈士奇,不要这么犯二!”
短暂的叹了几口气,转头继续对卷卷解释:“大家伙换了环境特别激动,折腾了我一晚上。我妈刚把它带走,你又来了。”
卷卷也学我滩在沙发上:“你这是拿我跟狗做比较?”
我回答:“不敢。但是你来找我干嘛?”
“瞅着今天不用被我爸押着去相亲,想来找你出去玩玩呗。”
我说:“还相着?不过年啊?”
卷卷恶狠狠地说:“就是因为过年!那些个没见过的什么三叔公四舅爷的儿子侄子孙子全冒出来了!”握紧拳头,“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我要改变它!”
我说:“卷卷你知道吗?世界上只有少数人才推得动历史前进,而大多数人的使命依然是繁衍后代。孰难孰易,你自个掂量掂量。遇到合适的,就从了吧。提前实现你出嫁CEO的梦想。”
卷卷反驳:“我才不要用来繁衍后代!”撅起嘴,“徐园你又知道吗?梦想,是不能够有折扣的!”
听完,我赞许地看着她:“很好,我就是考验一下你。恭喜你合格了。”
“……”卷卷翻个身,压着我,“落井下石?”
感受到重力和疼痛,我连声求饶。
换好衣服出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下起了小雪。今年的第一场的雪,从天而降,落地而化。雪天,真是一个值得想象的天气。我不由地放慢了步伐,从包里拿出两顶毛线帽。
递给卷卷其中一个,我说:“天气预报里说今天可能有降雪,原来是真的。”
卷卷接过,一把套在头上:“多少年没这么预测准确了,台里该给涨年终奖了吧?”
我笑,给她理了理帽檐:“说涨就涨啊?气象台是你家的?”
她说:“是我家的,下辈子。”
“那下辈子,我来抱大腿。”
“这个好说。”
“可是我们现在去哪儿?”
卷卷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坐进去:“去菜市场。”
在我的印象中,菜市场一直是个聚集了精英,充满了活力,展现了艺术和完美的融合了五行八卦的地方。小时候曾好奇着跟着妈妈去了一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此刻,卷卷手腕上挂着几个塑料袋,一边同卖菜阿姨询价,一边翻看摊子上的瓜果。怎么看怎么怪异。
我问:“卷卷,你懂挑吗?”
卷卷说:“买瓜从来不来,只拍,靠触觉和听觉。拍上去有空洞的感觉,有回声的感觉,能感觉到力的传导,而不是在表层就被阻挡住了,这样的瓜百分之九十九是皮薄的。”她连拍了几个冬瓜,“同时需要运用比较法,每次拍至少五个瓜,只需要挑其中最有回声感的那个即可,如果都很闷,则增加本数。”
听完她的叙述,我敬畏地朝她看。也试着去拍了几个瓜,惊喜道:“卷卷,好像是真的。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在家也有做饭?”
卷卷挑出一个瓜,递给卖菜阿姨称重:“我出门前特意问了负责做饭的陈嫂,这是她教我的。不然我哪儿会?”
我无语掉:“所以这是你第一次来买菜?”
卷卷说:“陈嫂至今挑瓜三十余载,莫有不准。我们要相信她。”
我说:“现在挑瓜的是你不是她。”
卷卷拍着胸脯说:“我挑的绝对是好瓜!”
卖菜阿姨也说:“小姑娘,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家的瓜都是极好地!”
“……”
整个菜市场兜完,不仅是卷卷手上满载,连我都是。我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吗?”
卷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纸条,然后说:“嗯……就剩小龙虾没买了。”
无视卷卷明显地转移话题,我说:“邓淑宇,我数一二三。一……”
没数完,她立刻回答:“我想请你去我家做饭!”
盯着她的眼睛,不像是开玩笑,我说:“不是有陈嫂呢?”
卷卷瞬间做出一脸要哭的表情:“陈嫂提前回家团年了。今晚有重要客人,我爸开出不用相亲的条件,就是让我负责今天的晚饭。我说不如出去接待,他说亲自做饭比较有诚意。所以,徐园,只有你能帮我了!”
一腔热血在我这里化成水泥,我揭露出这个事实:“卷卷……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做菜了?”
卷卷说:“你不会做菜,可是你很会做火锅底料。”
我瞥她:“所以,今晚你准备让你爸和你爸的客人煮火锅?然后顺便把你一起给煮了?”
卷卷一掌拍下来:“徐园,不要否认你的火锅。它绝对够档次,相信我!”
对于卷卷这种被外围洋楼和宝马,家产雄厚,从小要啥有啥,实则内心极度平民的女屌,或许在达官贵人的晚宴上出现火锅,尽管当时大家身着华丽珍贵的晚礼服,围在一起涮羊肉,也只有她会觉得这是够档次。而她爸不会觉得。
回到卷卷家,在她家的厨房里,用着不熟悉的器具。用小刷子刷着已经分尸后的螃蟹。既然是招待客人,我想还是不要让卷卷死的太难看,简单的蒸煮活,应该不需要任何技术的。这样想着,心情轻松多了。
同卷卷都在厨房里忙活着,就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等我将蒸得粉红粉红的大螃蟹端出去时,发现卷卷家的客厅里已经坐上了好几个人了。
其中还有江淮。
下意识地问好,然后返回厨房,告知卷卷。
我说:“邓淑宇,你家的大人们都回来了。”
“啪嗒——”卷卷一听,手中的锅铲准确地掉进了锅里。她惊呼:“这么早?我出去看看!”
然后徒留我在厨房里,跟汤锅大眼瞪小眼。其实,卷卷特别适合去做演员,因为她的面部表情来的十分丰富,以及像雾像雨又像风的肢体动作。
往锅里洒下些许盐,搅动。背后突然传来男声:“这么巧?”
头也不回,我说:“还行。”
他走到我身边,看着锅里的东西,笑:“这些是你做的?那待会儿得好好尝尝。”
我说:“这是卷卷看着食谱做的,我顶多洒了一把盐而已。”
他伸手将火力调小,说:“那你做了什么?”正想回答我就蒸了只螃蟹,手机不停震动起来。
江淮递过来一条手帕,我道谢接过,擦了手。然后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陶骓:“在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你那边应该天都黑了吧?”
陶骓回答:“是黑了,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不该休息吗?”
沉沉的低笑声传来:“嗯,我就是打算在睡前给你打个电话,仅此而已。”
我也笑了:“你已经打了电话,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挂了?”
他说:“暂时……还不想挂。”
我说:“你不会又想让我把那些话再说一遍吧?加上昨晚你走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三遍了。我脸皮很薄的。”
陶骓说:“那你可以说说别的。”
我说:“你知不知道啊?昨晚带金毛上楼,碰见隔壁家的法斗。先不说品种好了,光体积差距就那么大,金毛怎么会……还折腾得我一夜没睡。等你回来有空带它去检查下精神科吧?我给你推荐这家……”
同陶骓通话使我全忘了厨房还存在另一个人。那厢陶骓听我说完,还没开口,就听见江淮走过来问我。声音不大,却能一字不差地传到电话那头。
“徐园,需要我替你把胡萝卜放进锅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