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似是而非人心可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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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突然镇定的温羡楼，温昭楼和流瑟目瞪口呆，温羡楼这样的反应着实不太对劲。
形势瞬息万变，低首的温羡楼突然抬起头来，双眼爆着红光死忍着泪，冲过去，握紧的拳朝着梁临安胸膛就砸，只听到几声闷响。
文怃然听着响声，嘴角一抽，力道很足。
梁临安怎么可能躲不过？他却只是轻叹，“对不起。”
“梁临安，你个混蛋！你把我温羡楼当什么了？你以为……以为……呜呜呜……”梁临安轻轻拥她入怀，握紧她的双肩，埋首在她乌发之中。
熟悉又陌生的怀抱，温羡楼觉得有些东西仍然不一样了，隔着的三年时光果然改变了一些什么。微侧脸，泪眼朦胧间她看到站立在一旁的文怃然衣襟上的红色点滴，指间就攥紧了梁临安的雪色衣袖。
温羡楼……
文怃然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要走了么？冥灵扇被快活王放在哪儿了？木叶扇在神虚宫，灼炎扇在少林，江河扇在玉女门，山川扇在我们手里，金玉扇在这里，在这里的哪里呢？”文怃然低头沉思。
神仙居的台阶上，温羡楼靠着梁临安已经沉沉睡去，唇角抿着笑意。梁临安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温家庄的人觉得日子过得很诡异，两个梁临安总能分别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一个双目了无生机孑然而立，一个身边是巧笑倩兮的温羡楼，两人并肩而立宛若一幅画。
文抚然站在桃花居的桃林中，苍白的手指抚蹭着起伏的树枝枝干。暗处，两人默默打量着沉默中的他。
相同的脸孔，同样淡淡又疏离的笑容，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
“流瑟，你认为谁是梁临安？”多事之秋，消失三年的人竟然结对突然出现，阿武来历本就神秘，而梁临安连日也对三年间的遭遇只字不提，虽然显得很小心眼，但小心总是没错的。
“温羡楼认为谁是谁便是。”谁都会错认梁临安，惟温羡楼一人不会。
有物什破空而来，温昭楼险险避过，而愣神的流瑟发间正正插上只干枯的桃枝，似张牙舞爪的巫祝。
流瑟叹气，不管他是不是梁临安，身手如此了得还是让人佩服。温昭楼和流瑟笑吟吟的自暗处转出。
“来很久了？怎么不出来？”文抚然弯着嘴角笑，这二人的心思他如何不懂？
“不久不久，一会而已。”这种打哈哈的局面当然得温昭楼应付，他一搓扇子将半边脸隐入扇子之后，见识过文抚然与圆戒那场口舌之战，嗯，不好应付。
“有事？”
“无事！”
三人各怀心事，各自静默。
“阿武？阿武是我们救回来的。”温羡楼想到阿武身上那开得妖娆的桃花春风，开在心口处的那桃花极其耀眼，谁又会在他心中如花盛开？
“是么？阿楼还是喜欢到处管闲事。”白衣翩然修长手指握住温润瓷杯，温暖的淡笑在温羡楼心中晕染成幸福的颜色。半垂的眼眸忽闪而过一道精光，阿武么？阿武。
冷咧寒风将温家庄外的旗吹得忽忽作响，早早燃起取暖的银炭，独坐的温羡楼望着窗边一隅夜空发呆。
门外传来响动，“临安……”温羡楼绽开最安心的笑，三年的时光隔开了很多东西，他不言她便不问，只要他是梁临安就好。
文怃然看不到，心中却能明白感受到她灿若朝霞的笑容，只是不是他的，他叹口气。
“阿武？”温羡楼疑惑。
“我来看看你。”他只是少了吱喳的吵闹有点不习惯，奇怪的不习惯，自他有记忆以来何曾愿意自己的世界如此热闹了？
赧然一笑，彼时借他思君，自君归来他便像是失去了需要的重要性。温羡楼上前欲握住文抚然的手，“阿武……”
“温羡楼。”文抚然双手顺势搭住温羡楼双肩。借由她踏入这城池，遍寻不着的金玉扇是他的最终目的，而温羡楼是惟一突破口。
“嗯？”温羡楼直觉望入文怃然眼中，明明是不能视物空洞的眼神又恍若星子坠落于内发光发亮，无端端不可移开。
迷惑伴随放松席卷而来，掺杂的多样情绪似深潭泛起的浪卷住她的双眼蔓延至全身无法抽身而退，温羡楼的眼神终于渐渐焕散。
“温羡楼，扇子在哪？金玉扇。”文怃然的声音平静又带着诱惑力，牵引着温羡楼已经被控制住的心神。
“扇子？没有扇子。”温羡楼呆滞摇头。
“很沉的扇子，你有见过吗？”文抚然想仔细描述金玉扇的特征，发现除了知道那扇子超乎其然的沉之外对其一无所知。
“沉？扇子？”温羡楼皱着眉头明显是很努力的脑中思索。“墙，墙上。”她手指遥遥指向另一方向。
“睡吧。”文怃然双手抚上她的眼睛。
指尖的细茧划过温羡楼的额头，文怃然觉得自己的举动真真是怪异，明明看不到却想描绘她的模样，异样的情绪横冲直撞得心口不舒服，就为了一把扇子，他的付出真是太多。温羡楼，终于还是忍不住叹气，文抚然收回手。
温羡楼住处另一居室的墙上挂着一把展开的扇子，文抚然双足轻点摘扇入手，凉、异乎寻常的沉，摇头，谁能想到竟然将堂堂金玉扇大大方方悬在墙上。
尚自沉思，身体却自然向后急退，窗外一人破空而来，剑光闪烁，转眼两人已经对过十招。
白衣玉立淡然目光，文怃然面前的梁临安剑已出鞘。
“催眠术，阁下不觉得太下作了么？”他自然已经瞧过温羡楼，没有异常只是在沉睡。
不答话，文抚然袖中的匕首滑入掌中，梁临安既然已经现在那温昭楼和流瑟想来也在不远处了，还有快活王，他虽然并不惧怕但也知道不能恋战。
“叮。”一声尖厉轻响，匕首刀锋与剑锋已撞到一起又弹开，两人随之后退，梁临安惊觉由剑锋而走的内力似泥牛入海心下诧异。乌黑的匕首似从文抚然手中飞脱却又精准的直往梁临安面门而去，梁临安竖起长剑以剑背相阻，强劲的内劲将匕首生生弹回。
待温昭楼和流瑟赶到时，文怃然与梁临安已从屋内打至屋外，梁临安一柄长剑如银蛇飞舞，轻巧灵活如苍龙绕云，而文怃然的乌黑匕首沉稳老道毫无破绽。
梁临安长啸而起，直窜与屋檐齐高，在空中又平移几尺，这一回长剑所指之处为文怃然的天灵穴。
观战的温昭楼和流瑟脸色微变，梁临安，梁临安的剑招何时使得如此狠辣霸道。
急风平压已至头顶，文抚然只能微曲双膝徒然坐矮身子险险避开，右手匕首直击，刺耳的兵器擦刮声被风带出。
一人突然凌空而落，袖袍卷住二人手中利器向外一推，梁临安与文怃然生生的被推出丈尺。
快活王冷冷扫一眼文怃然，目光掠过他手中的金玉扇。
“你是谁？”
文抚然嘴角抽动终于还是静默。
“巫蛊门，文怃然。”梁临安收剑似笑非笑。
文抚然道“呵……你们的消息倒真灵通。”
“过奖过奖。”
“怎么？一起走？”文怃然说完，急掠而出，宽大的袍袖展开，如同一只展翅的鹰。
温昭楼双手轻抬，手边的软红罗帐竟似长了眼睛一般缠住文怃然双足，只见文怃然淡然回首，罗帐片片碎裂，碧波红帐，文怃然白衣翻飞，破碎的罗帐飘于湖面，文抚然踏着罗帐轻踩碧波而去。
温昭楼望着文怃然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那道罗帐原是保护温羡楼安全的屏障，全由天蚕丝与金丝织就，他自己试过柔韧性极好。一击即破，毫发无伤从自己手中全身而退，文怃然果然是个厉害人物。甚至，温昭楼敢断定，他，并不是敌不过自己，只是在算计什么而已。
顿住身形，温须贺没有看向已经远去的文怃然。急啸而起竟是朝梁临安扑去，温昭楼和流瑟不及他想，飞身而出企图要拦住温须贺。
“让开。”温须贺怒吼。双掌轻拍他们双肩，人即从二人中间穿过。
梁临安脸上挂着的仍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身形未停顿气势却阴狠起来。
四掌相击，再次落地两人都气定神闲不像才激战过。
“天邪道，高沛东。”快活王此言一出温昭楼和流瑟都一惊，齐齐望向那立在湖边的——梁临安？
“没意思，还是被那小子摆了一道，替他人做了嫁衣。不过我希望你们知道，梁临安的死，你们脱不了干系。他的命，你们每个人，都要偿。”，
“为了金玉扇本就各凭本事，你们最不应该的便是利用羡楼。”话毕，人已然又攻出。
高沛东还只是淡笑，步履往后，人已掠至湖面上，转眼便远离。
重重叹口气，温羡楼依栏而立，她明白是假的，这世上只得一个梁临安，最算装得再像依然不是他，温羡楼又怎会错认。
只是，他承认，她便相信，因为梁临安已不在，那只是她寻求一时的心安，不过自欺欺人而已。
四下静默，各人心思。
“羡楼，”温昭楼见温羡楼转身离开，喝了一声。
“我出去走走。”温羡楼摆摆手，续道“别跟来。”
几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似是而非人心可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