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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拜师 ...

  •   她看到老张的黑色大衣里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心中产生了一股异样的关怀,她把手轻轻搭在老张的肩上,说:“穿这么少,不冷么?”话刚出口,她又觉得好像不太适合,赶忙又抽回了手,脸上火辣辣地像是烧了起来一样。
      老张好像倒并没有在意,随意地答道:“哦,没什么,习惯了,穿多了不舒服。”
      老张看黎婉婷把头低地很低,问道:“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要停车休息一下。”
      “没事没事,”黎婉婷赶忙说:“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从那以后黎婉婷发现,不管是开会,上班,聚餐,她都没有办法把张帆当成一个普通的同事了。
      “啊…”黎婉婷垂头丧气地趴在沙发上对着正在做午餐色拉的秋秋说:“我一定是太久没有男人了,一定是这样的。”
      秋秋切开一块青木瓜,一边说:“老张?老张不是六零后的么?他四十多了吧。”
      “三十九,下周才是他四十岁的生日。”黎婉婷嘟囔道。
      “人家都结婚这么多年了。”
      “可是一直没孩子。”
      “人家夫妻感情好着呢。”
      “关起门的事情你又不知道。”
      “黎婉婷!”秋秋挥舞起手上的水果刀:“你够了啊,毁人家庭是最伤阴鸷的,我以为只有俞悦不靠谱,你怎么也不靠谱起来了?”她说完又低头整她的色拉,把各种蔬菜切成一丝一丝的,淋上一点色拉油。
      “为什么好男人都结婚了啦!”黎婉婷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失落地说。秋秋抱着一大盘色拉放到茶几上。
      “吃饭了。”秋秋说。
      “没有肉?”黎婉婷咂着嘴巴道。
      “又是你说要减肥的。”
      黎婉婷从沙发上纵身而起,对着秋秋认真地说道:“穆妍秋,我们真的不年轻了,有好男人就抓住吧。”
      秋秋一愣,拿调羹塞住她的嘴巴:“吃你的午饭吧。”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只是在明白自己无法得到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类似犯贱的自怨自艾。
      比如这天梁应言在办公室里,说要把公司小规模发型的业内杂志的文学部分给秋秋负责一样,也许个把月之前她会对这样一个机会无比感激,但现在面对“你最近有没有写过什么东西”这样一个提问,让她觉得有些汗颜和无力。
      梁应言往椅背上一靠,表情里带着几分疑惑不解:“我不明白,”他说:“你知道要成为一个作家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自己的…怎么说呢……独特见解和立意,这比你花时间看一百本书堆砌出来的华丽辞藻更重要,当然我不是说看书不重要,只不过作家卖的是什么?我想不只是一个故事或是其中细节的描述,作家也卖观点,比如对世事的理解,看法,如果这种看法可以引起共鸣,甚至可以引起一种舆论导向。”
      秋秋把头埋得更低了。
      “呃…你这几个月的工作表现都很不错,不过我记得你进公司的时候我答应你会好好培养,那我也要信守我对你的承若。所以现在,我不是很理解,你特意回国说要做一个作家,又到我们公司来工作,你是认真的吗?”
      秋秋突然有些生气,不满地说道:“你不用把这些说得好像很愚蠢一样。”
      梁应言说:“如果你觉得这个想法变得看上去很愚蠢,那改变的是你,不是我。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对待你自己的决定?”
      “当然有。”
      “光说不练,你是小孩子么?不思考又不动手写,好的文字就可以出来么?”
      秋秋的脸涨得通红,实话说从小到大都还算品学兼优的她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样说过,甚至是她的长辈,比如说老师,父母之类的,现在这样的指责来自于一个比她大不到五岁的男人,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秋秋夺门而出。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烦意乱地翻看桌子上的文件,梁应言的话又回响在她的耳旁。她的心情不能平复。
      找一个地方冷静一下,顺着楼梯走到楼顶,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正对着林林总总的高楼大厦和巨大的广告横幅,很快她发现楼顶的空旷环境并没有改善她的心情,因为梁应言的话一句也没有说错。她不是一个冲动草率的人,这是一个她做出的,离开她原有的人生轨迹最远的一个决定,她不觉得是错,可是心里总有一样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在楼顶干嘛呢?”梁应言的声音从楼顶通道的门口传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就是出来喝杯咖啡透透气。”
      秋秋回答完这句话,发现他们两个立刻相对无言了,就职场的规则来说,和你的老板没话说,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吗?”梁应言问。
      “什么?”秋秋有些不太理解。
      “写日记,你会坚持写日记吗?”
      “会…但基本都是只言片语,不太有时间可以写完整的。”
      “不要紧,日记是最真实的自己的写照,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试着从日记里找到自己。”
      秋秋抿嘴一笑:“你是特意上楼来鼓励我的吗?”
      梁应言挠了挠头:“不是啊,我前面说了你两句,你就跑上楼顶,我是怕你想不开,你知道的现代人心里问题很严重的,前几天不就有一个十三连跳的那什么公司吗?我可不想背这个罪名。”
      秋秋白了他一眼,心里却觉得好笑。
      “我看你桌上摆了一本丁敏的书,很喜欢她吗?”
      “嗯,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很喜欢,不过她最近的作品很少啊。”
      “最喜欢她哪一本?”
      “嗯…《佛茶》吧,其实都挺喜欢的,我喜欢她对人的内心的探索和她那种深陷矛盾之中无法自拔的痛苦。”
      “这周末有空吗?”
      “嗯?”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梁应言微微一笑道。
      秋秋对和梁应言的这个约定并不是太有信心,他时常喜欢摆出日理万机的样子,私生活又如此……丰富,她还是在周末早早地就醒了,从衣橱里挑了一件休闲的连衣裙,弄了点早饭,简单地火腿蛋三明治,蜂蜜燕麦片,水果和咖啡。等她准备完又去画了一点淡妆,黎婉婷才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穿着宽大的汗衫,耷拉着她的鸡窝头,还把手伸到衣服里挠着肚子。
      “嗯?这么早起来?要出门?”她睡眼惺忪地问道。
      “哦…不,不是啊,”秋秋有些心虚,她怕梁应言放她鸽子,只好推脱道:“我觉得今天天气好,想早点起来。”她说着,瞟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没什么反应。
      “哦。那我尿个尿继续睡了。”黎婉婷说着朝厕所走去。
      秋秋朝她叫道:“你这丫头说话就不能斯文点!”
      她百无聊赖地吃完她的三明治,又喝了一点点燕麦片,就不想吃了,端着咖啡坐到客厅里翻报纸,过了一会儿,她显然有些坐不住了,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走来走去。
      这时客厅的门铃响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呢?她有些疑惑,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梁应言。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说周末带你去见一个人么。”
      “我是说,你,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这不是来接你么,你不会让我一直站门口跟你讲话吧。”
      秋秋赶忙道:“请,请进吧。”
      梁应言不客气地四处打量了一下,说道:“哦…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暂住,这是我朋友租的房子。”秋秋把他恭迎进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于是问道:“早饭吃过了吗?”
      梁应言一笑:“你做的我就吃。”
      秋秋又把咖啡壶烧开,不一会儿,从厨房到客厅都弥漫着咖啡的香味,她给梁应言端来一份早餐。
      梁应言笑了笑:“这又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早饭,干嘛这么拘谨呢,又不是在办公室。”
      这时,正对餐桌的厕所门一开,黎婉婷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是一副行尸走肉没睡醒的样子。
      “啊,不小心在厕所里睡着了。”黎婉婷说,她看看梁应言,又看看秋秋,最后看看自己,说道:“啊,有客人,我好像没穿内衣。”
      听完这句话,秋秋的心中蔓延出一股无边的绝望。
      梁应言叫住正要回房的黎婉婷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吃早饭?”
      黎婉婷又挠了挠肚子:“也行啊,放冷了就不好吃了,我可以吃完再睡。”说着回房间换衣服。
      梁应言凑着秋秋的耳朵笑道:“你朋友都很有意思啊,上次在饭店碰到的,那个叫…俞悦的,果然是物以类聚。”他啧啧称奇。
      黎婉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穆妍秋!你男朋友先带给俞悦看,不带给我看算什么意思!”
      秋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一眼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黎婉婷:“刷了牙再来吃饭!”坐在一旁的梁应言只是不停地抿嘴笑。
      “咳咳,”黎婉婷清清嗓子,朝座位上一坐说道:“你好我叫黎婉婷,是秋秋的室友兼死党,不好意思我没睡醒的时候人会有点奇怪,失礼了。”她一拱手。
      秋秋心里骂到,何止有点奇怪!
      梁应言回礼道:“哪里哪里,我突然前来拜访才是失礼!”
      秋秋无奈道:“拍古装戏呢!”
      黎婉婷抓起她的早饭大嚼起来,一边说道:“你和秋秋交往多少时间了,怎么都没听她提过?”
      秋秋脸上一阵尴尬,拼命对她使眼色。
      “哦,哦……你是她老板吧,就那个奇思妙想,一天一个主意,把下属折腾地不行,个人生活紊乱,成天活在女人堆里,把自己当贾宝玉的那个?”
      梁应言饶有兴致地撑着头说道:“哦?原来穆妍秋是这么看我的呀。”
      黎婉婷看着秋秋怒气冲天的脸,吐了吐舌头:“非礼勿言非礼勿言,吃饭吃饭。”
      “话说,”黎婉婷往嘴里塞着水果,说:“你作为老板,要是真关心下属的呢,就应该劝她做回老本行,学了六年的东西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说是不是有点可惜?”
      梁应言面朝秋秋说道:“好像你的朋友都不怎么赞成你改行啊?”
      秋秋低头不言。“我是说,你作为老板呢,得了这么一个下属当然是高兴了,可是不觉得有点儿资源浪费么?”
      “这是穆妍秋自己的选择,我也不好说什么吧。”
      “哎,你看她现在天天也就忙活点儿口粮,也没见她真的搞什么艺术创作了。”
      “所以呢,”她把燕麦片喝得呼噜呼噜响:“这就得是有钱人玩的东西,现在的一点儿书写得都是有钱人,平民大众有什么好写的,哪有足够的戏剧冲突和阶级矛盾,清汤寡水,朝九晚五,哎,就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生活啊。”
      梁应言笑道:“我觉得你朋友都挺有文学素养的。”
      一整个早餐时间黎婉婷和梁应言两个都相谈甚欢,他们要出门的时候黎婉婷还依依不舍地招呼:“下次再来玩啊。”
      一出门,秋秋就干巴巴得笑了几声:“呵呵呵呵呵,见笑了。”
      梁应言笑道:“上车吧。”
      穆妍秋并不知道这趟神秘的约会会带她去到哪里,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让她有这么放心的感觉,好像跟着走到哪里都可以。车子在中环一栋不起眼的公寓门口停下,小区周围的马路上充斥着快食店,大排档和水果摊,小摊贩们都放下了手中热火朝天的活计,朝他们看了几眼,转而又低头忙活自己的事了,这样的环境让秋秋更不理解梁应言到底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秋秋问。
      “这里有你会想见的人啊。”梁应言说。
      “我想见的人?谁?”秋秋不解地问。
      “丁敏。她不是你偶像么?你难道不想见她?”
      “丁敏?她,住上海?住在这里?”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俞悦说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超能力,那么这个超能力的另一个名字就叫钱。在这个城市里,没有钱就注定难成大事,束手束脚,磕磕绊绊。
      俞悦说一个男人永远不会记得你对他多好,只会记得他在你身上花了多少时间和金钱。
      很长一段时间里,穆妍秋是非常信奉这些话的,或者说她信奉的并不是这些话,而是俞悦说这些话时,骄傲,自信,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态度。
      所以穆妍秋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梁应言带她来见丁敏,并不是为了鼓励她来着。
      狭小的走道里杂物堆得到处都是,大白天的楼道里昏暗不堪,居民们挂着的衣物滴下的水渍让环境更加阴暗潮湿,在一扇生了锈的铁门后面,伸出了一个苍老,面黄肌瘦的脸。
      秋秋不能相信这就是风光无限的女作家丁敏,住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用她浑浊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你们是?”她一说话,露出了黄黄的牙齿。
      “你好,我是《Ahead》杂志的梁应言,丁敏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丁敏缕了缕头发:“杂志?有什么见教吗?”
      “哦,是这样的,这位呢是我们杂志的内容编辑,她一直都很崇拜您,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和您聊两句呢?”
      丁敏笑了两声:“和我聊两句?哼哼,我已经淡出这行这么多年啦,还有人记得我?和我还有什么好聊的。”
      “丁老师,”秋秋走上前:“很抱歉冒昧来访,我一直非常喜欢你的作品,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分享一下您的经验吗?”
      丁敏又笑了两声:“现在还有谁看长篇小说的呢,经验?我的经验就是乘早改行吧。”
      “世界这个意象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大而空泛,空泛到每当想起,心中都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和失落,好像这个世界越宽广,我们就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但我们还是活着,或许也不能叫活着,只不过没有死掉而已,但只要没有死掉,就什么都会发生。”
      秋秋慷慨激昂地背了一小段:“丁老师,我喜欢你塑造的人物,喜欢你写的故事,我希望自己可以遇到你笔下的爱情,去你笔下走过的地方,过一小段那样的生活,你的书对我来说意义很大。”
      丁敏挠了挠头:“这是我写的?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梁应言在一旁道:“丁老师,你不会真的不记得我了吧,我是阿花的朋友。”
      “阿花是谁?”
      “哦,就是冯筱筱,您女儿。”
      秋秋和丁敏两个人同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丁敏回过神来:“原来是你,她还跟你小子混在一起呢。”
      “是啊,真是惭愧。”梁应言道。
      丁敏冷笑了两声:“进来坐吧。”
      秋秋瞪着他小声说道:“你怎么没告诉我丁敏是阿花的妈妈?”
      “有什么必要吗?”梁应言说。
      狭小破旧的公寓里全部堆满了书,几乎到了难以下脚的底部,就连厨房的灶台,卫生间的洗衣机上也都是一捆一捆的旧书,一共就两间房,可以看出一间是卧室,一间则是丁敏的工作室,房间里光线昏暗,唯一可以照到阳光的铁窗,像是常年未曾开过一样锈迹斑斑,一旁挂着的窗帘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了,桌上除了厚厚的书稿,就是各种还没扔掉或者吃到一半的便当盒。
      “说吧,到底来这里干什么。”丁敏拿一次性塑料杯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是这样的丁老师,”还没等秋秋说话,梁应言抢先说道:“这里有一个放弃国外的安逸生活和高薪工作,非要来做什么作家梦的傻瓜,需要您…怎么说呢……来矫正一下。”
      丁敏听了这话显然是非常不高兴:“哼,怎么,我这儿就这么把你吓到了?”
      梁应言赶忙说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丁老师你误会了,我是说,我觉得吧,怎么能把作家这个行当想得这么简单呢,你看她又不是科班出身,有没有特别的文学素养的培养,也没有很多写作的实践,这不是太草率了么。”
      丁敏脸色缓和了一下,换秋秋不高兴了,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丁老师,我一直保持很好的阅读习惯,还有记日记的习惯,并且有很多游历的经历,我觉得要成为一个好的作家一定要有自己独特的视角,我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但我也有其他专业人士看不到的东西,我觉得我…我觉得,”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觉得我可以代表我们这代人的心声。”
      “你可以什么?”丁敏问。
      “我可以代表我们这个时代人的心声。”秋秋又重复了一遍。
      “对我的艺术观影响最深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我高中时的语文老师,一个是我小时候的素描老师。”
      “高中时的语文老师?”丁敏不解道。
      “哦,我学金融的,大学之后就没有上过文学课了,不过在国外的时候有上过英美文学。”
      “说来听听。”
      “一位老师告诉我,你写的东西一定要醒神,另外一位老师告诉我,形式不重要,能表现时代的东西才是好的。”
      丁敏从沙发里正起身子说道:“你这个人,有点意思,我还以为你们这代人都喜欢读一点网络上的垃圾呢。”
      梁应言抿嘴一笑:“丁阿姨,你也不能这么说,这些你口中的垃圾每年可有好几十亿的产值。”
      丁敏把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呀,我怎么忘记了,你就是这些垃圾的始作俑者啊。”
      梁应言又笑了一下:“阿姨,你是不是也是时候考虑回家了,我想筱筱也很想念你吧,你要写东西在家里也一样可以写啊。”
      丁敏不客气地说道:“那还劳烦梁总操了心了,你贵人事忙,我就不多留你了,你自便吧。”
      秋秋在一旁颇有些尴尬,只好和梁应言一起起身告辞。
      “那么再会了,丁阿姨。”梁应言道。
      “慢着,你可以走了”丁敏对着秋秋说道:“你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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