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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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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应了一个在画廊工作的朋友的邀请去参加去参加一个名叫“迷城”画展的开幕式。
秋秋说,我现在可没钱买画,买了也没处挂。
她朋友说,没事没事,有免费的冷餐会,不吃白不吃,你刚回国,多出来活动活动,认识一点人也是好的。
秋秋艰难地把一件刚从网上淘来的衣服套在身上,她发现有些小小的不合身,不过经济经济实惠,她以前工作的时候,大家都穿RalphLauren的套装,现在觉得网购的衣服也没什么不好的。人的欲望伸展幅度就是这样大,更多时候都是环境使然,要返朴归真并不是那么容易,只能陷入无尽的欲念轮回。
等她画完淡淡的一点妆,倒也相得益彰,黎婉婷还没有到家,她这几日总是早出晚归的。秋秋给她留了一个条子,让她给她留个门。
莫干山路上的M50艺术街区离上海火车站很近,墙壁上四面涂鸦,红墙黛瓦,有爬满藤条的古旧的房子,也有玻璃造的艺术画廊。秋秋一直觉得,画家是一个神奇的种群,她自己没有什么绘画天分,她以前的素描和水彩老师说她的屁股在画板面前坐也坐不住,不过一直很喜欢这种艺术形式。
秋秋的朋友却一撇嘴,哪有营生是好做的,每年送到他们艺术总监邮箱里的画作多多少少,他们总监不是嫌画家本人没有名气,就是觉得作品本身是垃圾。就说为了上这个展吧,又是巴结又是争破了头,现在多少人能真正专心在自己的工作上,都去搞人际去了,哪有人能真尝清贫并且甘之如饴的。
现实很多时候真让人挺沮丧的,但是这毕竟是现实,也只能对付着过,让自己失望和郁郁的心情减少一点。
展览不大,朋友先陪着秋秋逛了一圈,绘画也有各种形式,宣纸画大气磅礴,油画作品抽象迷离,还有一位国外画家做的拼贴画,拿上海的市井建筑作为主要素材所做的,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意识形态。
秋秋笑说,想不到你在这行干了这些年,专业了很多啊。她朋友摇摇头,也就混口饭吃。
这种场合聚集了这个城市的各色人群,画展的参观者逐渐多起来,酒餐会也开始了,音乐响起,秋秋摸摸肚子,嗯,不吃白不吃。
朋友忙着去招呼到场的客人和画家,秋秋则灌下了几杯葡萄酒,神色渐渐高兴起来,沾着硬火腿片喝着小杯的南瓜粥,侍者又端来了小份的肉卷,放在一个锥形的托盘上,她以前在纽约的时候也常常吃到这个,她喜欢里面浓稠的异国风味的酱汁,却不知道这道菜叫什么名。她看着周围热烈交谈着的人中有许多外国人,一瞬间她有些晃眼了,以为自己还呆在那个有着寒冷冬天的人口大熔炉里。
她在一幅油画面前看呆了神,方才朋友介绍现在也只有几千块的小型画作好卖,过万的则实在卖不掉。不过这幅画有些特别,颜料叠加忽厚忽薄,立体感与画作本身的形体融合得非常好,主调是暗色的,却让人看出一种明亮来,秋秋不十分懂得欣赏油画,况且这种意境画或许本身就有许多的含义,揣测画者的意图也没有什么意义,这幅画用笔凝重,色彩互融,她又凝神看了一会,微微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画给人一种未完成的感觉。
“喜欢这幅画么?”秋秋的身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她转身看了他一眼,笑道:“嗯,呵呵,大概整个展览,我也就能欣赏欣赏这幅画了。”
“为什么这么说?”那男人又问道。
“感觉和自己的心境有几分相似,还有就是我没什么艺术细胞。”秋秋说。
“我看出来,穆小姐好像不止喜欢这幅‘Endless’,还很喜欢草莓慕斯蛋糕。”
秋秋惊讶地看着他,看了半天,想不起来是谁,她举了举手中的蛋糕杯,干干地笑了笑。
“穆小姐好大的忘性,”男人在夹克上翻了翻,翻出一张名片来:“穆研秋,穆小姐真是特立独行,名片上除了名字电话,什么都没有,让人不太好猜。”他仔细端详着手上的这张名片,微微一笑。
秋秋又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前这个男人面容清秀,看上去有几分孩子气,不过身材颇有些结实,神色间也有些精英人士的敏锐。
如果不是他夹克里穿的那件衬衫和她刚回国那晚那起小型车祸时那个男人穿的一模一样,她怎么也不会把眼前这个干净整齐的男人,同当晚那个颓废邋遢,醉酒在大马路上的联系在一起。
不过她既然认出来了,心下也很坦然。“你想猜什么?”她也微微一笑。
秋秋笑:“别是福尔摩斯看太多了吧,这么大的人了,还有侦探情结?”
她向来是不怎么理会这类的搭讪的,不过今天多喝了几杯酒,近来又找工作的事闹得焦头烂额,有些现实照进梦想的失落感。最主要的是,她想,眼前这个男人浅浅的笑容和理所当然的口吻让她不觉得讨厌。
“那我就来猜猜穆小姐是干什么的吧,”男人说,无忌地打量了她几眼:“我猜…穆小姐是刚归国,回国前应该是…职业经理人或者…媒体工作者。”
“何以有这种判断呢?”
“我看穆小姐说话直来直去,没有半点客套,那天晚上又行色匆匆,把我撞了都没时间多留一下,周末还习惯穿这么正式的连衣裙。”
他凑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喷香水的习惯。”
“胡说,”秋秋指着他,也故意做出娇媚的样子:“最后一条就不对,上海的女孩子不用香水?”
“那我猜得对不对?”男人笑道。“不对。”“不对?那敢问穆小姐是做什么的?”
“我?我是写小说的。”秋秋随口说道。
“是么?呵呵,那今天是穆小姐最近在写什么小说?”
“我在写…在写…一个女作家的故事。”
“女作家的故事?那就是你自己的故事咯?”男人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是,我在写…一个女作家…觉得自己阅历太浅,写不出读者的共鸣…于是觉得跟随自己笔下的角色…体验生活。”秋秋凭着刚看的电视剧信口说道。
“哦?那她体验了什么?”“爱情。”“爱情?”
“她的编辑觉得,她对爱情的描写不够真实,是她没有体验过感情的原因。”
“那然后呢?”
“然后她决定在生活中寻找自己喜欢的人。”“为了体验爱情?那还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秋秋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她被自己嘴里的故事打动了:“在她终于找到所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全情投入到这段感情当中,她觉得自己爱笔下的男主角,远胜于爱现实中的男友。”
“她写的是一个悲剧,她觉得只有悲剧才能打动读者,”她又说道:“所以根据剧情需要,她的男主角死于绝症。”
“但是她太悲伤了,她觉得自己也不得不跟着他一起死。”
男人插嘴道:“所以她就死掉了?这故事和《黑天鹅》有些像,最后她的书一定大卖吧。好像不太有新意。”
秋秋撇撇嘴:“你爱听不听。”
男人温和地一笑:“说说盯着这幅画看了那么久,看出了什么?”
“嗯,”秋秋凑上前仔细对着画看了一会,说道:“我总觉得,这画好像没画完。”
男人停顿了两秒,爆发出一阵笑声,一边喊道:“阿花,阿花,你的知音到了。”
一个高个子的女生娉婷而至,头发松松地在脑后挽起一个髻子,看上去慵懒娇媚,穆妍秋禁不住觉得眼前一亮。
那个叫阿花的女子声音听上去又湿又粘,朝着她身旁的那个男人说道:“来了来了,应言,这位是?”
“你的知音啊,她居然看出来这幅画没画完。”男人孩子气地说道。
女子转向穆妍秋说道:“那你就应该知道这幅画之所以叫‘Endless’的理由了?”
“不不不,我不懂油画,”秋秋说道:“我只是读过周国平的那篇《永远未完成》,怕还是高中做语文阅读的时候读的,呵呵,高鹗是狗尾续貂,金圣叹却是点金之作,未完成也许真是人生的常态,艺术的最高境界吧。”
“已经说得很好了,这样都叫不懂,那我们这些靠画画当饭吃的可不是要下岗了。”女子开玩笑道:“我叫Flora,你叫我阿花就可以了。”她笑起来的举手投足之间,鲜红的嘴唇和指甲呼之欲出,尽管画了浓妆,面容却还是颇为稚嫩,让这个女子本身极富有成熟美,又很有新鲜感。
她一只手拿着酒杯,一只手搭在秋秋身上,她不太习惯这种来自陌生人的热络,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当然了,”阿花打量着她又说道:“应言的藏品,总是不会差的。”
“哦,没有,我…不认识他,我是说…我拿车撞了他一次,但其实不认识他。”秋秋说。
“哦?”阿花饶有兴致地抬了抬眉毛,看了男人一眼。
“今天来是来看画的吗?”她问道。
“哦,我一个朋友在这里工作,我也很久没有回来了,她带我出来参观一下。”秋秋耸耸肩:“她说吃的不要钱,所以咯…”她举了举手里的蛋糕开玩笑道。
阿花抿嘴一笑。听到有人朝这边喊道:“梁总,梁总。”秋秋的朋友走上前:“您来了招呼不周,客人多太忙了,您对今天这个画展有什么意见吗?”
“小方,”站在秋秋身边的那个男人开口说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这个总监不过就是个挂名的,你以后看到我不用这么客气,行业方面的东西你懂得还比我多,你觉得可以就行了。”
秋秋的朋友唯唯,又说道:“梁总,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带了个朋友来参观,她叫…”
“穆妍秋,我知道。可以啊,小事。”
秋秋的朋友惊讶地看着他们几个人。“那,那我去忙了。”她说。
秋秋无聊地坐在默片放映室里,看着眼前似是毫无意义的画面间隔不息转动。她给朋友发了一条短信:“你什么时候下班?等你一起走。”
过了一会儿,她朋友发过来:“今天可能要晚一点,结束之后几个同事想搞个庆功会,大概两点左右走吧。”
秋秋看看表,十点半,如果要等朋友下班可能要等上很久,况且他们内部的庆功会自己强加进去也不好。她想了想,回了一条:“那我先走了,下次再电话你。”
春分已过,这个点的天还是黑透了,只留下路灯孤独地闪烁,僻静的街已全无人烟。冷风一吹,方才喝下去的酒精上涌,让秋秋看上去步履蹒跚。
一辆车停在她的面前,她急收住脚步,打了一个饱嗝出来。
“我从没见过女孩子喝酒喝成你这样的,况且是在画展上。”梁应言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我…我…我心情不好…不…不行啊。”秋秋说话都不利索了。
“哟,我们的大作家,怎么心情不好了?”男人微微一笑说:“要不要我送你?”
“好啊。”秋秋大咧咧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梁应言的车子有股好闻的香气,沙发很软,秋秋把头搁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你也真是放心,这么晚了坐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的车,就不怕我是坏人?”
“坏人?那什么是好人?”秋秋侧过身来,舒服得倚在靠背上,醉眼迷离地看着梁应言说道:“《西游记》里有一段如来说:‘自那混沌分时,万物尽皆生。万物有走兽飞禽,走兽以麒麟为之长,飞禽以凤凰为之长。那凤凰又得交合之气,育生孔雀、大鹏。孔雀出世之时最恶,能吃人,四十五里路把人一口吸之。我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早被他也把我吸下肚去。我欲从他便门而出,恐污真身;剖开他脊背,跨上灵山。欲伤他命,当被诸佛劝解,伤孔雀如伤我母,故此留他在灵山会上,封他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大鹏与他是一母所生,故此有些亲处。’那孙猴子,讥嘲了一句:‘如来,若这般比论,你还是妖精的外甥哩。’”
秋秋自顾自大笑起来:“所以你看,好坏有什么凭借?”
梁应言在一旁有些无奈:“你这人真也有趣,要不要如来佛祖把你也收了?”
车灯划开前方的夜幕,路灯则照在他们脸上零星斑驳。很多时候,这种在路上的感觉,最能让人安心入睡。
秋秋捧着沉重的脑袋醒过来,她没有睡在黎婉婷家的沙发上,她有些犹疑地睁开眼睛,窗外的光线让她觉得很刺眼。
这是哪里?她看着雪白的枕头,床垫和被子。
“醒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端着咖啡站在房门口。
“你是……?”秋秋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吧,我记得我们之前讲话的时候,你还没喝醉呢?”
“哦…梁先生…这里是……?”
“我家啊。”
秋秋这一惊非同小可。“什么?!你你你,你家?”
男人叉着手臂:“有什么不满吗?谁叫某人如来佛,孙悟空,大鹏鸟乱讲一气之后就不省人事啊,问你家住哪里你又不说,只说不能回家,为什么不能回家?喂你不是翘家吧?你都几岁的人了。”
秋秋“你,我”了半天,终于说不出话来。她看看穿在身上的男式睡衣,明显是大了很多,她警惕地抱紧了被子,愤愤地看着男人。
“你又在想什么……?你昨天吐得一塌糊涂,总不能就这样睡觉吧,是佣人帮你换的衣服。”
“你骗人!这里明明就我们两个人。”
“佣人下班啦。”
秋秋皱着眉头做出不相信对方的表情。“喂这是什么表情,好心把床让给你睡还意见这么多,早知道昨天就应该把你扔大街上。”男人不满道。
“做了早饭,你要不要吃?”他又问。
秋秋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男人坐在他家的客厅里吃早餐了,这不太像她的作风,早餐是简单的火腿三明治配咖啡,味道不错。
“你做的?”她试图提起一些话题,来缓解心中的尴尬。
“你都说这里没别人了。”梁应言说。
“男的很少会做饭的。”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上海男人的优良品质,再说我也是一个人在国外呆过的,不会做饭怎么行?”
秋秋白了他一眼:“瞧你把自己吹的。”
“等等,什么叫‘也是一个人在国外呆过的’,你知道了什么?”
“没有,”男人得意地往靠椅上一仰:“我调查过你了,宾夕法尼亚2010届FianceMaster,换过两家财物公司工作,后来又去了投行。”
“你家搞克格勃的?那么喜欢调查别人的事情。”秋秋瞪了她一眼。
“没有,我就是对别人的人生经历比较感兴趣而已。”
“那你怎么干脆做传记小说家算了?”
“那倒不用,我写东西不行。好了,换你猜我是干什么的了?”
春天午后的清风吹拂在客厅一角的餐桌旁,太阳像是还没能完全释放它的能量,一股新鲜的悸动却划破了早雾的朦胧,让周围的一切看上去这样温暖和谐。
“我干嘛要猜你是干什么的?好像我有兴趣知道一样。”
她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她觉得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经历,在别人的公寓里,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起吃早午饭,互相猜测对方的背景。
“你是怕猜不准?”“激将法对我没有用哦。”秋秋把最后一口火腿三明治放进嘴里,放下手中的刀叉,端起咖啡悠闲得喝着。
梁应言一笑:“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加闲的人啊,这大白天的还呆在家里没事做。”
秋秋喷了一口咖啡:“今天礼拜几?现在几点?”
“嗯,”他看看手表:“周二,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秋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了死了死了,一点钟还有一个面试呢,又要迟到了都怪你。”
“面试?什么面试,你不是写小说的么。”
“写小说的不用吃饭?”秋秋没好气地一边急忙穿衣服一边说:“转过去转过去。”
梁应言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转过了身,说:“在哪里面试啊,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继续吃你的三明治吧。”秋秋穿完衣服,对镜子照了几下,提了包往门口冲。她一拉开门看见昨晚那个叫阿花的女子站在门口,楞了一下,阿花显然也是被她吓了一跳。
“你们……”
“误会误会,借过啊,赶时间…….”秋秋对她摆了摆手,就当是打招呼了,然后一阵风似的下了楼。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倒不是为了下面的面试紧张,她扬起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在高架上堵了一会,人民广场附近塞住了,她不断看表,催促司机。
“小姐啊,堵车我也没办法啊,我开的是出租车,不是飞机。”
秋秋急急地给了车费,尽管司机大叫这里不能下车,她还是开了车门。下车后一路狂奔。
面试的地方在内环的商业中心,虽然是一家民营公司,但是显然规模已经不小,从事的是新兴的网络媒体行业,民企总是给别人的印象不太好,常跟克扣工资,过劳死什么的相关联,老板就好像随时会卷钱走人的包工头。秋秋应聘的职位是内容编辑,她估摸着大致就是写点软文,改改文章发布一下什么的。她站在大厦的门口,叹了一口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经历找工作这样的事了,再坚定的决定,都有动摇和后悔的一瞬间。她有时候也会想做这么一份丰厚体面的工作,过两年拿个身份,结个婚什么的一辈子也就过去了,何苦折腾?
她这么想着,还是去前台换了出入的门卡。
随着标满了一大串“neversaynever”“bebold”“speakout”的激励标语的走廊走过去,她就看到这家公司“Ahead”的招牌,跟前台小姐说:“面试,麻烦。”前台在接电话,直接递了一张纸过去,又给了她一只笔,示意她填好这张表格。
她拿着纸笔走进办公室,这样繁华的地方可以租到这种规模的办公室也算是肯下血本了。她定定心四处转了转,公司的归属感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工资到还是其次。
填完表格交去前台,她看看表:“你迟到了,不知道面试结束了没有,你坐在这里等一下。”一会儿前台小姐拿着秋秋的入职申请和简历对她说:“梁总说虽然面试结束了,见一下你也无妨,去老板办公室吧。”
她推门入房,本来想先满脸堆笑地对面试官表示对自己的迟到行为感到抱歉,一阵熟悉的咖啡味扑鼻而来,眼前办公室的装饰和桌椅书橱的摆放都让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她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梁应言。
“你,你,你不是画廊做的么?怎么又变成这里的老板了?”
“啊,穆妍秋女士,你已经迟到了,还是快进办公室进行面试吧,你知道我也是很忙的,为了等你已经浪费了很长时间了。”
秋秋刚想指证他方才还悠闲地和自己在他的公寓里吃早午餐,想想还是忍住了。
“嗯…interesting……”梁应言拿着她的简历,仔细地看了又看:“想说说我今天中午的疑问吧,为什么一个读了这么多年金融的人会突然想来应聘我们的内容编辑的职位呢?”
“为了完成我的理想。”
“理想?什么理想?哦我记得你说你是写小说的嘛。”
“我觉得金融方面的东西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工作,我对这项工作并不能投入太多的热情,而且我都不认为这两方面有什么冲突,知识都是到哪里都是有用的,不会白学。”
“我不是说你白学,只是穆小姐你凭什么觉得你之前的经验可以对现在我们公司提出的这个职位有帮助呢?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穆小姐的职业生涯担心,你觉得最为一个媒体人应该具有怎么样的素质呢?”
“那就不必梁总费心了,我相信我之前的职业经验对将来总是有帮助的,而且我还年轻,还可以尝试很多新的东西,直到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为止。”
梁应言并不打算就这么跳过这个话题,拿出他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态度,倚靠在座椅后背上,双手叉在一起垫在下巴底下:“那么具体说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