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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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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世界不断让黎婉婷感到矛盾,我们是应当深刻地认识自己呢,还是更加随性一点呢?
早早地将自己定义,未免局限,太过死板,而随波逐流又容易迷茫。
然而生活永远是我们最好的老师,有些人要学习独自面对,有些人要学习拒绝诱惑,而有些人则仅仅要学习接受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陈佩奇的名片在手上拈来拈去,想到要去拜托别人的念头让她踌躇了很久。
四十分钟之后她来到浦东工业园一座不怎么起眼的写字楼,从楼梯出来走到公司门口,前台的女孩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说了一句:“陈总正在开会,你等着吧。”
黎婉婷问她是不是可以在办公室里面等,前台又瞅了她两眼说:“这我可不好办,你还是等着吧。”
黎婉婷无可奈何,好在没有过多久,陈佩奇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怎么等在门口?进来坐。”
“我们这个办公室是同其它三家公司一起合租的,”陈佩奇给她指了指:“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区了,我们计划如果效益好,后年就可以搬办公室了,目前只要每个人有一个独立的隔间就行。”
“我听说你是学Engineer的,我们目前缺一个售前,虽然可能同你的专业不是太符合,而且我们这边创业阶段,比较辛苦,虽然是工程师,不但要管理用户需求,可能还要跑业务。”
陈佩奇将手上的文件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有条不紊地说着。
黎婉婷几乎立刻回答:“我没问题!”
陈佩奇笑了笑:“那下周一来上班吧。”
她愣了一愣:“就这样?”
陈佩奇说:“我相信你是做了充分的考虑才会来,我们呢,也不过是一家小公司,待遇也不怎么好,你肯来帮忙就最好了。”
他伸出手来同黎婉婷握了一握:“合作愉快,”又凑近她微笑道:“互相保守秘密。”她点了点头。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黎婉婷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不一样了,沮丧一扫而空,先前一种好似他乡日暮给她带来的漂泊感则变成了一种自豪,好像年轻的时候,一无所有也没什么不好的。
三只金灿灿的酒杯碰在了一起,满溢的乳白色的啤酒沫沿着杯沿流下来,这三个女人总是能找到一切理由聚在一起喝酒的,不管是因为生活太完满还是太失意,好像这不单单是酒精,简直就是生活必需品,是治愈心灵的药,谈到兴致浓的地方,比如大学时光或者讲一些谴责男人的话的时候,就必定是要喝醉的。
比如这次她们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说上大学里俞悦和黎婉婷同时看上的管理学院的一个男生。
已经喝得醉醺醺的黎婉婷敲了一下俞悦的头,俞悦喷着酒气,摸了摸头说道:“你干嘛打我?”
“哎,你这个死丫头,你从以前就爱同我做对,你说,你说,你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事事都同我争?”
“因为张盛那个混蛋的事,嗝,我不开心了好久,好不容易,嗝,有个看上去不错的男孩子,虽然我现在连他的名字同长相都不记得了,嗝,但你,啊?你个死丫头。”
“哼,”俞悦发出一声嘲笑:“是他同我表白的,我有什么办法,魅力太大。”
“你还真敢说啊!”黎婉婷说着就要扑上去,无奈实在喝得太醉了,踉跄了几步,倒在俞悦身上,俞悦推开她:“你重死啦!”
秋秋在一旁无奈地看着这两个酒鬼,不理她们的胡言乱语,自己在一旁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穆妍秋不习惯分享她的烦恼,在朋友中间,她觉得自己总是充当一个倾听者的角色,这让她的愁绪在心中不断累积。
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
穆妍秋总觉得一些待说不说的话,卡在喉咙口,搅得她难受,每当看到梁应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的时候,这种难受的感觉就更加深了。
她对男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认识,以至于基本上别人追求她一阵子,只要她不是太讨厌,都会答应。过一段时间那人要同她分手,她也只是“哦”一声,她对家庭的认识则比较深刻,反正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家庭是需要经营的,一辈子也就这样,同谁过好像并不是那么重要。
穆妍秋挂上电话,敲开了梁应言办公室的门。“梁总又打电话来了,他说如果你再不去见他,他只好移驾来见你了。”
“我又不欠他什么,干嘛什么都要听他的,”他拿手撑着头说:“下次打来你就对他说,他的东西我不稀罕,我的事他也别来管。”
说实话,被夹在他们父子中间当传话筒到现在的穆妍秋,至今也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故事。
“还有一件事,陆总已经启动说服高层把包给我们做的公共关系管理,业务咨询,市场调查和市场营销中的一部分业务自己拿来做了,他们下周要召开双方的听证会议,希望你能够出席。”
梁应言发出一声满不在乎地嘲笑:“他动作倒是挺快的,嗯,既然这样,那就去吧。”
秋秋冷着脸问:“你是有什么对策么,他肯定会拿照片的事情来说事的。”
梁应言微微一笑:“拜托,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人没有隐私,很多事情也都可以真真假假,他要是真的拿这种事情作为筹码未免也就太幼稚了。”
“可是如果他成功了呢,那样的话我们下半年的日子会很难过。”
“别担心,”梁应言柔声道:“这件事只是因,不是果,就算没有这种失误发生,陆颜的父亲,哦不,是继父,他那个副总的位子也做得太久了,如夫人究竟不如正室,他想弄个新部门,明明白白是要竞争总经理,受到的内部阻力也是不会小的。”
“失误?你…人家是一个女孩子,你竟然说一句失误就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梁应言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同她发生了什么吧?”
他掩饰不了表情中的得意洋洋:“穆妍秋,你知道人最愚蠢的地方是什么吗?就是总想着做无本买卖,没有付出就有收获,而往往做这种事的人,跌得最惨。”
他靠在坐背上,做出一副慵懒而胜券在握的样子,这是穆妍秋习以为常见的,除了在办公室踱来踱去讲大道理教训人之外,他惯有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他这样说,总觉得很放心,看着他犹有余的样子,好像天大的事也总有解决的办法。
业务关系的解除对双方影响的预期都是不可估量的,所以大家都显得很慎重,梁应言只带了穆妍秋去,陆总方面倒显得声势浩大,除了比较熟悉的几位公司高层作为评审之外,身着黑西装的类精英人士占了会议室的一半位置。梁应言只是微微一笑,抚摸着下巴,等着人坐齐。
“咳咳咳,”陆总清了清话筒:“各位在座的都到齐了,那么现在我们就将召开这个关于公司的公关营销业务收回会议的讨论。”
这位粗脖子大腹便便的陆总看上去信心满满,用尖而细的声音开始滔滔不绝。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们公司的政府业务占到55%,这就意味着半数以上的公司业务都是同国家机关打交道的,这就表示我们的实力根基雄厚,我知道我们公司同Ahead的合作从上代就开始了,不过我不确定Ahead在这方面可以为我们做到什么。”
“在事业开拓方面,大家可以看到我们项目组和销售组提交上来的数据,大家可以看到,我们公司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建议可以建立公司内部的市场营销公关部,我认为还是由公司掌握第一手资料比较可靠…因为,咳咳,大家知道,最近针对梁总本人的传言在公司内部已经造成了一点影响,员工们也会怀疑,我们公司同这样的企业合作是否有前景。”
“不过,”陆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件事我也是有责任的,我不应当利用职务想为女儿某一个实习岗位,结果,造成了不好的结果,那也是出于我对梁总本人的信任,我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陆总又用欲言又止的口吻结束了他的叙述同声讨,他满意地环视四周,看看他的表演是不是起到应有的效果。
梁应言始终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脸朝着讲台,静静地听着。
评审的几位高层忍不住提醒他:“梁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哦,”梁应言方才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刚才陆副总的发言实在太精彩了,我一不留神就听得入迷了。”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就好像在听故事一样。”
台下陆总自满的表情立刻尴尬了一下。
“好,”站上演讲台的梁应言立刻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话毫不客气:“下面首先让我为在座的各位介绍一下这些年以来Ahead究竟为贵公司做了些什么,因为我相信,在场的大多数人,除了懂得把业务外包给别的公司之外,应该是不干什么事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包括高层在内的与会人士各自交头接耳,表情略有些愤愤不平。穆妍秋脸色刷白,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
“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司的高层或是精英骨干,大家是怎么想的?我希望你们知道的是,时代在改变,上海是一个国际大都市,不是农村信用社,官本位的那一套到底是不是还行得通?有时候不改变自己就意味着消亡。”
“是,公司现在是基本处于不愁出粮的地步,去年也拒绝了外商融资,本来么,既然不愁钱赚,何必同别人分一杯羹?”
“可能因为生意太好做了,连商品目录都不弄一本,却不知道底层的销售人员的辛苦,这是他们直接向我们公司反应的,他们说这本目录帮助他们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销售额,而后我们的营销部和策划组借由这本目录经行了一系列的调研,广告,邮件宣传,你们看到的这些数据报告,就是Ahead为你们带来的直接经济效益。”
“诚实地来说,汽配的技术含量有多高大家都知道,作为一家生产型的企业,我们的公关部门为一个工厂贴上标签,花了多么大的精力我也就不必多说了,现在搞贸易的都想开工厂,开工厂的都想做品牌,如果品牌是这么好做的一件事的话,那岂不是大家都发财了?”
梁应言的最后一句发言已经近乎威胁了:“如果贵公司考虑不再和我们合作的话,就要有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穆妍秋表情黯然,梁应言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台下的交头接耳一直没有停歇,评审中的一位赶忙上台说了两句:“感谢两位的精彩发言,这样的话可以让…咳咳,有个比较,最终的结论会在下周给出,会由我们公司予以正式答复。”
梁应言起身离开了会议室,秋秋跟在他身后。
“你为什么表情这么严肃?”坐在车上,梁应言侧着脸问她。
“我表情严肃什么,”秋秋嘴唇紧闭:“我不过是一个打工的,同我有半毛钱关系?”
梁应言温柔地笑:“别担心,反正我正好也不想干了,我专心做媒体,有你来帮我,不好吗?”他的手轻轻地搭在穆妍秋的手上。
秋秋觉得自己太了解他啦,每次他露出这种柔情似水的表情的时候,对她来说总没有什么好事。
“你疯啦,做媒体赚什么钱?在国内做媒体就是里外不讨好。”
“路么,是人走出来的,也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
秋秋摆开他的手说:“都几岁的人了,别拉拉扯扯的。”脸上有些发烧。
基本上来说,互不相识的两个人要怎么信任对方,甚至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同自己,究竟也是两个个体,要如何揣测对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