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生指南》时宿雨

21、chapter 21

　　俞悦偶尔会去她的美甲店坐个班，她认为只要自己长久地不出现在店里，那群小丫头片子们就乐得无法无天不去管生意了，而她呢也可以顺便找点事情做，天天逛街泡吧也会腻。
　　俞悦自己认为她的玩心并不像她朋友们认为的那样重，相反她觉得自己是是很心定的。
　　首先她对什么实现自我价值那一套一点儿也不关心，她对自己即将扮演的妻子，母亲的社会角色很满意，就凭这点还不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居家的好姑娘么？
　　上午的美甲店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都是和她一样清闲的女人，而她们的身份，比她们手上刚做完的鲜亮的指甲更让人觉得有意思，这从她们的神色可以分辨得出来。
　　比如如果是二奶，花钱通常更随意一些，态度则比较谦和，好像深知人间疾苦的样子，当然也有傲慢的女人，颐指气使的态度则会招来店里的美甲师心里的暗骂，不过是个舔着脸的破鞋，还以为自己是慈禧太后呢？这大概是所有职业当中空闲时间最多的，因而来店里做指甲的次数也更多一些。
　　然后比较多的客人就是不用履行责任的全职太太，好命地生在了有钱人家，又得了一副好皮囊，嫁了一个有钱人，从此无所事事打发时间就成了她们的天职，俞悦最爱同这些客人聊天，处得好的，还会互相约出来喝下午茶，逛街，搓麻将，反正都有大把的时间等待消磨。不过这类顾客通常比较挑剔，让俞悦请的几个小女孩子觉得很难伺候，又因为大度是老板的朋友，遇到这类顾客通常让她们很头痛。
　　第三类，俞悦觉得应当是像她一样的，她称为，自由职业者。当然这类所谓自由职业者当中水分是很大的，通常也都是生活无忧的女孩子，靠自己的‘自由职业’挣钱的到底有多少很值得怀疑，以不用坐班的艺术从业人员居多，作家，画家，摄影师，设计师等等，也有在企业挂个闲差的，自己开一家小店的，或者是正在享受自己的间隔年的上班族，亦或是在准备出国进修，申请学校的过程却不太顺利的学生。
　　如果俞悦实在太空的话，观察她的顾客是她的一大兴趣，如果客户当中有医生或者老师，或者医生和老师的另一半的话，她会特别喜欢结交，甚至给她们免单，她觉得这有助于她在这个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匮乏的城市抢占先机。
　　她觉得如果她那个想当作家的朋友穆妍秋可以有空常来她的店里的话，她的客户将是绝佳的写作素材。
　　等过了六点钟，或是周末的时候，店里的生意就渐渐好起来了，俞悦就会留在店里招呼，给她请的女孩子们订外卖。
　　她觉得自己不算是无良奸商，对她店里的几个女孩子都挺好的，虽然没有感同身受，但是在外漂泊，每天都在一个不大的店面里，闻着橡胶水的味道，黝黑的皮肤始终那样粗糙，冒着尖的碎发在头上支起了一个鸟窝，下面是耷拉着始终睡不醒的眼睛。她总是颇有优越感得觉得自己给予了这些漂泊到上海的打工仔们相当的关怀，作为老板，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林秀是她们中间，和其他女孩子不太一样的一个，这个来自武汉的女孩子有着湖北人特有的精明。不管一天忙到黑，她每天都可以穿戴整齐，林秀的模样细巧，涂着廉价的化妆品也难掩她的天生丽质，说话做事都特别周到，这样一来首先哄得客人十分高兴，林秀是这家店里固定客人最多的美甲师，再者就是老板对她很满意，凡是俞悦来店里的时候，林秀都会同她买一杯相当于她半天工资那么多的咖啡，俞悦要拿钱还她，她坚决推辞不接受。
　　很多时候我们很难改变的是环境，但是可以改变的是自己，大概所有人都认为自己的生活周而复始暗无天日，也许并没有认识到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你。
　　林秀向俞悦提议了一种奖励机制的工资分配办法，不仅提高了店里百分之十五的效益，更让她成为姐妹们中间收入最高的人，逢年过节的旺季有时候她甚至是其他姑娘收入的两倍，这让她的打扮也渐渐光鲜起来。
　　有人发达自然也就有人不乐意了，比如比林秀先进店里工作的小玲，她们两个平时就经常闹矛盾，小摩擦不断，几个月前更加升级到直接在店里面大打出手。俞悦赶到的时候店中已是一片狼藉，小玲骑在林秀身上，勒着她的脖子，扯着她的头发。她没有始终没有弄清楚两人吵架的真正原因，应该是什么男孩问题，因为小玲口口声声叫她“贱人”。俞悦是不太喜欢小玲的，认为略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子就是容易作怪，碍于她工作的时间长，拉不下脸来，相反她到挺喜欢林秀的，她认为表面功夫也是功夫，能做得好就是不容易。
　　她为林秀辞退了小玲，她觉得这是她开店当老板也来最明智的一个决定，小玲走得时候朝她冷笑三声，说她留了一个婊子在身边，以后就活该倒霉。
　　俞悦闲时和她的两位朋友略讲了讲店里戏剧性的故事，并且邀请她们来做指甲。只是两人好像并不怎么领情，一个说指甲太长了不好打电脑，另一个说做了指甲怕掉在菜里吃了中毒。俞悦表示不满，她的两位朋友才总算不情不愿地来给指甲打个蜡。
　　“你们知道么，你们知道么，”黎婉婷好像受了重大刺激一样，在一旁一直不停地叨咕：“我昨天去面了一家公司的质检，结果我发现那是一个流水线的工作，我，黎婉婷，差点在流水线上工作！”
　　看来一段时间的不工作以及找工作的压力已经让她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Relax！”俞悦向面前的林秀伸着手：“不工作又不是犯罪，你看看这个店里的客人，有几个是工作的？”
　　做完指甲，三个女人找了一间甜品店坐了一会儿，安慰了黎婉婷几句，也就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