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生指南》时宿雨

14、chapter 14

　　策划组长离开后，穆妍秋恼怒地推开梁应言的手，他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望着她。
　　“干嘛？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保持对不同论述的警惕，才能保持自己的独立判断，要避免成为偏见的附庸’，柴静写的书，写得不错，你应该去看看。”
　　穆妍秋眯着眼睛审视他。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有多余的担心了。”梁应言拍拍她的头
　　穆妍秋被这句似是而非，真真假假的话搞糊涂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好像是一个拼图游戏，而她似乎渐渐拼出了一个原貌来。
　　陆颜跑到，看上去兴致高昂，对梁应言说：“梁叔叔，我们去泡温泉吧。”
　　“这种地方，有温泉？”梁应言高兴地说：“好好好，但是你不用招呼你朋友吗？”
　　上次一起去游戏厅的几个学生陆颜也把他们一起带来了。
　　“不用，他们自己会玩。”又看了一眼穆妍秋说：“或者让穆助理陪他们逛逛吧。”
　　梁应言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容：“我相信这些年轻男孩子一定可以让你的助理姐姐重获第二春的。”
　　公司的人坐在一张长桌上吃饭。
　　梁应言做出一副这里的生活环境已经恶劣到活不下去的地步的表情说：“坐在地上吃饭？好好讲，真的要坐在地上吃饭吗？”穆妍秋小声说：“要你坐你就坐，你的屁股是有多金贵。”他把身上那件灰色的衬衫换了下来，穿着舒适的汗衫，他自嘲说这样，就和这个城乡结合部似的地方像匹配了。
　　庄园的负责人亲自把农家菜端上来，对陆颜态度不能更亲和，菜都是用脸盆一样的碗装的，梁应言捂着脸作痛苦状，说他好像又回到吃大锅饭的年代了。陆颜咯咯笑道：“梁叔叔，你别开玩笑了，你们家吃过大锅饭吗？”
　　梁应言挨着穆妍秋坐下，她隐隐觉得策划组长在和他的组员小声交流着什么，皱了皱眉头，站起来坐到陆颜的朋友旁边。
　　“拿开，拿开，快把这一面盆羊肉从我面前拿开！”梁应言伸手推开装着小山一样的羊肉的大碗。“呼…终于可以呼吸了。”
　　负责人搓着双手说道：“杀一只羊八百，杀一头牛两千，我们这里的吃的都是天然无公害的，不放农药，也不放任何催生的激素。梁总不喜欢羊肉的羊膻味，不如再杀一只水牛如何？”
　　“天然…无公害…”梁应言从面前的大盆菠菜里挑出一只青虫来：“果然是天然无公害…我看…不必了……”他放下筷子，显然是失了胃口，像小孩子一样，拿筷子把碗里的菜拨来拨去。
　　营销部经理醇香的白酒几杯下肚，已经是满脸通红，油腻腻的鼻子直往外冒汗，拿着酒杯到处劝酒。秋秋推了几杯，推不过，喝了一口。
　　等劝到陆颜的时候，陆颜只拿眼睛瞟了她一下，他就推了回去，不敢再劝了。
　　穆妍秋只好笑道：“大白天的经理就开始喝酒，不如晚上再喝。”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说道：“穆助理，平时营销部同总经理的交接你可是帮了不少忙，我对穆助理的工作能力绝对放心，今天一定要和你多喝两杯。”
　　穆妍秋既然英雄救了美，就有些不好推辞。
　　坐在她旁边的男孩子突然说道：“我替她喝！”
　　她被这一幕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营销部经理却哈哈大笑：“看来穆助理很受欢迎啊。”
　　那男孩子仰头一口把酒喝了，像是被烈酒的酒性呛了一口，在一旁咳嗽起来。
　　梁应言笑眯眯地对着那肥头肥脑的营销经理说道：“穆助理的工作能力好像只和我一个人有关系，不用你放心吧。”他愣了愣，唯唯诺诺了两句，没趣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你喝慢点，喝口水，你一个小孩子，喝什么白酒。”穆妍秋对那个男孩子说道。
　　“咳咳咳…我，我没事……”
　　陆颜笑道：“我这个朋友可是对穆助理很是仰慕呢，他听说你是从宾夕法尼亚大学金融系毕业就一直让我介绍给你认识，他今年也要申请出国了，希望你给她一点意见。”
　　陆颜微笑的表情，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是学…？”
　　“我是学心理学的。”
　　“哦？很有意思的选择。”那个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也对心理学感兴趣？”
　　“嗯…心理是我的第二专业，很多人都认为心理学其实没什么用，可是我不这么看，我认识一个朋友原来是学心理的，现在在给很多行业的人做心理分析的咨询顾问，不过这行国内的形式不太明朗……”
　　梁应言冷眼看着眼前交谈的两个人，说了一句：“看来穆助理的才华终于被人欣赏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背景做我的助理特委屈。”
　　“那梁总是不是会因为这样而给我加点薪呢？”穆妍秋反问。
　　“我…”
　　陆颜说：“季君，这位姐姐是有求必应的，你有什么想问的或者不懂的地方可以尽管问。听说穆妍秋很会烧菜，你有空可以去吃吃看。”
　　那个叫季君的男孩子生得很清爽，中等个子，看上去很结实，他有着年轻人特有的距离感和害羞，一直低着头吃菜，或者玩一会儿手机。
　　“哦，”他碰到感兴趣的话题就会抬起头，参与进来：“我们家的饭店厨师正好在试几道新菜，要不要来试一下给点意见？”
　　陆颜愉快地替秋秋答应了。
　　梁应言说了一句：“我的助理没有那么闲。”
　　季君说：“那也总有休息的时候吧。”
　　梁应言难得被噎了一句，这个软软的顶撞让他满脸不痛快地喝着酒。
　　看着这群大大小小的男人们玩着各种喝酒的游戏，这顿午饭吃了快三个小时。
　　大家叽叽喳喳地商量着下午的行程，梁应言望了望外头火辣辣的太阳说：“我就不参加了，还有…还有一点工作要做，幸好我带了电脑来。”
　　陆颜说：“这里没有网络。”
　　“什么？”梁应言跳了起来：“我真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没有网的地方，这简直就是……uncivilized！”他打了个哈欠：“那我去睡一会儿，不到晚饭不要叫我。”
　　穆妍秋故意语重心长地对季君说：“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学这位老爷叔，男孩子么，就是要有朝气一点，多在户外跑跑，才不会显得难搞，又不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