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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个节日 a ...

  •   第八章盖伊福克斯之夜

      我记得多年前在伦敦度过的那个盖伊福克斯之夜是个阴冷凄惨的夜晚。往年这个时候秋雨总是试图想把这整个岛屿溺毙于它肆意滂沱的手掌中,然而那个特殊的夜晚就在我结束了一次劳心费神的出门医诊往家里去的路上,老天居然滴雨未落。

      虽然那天晚上没有往常连绵不绝的凄风苦雨,可整个城市依然被厚厚的云层所遮盖,看不见一丝半毫的月光。寒意沿着泰晤士河飘荡,接着又被云层反弹了回来,只将整个城市冰冻在一个异乎寻常的冷酷魔咒里,使得那些有心庆祝节日的人也不得不减少或控制他们的活动。

      等我回到贝克街的时候,我已经被冻得半死。不过这些身体所感受到的寒冷又怎么能与那股精神上的寒意相比它冰冷的魔爪已经折磨了歇洛克福尔摩斯和我整整两天,而现在这个可怕的夜晚我所经历的事情更使得它变本加厉。

      我一边用自己的钥匙开门,一边小心注意在我身后除了那个福尔摩斯指派给我的街头小分队队员外是否还有任何被跟踪的痕迹。我可以坦率地承认在那一刻我的神经紧张得一触即发,因为在幽暗漆黑的环境下,我不可能看到是否会有人攻击我。(我甚至看不到我们的小分队队员)

      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从起居室的门缝下漏出的一线光。虽说四周没有我们那了不起的房东令人舒心的身影这让人感觉似乎异常阴郁难受;但是既然明知今夜结束之前留在这里必将有致命的危险,那么让她也身处这危险之中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我拖着步子慢慢地往楼上走,这糟糕的天气和过去几天的焦虑使得我腿上那处多年前的旧伤疼得越发厉害。最后我来到起居室门前,推开门,只看见壁炉里那烧得旺旺的火正在朝我热情地挥手,我松了口气。

      这时候我身体后侧方从房门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咔嗒,这使得我马上行动起来,一闪身躲到靠墙的那张松木桌子后面,抽出我的左轮手枪,举在胸前。

      “抱歉,华生…”福尔摩斯低声道,忙不迭地抬起枪口冲着天花板而不是对着我。

      我哆嗦着松了口气,放下举着枪的那只颤抖的手,我把枪放在了桌上,脱掉我那件又湿又冷的大衣。

      “你看起来冻坏了。”他担忧地说。

      “我很好。”我简洁地说,试着不去想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他接过我的大衣,把它搭在椅子上,我收好手枪。

      “你没被跟踪吧,没什么异常事情没什么不对的”他连珠炮般一口气问道,手里抓起他最旧的那只烟斗,仿佛想从那该死的东西上得到些安慰。

      “没什么,除了差点让一个孩子死于哮喘!”我突然恶声恶气地喝道,走到挂着厚厚窗帘的窗边,眼里闪烁着愤怒。

      我在发抖,我浑身上下无处不疼,然而□□所承受的疼痛和那些充斥在我脑里混乱的意识相比完全是次要的。

      “在我接到那个出诊要求后,我去得太晚了,因为我不能搭乘下面街道上唯一的那辆马车,那车还有更大的用处。”我苦涩地低声说:”那孩子差点就死了,福尔摩斯,因为那个家伙,因为我差点没能及时赶到那里…也因为我遵循了你的指令而违背了我自己的誓言…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把这视为理所当然的了有一天我终可能会走得太远,而有人会为此而承受痛苦…”

      一阵徘徊犹豫的脚步慢慢接近我,然后有一双有力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轻轻地将我推离低垂着窗帘的窗口,把我推向炉火边。我太冷太累,根本无法抵挡那默默无声的舒适的诱惑,最终还是倒在了我的椅子上,把头深埋在手中。

      那只手一直没离开我的肩膀,”我很抱歉,天知道今晚你所需要就是那个。”我听到头上传来一个无能为力,痛苦的声音。

      我用手抹了抹脸,重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往椅子背上靠了靠,闭着眼深吸了口气。

      “有什么新消息吗”最后我问道,这表明了我挺过了我的软弱。

      他再次温和地捏了捏我的肩膀,抬起手弹掉他烟斗里的烟灰;然后在我对面坐下,脸上除紧张外一片空白,他重新填好烟斗:”不,没什么消息。雷斯垂德说这个案子他们用上了所有能用上的人,不过…”

      “你我都知道他以前就躲过了他们的追捕,”我带着声压抑的呻吟补充道,头靠在我的手上:”我们必须得坐在这里等他来杀我们吗”

      “我更倾向于在我自己的地盘上见那个家伙。如果那个出诊的请求不是那么该死的紧急,我是绝不会同意你去的。要不我会更希望能让你在整场戏开始前就离场。”福尔摩斯不安地喃喃道。

      “直到午夜是吧,他在庭审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吧”我低声说着,心里怀着同样的不安。我看了眼座钟。才八点一刻。

      “是的,”福尔摩斯的声音同样压抑。

      “你确实把这事看得很认真,是不是”我放柔声音问。

      “我了解这个家伙,华生,我知道他会怎么想,怎么计划。”我朋友说,牙齿紧咬着烟斗柄:”单单一个能从纽盖特监狱越狱的人就已经够危险的了,可一个拥有像这家伙的智力和关系,再加上他成功越狱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来计划他的复仇…是的,我亲爱的朋友,我把这看得跟死亡一样认真。我的死亡。”

      “但是在法庭上的那些胡言乱语,那些冲着你大吼大叫说他将怎么报复的嘶吼…这些肯定不可能是一个理性机智头脑的象征,反倒更像是一个反复无常感情冲动的家伙。”我再次说道。自从我们得到确切消息说这个叫西蒙马勒的罪犯确实像他发誓说过的那样从监狱越狱后,我就曾多次提出过我的这个老观点,因为我们都清楚这个马勒越狱的唯一目的就是在他十一月六日被绞死前杀掉歇洛克福尔摩斯。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仍然相信他会完成他的誓言。你还记得他杀害那五个女人时表现出的严谨细致,”福尔摩斯忧心忡忡地说:”他会以同样有条不紊,合乎逻辑的严谨来用另一种独创性的方法消灭我。”

      我打了个寒颤,紧张地揉了揉我的眼睛,遏制那股已逗留了一整天的头疼。

      “我估计如果我建议你去休息一下,这大概会显得我很蠢吧,老友”福尔摩斯静静地建议。

      我摇了摇头:”确实是。如果你要在这里等那个家伙,那么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什么能让我现在离开这个房间。”

      “你可以去我的卧室,开着房门睡一会,”他温和地说:”如果发生什么的话,你也可以及时过来。你知道的你睡觉总是很警醒。”

      我再次摇了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炉火:”我睡不着…我想这大概需要点时间。”我低声说。

      福尔摩斯轻轻叹了声,一只手捋过他的头发:”等到这个该死的夜晚终于过去的时候我想我应该会感到非常高兴。”他嘟喃着。”面对我自己的徒劳干等无所作为和门口那个警卫每半小时一趟的检查,我都快要爆发了。”

      我挺身坐起来,瞪着我的朋友,感到一阵寒意沿着我的脊背窜了下去:”一个警卫”我颤声问。

      他困惑地看着我:”是啊,今天上午你走后不久雷斯垂德就安排了一个,他们每小时换一班。怎么了”

      “福尔摩斯,” 我压低声音,有点恐慌地向前倾身,说:”我进来的时候门口没有警卫值勤!”

      他本就已经苍白的脸越发白了几分,:”你肯定他不是在附近偷懒了”

      “我肯定。”我低声说,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枪,环顾着四周,心里越发惴惴不安起来。

      福尔摩斯站了起来,立刻把他的烟斗放在了壁炉架上,他锐利的眼神扫视着整个房间,我焦虑地靠近他身旁,同样观察着每道阴影。

      “我们得出去,” 最后他低声说:”他很可能已经躲在这里的某个地方,等待他那场好戏上演的最佳时间。”

      当侦探冰冷的手握住我的肩膀,摇晃了我一下,我才意识到我在发抖。”镇定,医生。”他冷冷地低语道:”现在我需要你的头脑而不是你的心。给我那把手枪,然后穿上你的大衣,快点,等我掩护你的时候再把我的扔给我。”

      我深吸了口气,按他说的去做。我取过我们的大衣和福尔摩斯的手枪,把东西递给他并拿回自己的武器。

      “你觉得离开这座房子明智吗就这么跑到外面的空地上去我还以为你想在你自己的地盘上面对他。”我带着发颤的声音低声说。

      “事情的突然转折已经让这里变得太危险。现在,开始下楼去,华生;在黑暗中至少你不会成为一个好枪靶子。我会站在楼梯顶上直到你平安走到大门口。很有可能他就藏在你的或是我的房间里,要么就在你房间上方的阁楼里。”他在我耳边窃窃私语:”如果你听到从你头顶上传来打斗声,别停下,也别等待,直接跑。尽你所能地快跑,找到外面巡逻的警察。你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我们没时间来争论;再说,我仍然还是个战士,依然会本能地遵循指挥官的命令。”小心。”我低声说,悄悄探出阴暗的走廊然后开始摸索着往楼下走。我在心里默数到十七,然后听到鞋子碰到油地毡而不是铺着地毯的楼梯所发出的不同声音。

      福尔摩斯也听到了这不同的声音,他开始跟着走下那些楼梯;他的步伐轻灵如猫,我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脚步声。我在门口等待着,一只手握在门把手上,一只手握着我的枪,直到黑暗中我感觉到他静默地在我的身旁站住。

      房子在秋风中微微地吱嘎作响,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等我一下命令,华生,”福尔摩斯贴着我的耳朵悄声说着,声音低如喘息,几不可闻:”打开那扇门,冲出去。别等我,埋头往外跑,避开那些街灯。”

      我点了点头,这时才记起他看不到我,于是我捏了捏他的手臂让他知道我听到了。我的手偷偷转动把手,我听到福尔摩斯吸了口气,毫无疑问就要说出---

      就在那一刹那我们都听到从他的卧室里传来小小的,非常非常微弱的一声喀嗒。

      “他在你的房间里。”我惊恐地低声说。

      心跳声充斥在我耳中,那么高亢,我甚至可以数清自己的脉搏而不必去触摸自己的手腕。太快了,血液正奔腾着涌进我的脑袋。

      “这阵寂静让他怀疑起来了。”福尔摩斯悄声说:”我们得出去,华生,他的最后一个受害者死于他安放在受害者梳妆台下的炸弹爆炸,再呆下去我们不会有任何机会了。”

      我强咽下一口口水,试图缓和我过快的呼吸。我的精力确实已经耗尽,我不禁有些羞愧地意识到这一点。我长长地缓缓地吸了口气,与此同时福尔摩斯的手摸索着握住我的手腕。

      “你握着门把手”福尔摩斯在我耳边低声说。

      “是的。”我轻声说

      “好的…好的…那么—“

      “我可不会这么做,先生们。”一个平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我们头顶上非常清晰地响起。我条件反射般倒吸了口气,福尔摩斯的手则如钢铁般紧握在我的胳膊上。

      “我在街对面的一个门口安排了个狙击手,福尔摩斯先生。尽管我很喜欢看到你的脑袋被爆成碎片洒在你朋友的身上,可我依然讨厌被剥夺我亲手杀死的特权。不,你不会那样出去,福尔摩斯先生。”随声而来的一丝轻笑回荡在死一般的静默中,那欢快平静的声音几乎把我血管里的血都变成无数痛苦的冰滴,要远比我所愿意承认的还能使我紧张。

      “离开那扇门。”福尔摩斯小声说着,拉着我朝楼梯下的橱柜那里走去。我明白,可能我们能从赫德森太太的房间出去,可当他推开门…

      “老天,”福尔摩斯倒吸了口凉气,屏住呼吸,从通往赫德森太太公寓的那个门口退了开来。不幸的是,在福尔摩斯试图关上那扇门之前,我已经呛了好几口令人反胃的煤气,只能尽可能不出声地咳嗽着。我们的追捕者拧开了煤气却没点上炉子,现在整个后边的公寓里已经充满了煤气。

      我再次急促痛苦地咳嗽起来,试着把那些难闻的东西咳出我的肺去。这时我感到福尔摩斯把我推到楼梯边的墙上,那个位置刚好能被楼梯的顶部挡住。

      “呆在这儿。”在我咳嗽的间隙里,他凑在我耳边小声说:”煤气要过段时间才会扩散到这里。我是他真正想对付的人。”

      “不。”我大口喘息着,终于吸进了一口清新些的空气,感到空气的那份冰凉放松了我的咽喉。

      “天哪,天哪,福尔摩斯先生,你真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容易逃出这座房子吗”我们头顶上的那个声音啧啧有声:”先生们,你们的出口已经全都被封锁了。噢,是的,我是说了’先生们’,福尔摩斯,因为我知道你们俩现在就在下面。你居然没有听到我进入这房子,大概就在医生回来之前。这真是太让我惊讶了。

      我还在试图恢复自己的呼吸,可我听得一清二楚,同样当福尔摩斯的手在我手臂上握紧时,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我确实打了几分钟的小盹。”他自嘲地喃喃道。

      “别怪你自己,”我喘息着,长长地颤抖地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脑子开始变得稍微清晰了些。

      我知道事实上我的朋友已经至少两天没睡觉,并且只吃过一两顿饭。这个现在正在追杀他的凶手已经用五种不同的方式杀害了五名女受害者。她们每个人所遭受的简单却非自然的死亡方式证明这个富有创造力的脑子正游走在崩溃疯狂的边缘。像这样一个人毫无理性的举止,就算是歇洛克福尔摩斯,也不可能预料得到的。

      现在我们和这个凶手马勒被一起关在这房子里,底楼所有的出口都已被封锁,而他就在楼上等着我们。

      “如果我让他不停说话,你觉得你能穿过那些煤气跑到后门去吗”福尔摩斯在我耳边小声问。

      “根本不可能。”我颤抖着回答,这不只是因为我不打算离开他也是因为如果我失败了,那我们俩个就都玩完了。再说这么做会产生太多的摩擦,那样的话整个底楼就会起火燃烧。

      寒意兜头而下,冷汗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我的额头颈后。这可是第四个受害者的死亡方式。难道这就是他所计划的,想迫使我们为自己选择那五种死亡方式里的任何一种

      对街的狙击手…那就是第一个受害者的死亡方式…

      “福尔摩斯。”我低声说。

      “我知道,华生,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地说,毫无疑问他的脑子以它一贯的灵敏已经明了这个情况:”可我们也还没死呢。”

      “你们现在是否正在讨论我的’犯罪手法(注原文为拉丁文Modus Operandi)’,福尔摩斯先生我可不想再继续这么隔着栏杆楼上楼下地喊来喊去的。”黑暗中传来的声音语调平板无聊。

      “他不知道我们有武器。”我突然低声对他说。

      “如果他在我的卧室,他不大可能会没注意到这个。”福尔摩斯轻声咒骂了声回答:”我不知道什么…”

      “先生们,如果灯火辉煌的话,将会更文明很多,”那家伙自鸣得意地说:”然而如果你忙着打开那扇后门的话,福尔摩斯先生,我相信点亮这满屋子的煤气可能会对这房子的整体性颇为危险。”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但我知道你们俩都带了枪,所以恐怕我必须坚持采取一种谨慎的方式。华生医生,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先走上楼梯来,双手高举过头。”马勒冷然道:”虽说周围可能有些暗,不过你的轮廓正好倒映在那扇窗上,所以如果你想作任何你那些声名远扬蠢不可及的英雄行径的话,我可是有个非常清晰的枪靶子。”

      在黑暗中福尔摩斯的身体僵了僵,我倒吸了口凉气,感到一连串的汗珠慢慢沿着我的脖子滚落,湿透了衣服领子。

      “现在,医生,请吧。或者还是让我擦根火柴把它扔到楼下那个煤气越来越浓的门厅里不过我可不觉得随之而来的爆炸会对你们的健康有益,先生们。”

      “照他说的做,华生,”福尔摩斯压低声音说:”在这场游戏里我们可不能这么早就被’将’死了。他想要的是我,为了干掉我,他会继续玩下去的。”

      “除非我死,”我低声说道,声音没响到能让马勒听到我。我把手枪放到口袋里,然后不安地走到楼梯底下,抬头看了看上方那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现在慢一点,医生。”

      “怎么可以保证你不会在我走到楼梯顶部之前朝我开枪呢”我挑衅地问。

      “天哪,天哪,医生,你真的以为我会以那种毫无计划过随兴而为的方式来做这样的事吗天,我可不会。再说不管怎么样,你也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你想看着你的朋友因为你的拒绝而在爆炸中先走一步”

      我告诉他他该下地狱去。可他连笑也没笑,命令我再次摸黑上楼去。鉴于我那条较平常更为疼痛的老伤腿的状况,就算是在大白天想爬上那些楼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所以现在就在这漆黑一团的夜里,我还要把双手高举过头顶,这活儿就变得难上加难了,于是很自然的,我踉跄了下,倒在了墙上。

      “别搞花样,医生!”马勒咆哮着,接着我听到手枪上膛的咯哒声。

      “我是个瘸子,对这事儿我可是无能为力。”我冷冷地回答,咬着牙继续摸黑往上爬。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渗透了我的周围,有效地将我与所有事所有人隔绝开来,包裹着我,从视力和听力上将我孤立起来。

      我数到十七,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楼梯的顶端,我试图平复逐渐加快的心跳,做好准备,等待着…

      等待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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