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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可能需要好几天我才能接受您的邀请,因为眼下我需要留在此地直到福尔摩斯先生从法国回来,但如果可能的话,我将会尽力在下周过府拜访。

      直到那时,我会记得您值得尊敬…’

      这时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我被吓了一跳,有些烦躁地看到我正在书写的信纸被一只受惊的笔划出了一道愤怒的划线。

      但我的怒火很快就转变成了担心,因为我不仅闻到同时也看到了一缕黑烟从敞开着的门厅大门飘了进来。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奔出门厅,跑下楼去,一路被辛辣的烟雾刺激得咳嗽连连。

      还差点撞到了那位正在烟雾弥漫的门厅里忙着开窗通风,让伦敦潮湿雾蒙蒙的空气透进来的哈德森太太。

      “我实在是太抱歉了,华生医生!”那位好太太喘息道。

      “发生什么了”我问,又咳嗽了会儿,不断开关扇动着门厅的大门好驱散掉些烟雾。

      “烟囱筒又掉到炉子上了,医生。”她抱歉道,顺手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拨了回去:”我那时候正在食品储藏室里,一点都没注意到,直到厨房里烟雾弥漫!”

      “还好,起码没人受伤。”我微笑着说,关上了门。可是当我看到她手掌上那块刺目的红印时我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您烫到手了。”我关切地说。

      “喔,这没什么,医生。”她回答,连忙把她的手放到了围裙下:”这只是烹饪的一部分而已。”

      “不过这还是…,等一下,我这就去拿我的诊疗包。”我说,一步两级地往上跑,直到我意识到这对我那仍未曾痊愈的伤腿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医生,你不该上上下下那些楼梯!”在我身后,房东太太不忍地喊道。

      我可能真不该这么做,但做为一个医生,当有病人需要照顾时这些就一点都不重要。所以不顾她非常激烈的抗议,我很快就坐回到她厨房的桌子旁,小心地用一段柔软的绷带包裹好她严重的烧伤。

      刚开始的时候房东太太看起来对我的出现有点尴尬,事实上这是我在快一年前搬进来同歇洛克福尔摩斯一起合租公寓以来,我们第一次面对面的单独接触。但在活用了些我最轻松自在的探视病床上的病人的态度(在这个情况下是探视桌边病人的态度)后,她开始活络了点并颇为友善地开始和我聊天。

      “今天您最后别再用这只手做事情了。”我说,放好我的诊疗用品,关上我的包。

      “你是个好孩子,医生,但关于女人你还得学上一两件事。”她回答着,眼睛里闪着光:”我们可不能就这么把该做的事抛下不管。”

      我抬了抬眉毛,她大笑着,递给我一杯茶,对此我欣然接受,享受着它还有这个令人愉快的厨房(尽管还有那么点烟雾)带来的温暖。

      “那么关于医生,您也需要明白一两件事,哈德森太太。他们可不会那么友善地接受他们的嘱咐被忽视这个事实。”我回答,眼神锐利地从我茶杯的边缘看了出去。

      “我感谢你的关心,医生。可这东西今天就得弄好。”她宣布道,开始修炉子。

      “可以吗”我急忙说,站了起来,把那个该死的炉子烟筒敲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动作飞快好不至于烫到我自已。

      “谢谢,医生。”

      “乐意效劳。您在煮什么呢”我好奇地问,我不记得我看过厨房内部的情景,但事实上这非常有趣。再说不管怎样,这里头发生的一切都远比我在楼上漫无目的地为了让自己有点事可做而被迫去做的那些东西要有意思的多。

      “嗯,在这东西被烟尘毁了之前是块面包。”她后悔地说:”现在我想我应该试着做个咖啡蛋糕来代替。福尔摩斯先生会在明天回来吗

      “就我所知,是的。”我干巴巴地回答。

      她大笑着,拿出了个盆和勺子。

      “你朋友的个性可真有趣。”

      “的确。”我微笑着回答:”我觉得我们大部分时间实在太打扰你吧”

      “噢,/你/可是个模范房客,医生。”她安慰我。

      “那福尔摩斯先生呢”

      房东太太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我放声大笑,下一秒钟我跳了过去,在那个她失手没握住的大盆砸到地板上前接住了它。

      “等我完全康复后,哈德森太太,我可会是个讨人嫌的房客,我敢打赌。”我说着,把那东西递回给她。

      “胡说。我一点都不信,医生。”

      “不过我真心对上一次楼上的争吵而抱歉。”我开始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太过头了。”

      “只要你们替窗帘,地毯,窗户还有你们弄掉的桌子上的清漆赔钱,那我倒不怎么介意这事。”她平静地回答,搅拌这蛋糕糊。

      我面红耳赤地记起由于我不相信他弄的那团混合物是酸而不是盐基,福尔摩斯搞了多么大的破坏,于是我有点紧张地清了清嗓子。

      “您的前任房客也跟我们一样差劲吗”我问,从她手里接过面粉袋子,放到储藏室的地板上。

      “我不曾有过房客,医生。”她温和地回答:”那些房间属于我丈夫。福尔摩斯先生现在睡着他的卧室。”

      “对…对不起。”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意识到…您看起来那么年轻…这…”

      “没关系,医生。”她温柔地笑着说。

      我暗自咒骂自己洞察力的缺乏,我当然知道她是个寡妇,可我从没想过楼上那套房子是属于她和她亡夫的。

      “亚瑟差不多会把起居室弄得和你们俩一样乱。”她嘴角带着笑:”不过他至少没在室内开枪!”

      “您先生”我有点犹豫地问。

      这位太太的脸阴暗了下。

      “是,医生。就在我把那些房间放租前的几个月,我的亚瑟走了,心力衰竭。”

      “我真的很抱歉。”我轻声说道。

      “世事如此,医生。”她简短地回答:”我们得尽力而为。”

      “我听您有一次提到过老家在苏格兰,哈德森太太”过了会儿,我改变了话题,接过她清空了的盆放到水槽里。

      “是的,的确,医生。”她回答,她的眼睛亮了些:”亚瑟家是苏格兰人。整个家族都住在爱丁堡附近。”

      “我们家以前会去那里同我的祖父母一起度假。”我兴奋地说:”我父亲是苏格兰人,母亲是英格兰人。很可爱的地方,不是吗”

      “确实,医生。”她热切地回答,手不停地搅动着盆里的混合物却不小心碰到了那只受伤的手,她畏缩了下:”我真的很想念那里。”

      “我也是。”我惆怅地说:”那已深入血脉,真的,至少父亲以前总是这么说。”

      “以前,医生”她轻轻问道,斜瞥了我一眼。

      “是啊。”我静静地回答:”我母亲在我还只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在我正要结束医学院的学业时也去了。从那时候起我就再也没有回过苏格兰。”

      她什么也没说,但眼里满是同情。她把烤盘放在了烤箱里,站直了身子,确认了一遍炉子烟管还好好的装着。

      当我走回到桌边时,她指了指我的瘸腿问道:“这对您来说可真是一条漫长的路,不是吗,先生”

      “世事如此。”我重复了她早先的那句话,接过重新倒满的茶杯。

      我的脑子有些怅惘地回想起我的孩童时代,无忧无虑,没有战争,世界和所有那些纷至沓来的成人世界。明天会是母亲节。离我上次拜祭我母亲那远在北方老家墓园的坟墓已过去多年。以前在我还能做到的时候,我总是会在每年这个特别的周日为她献上一小束春日鲜花。

      只有天知道现在安德鲁把庄园和家族遗产弄成什么样了,从富有到贫穷,反反复复。该死的。(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医生大哥应该是叫亨利,此处可能是作者笔误)

      当我从回忆中惊醒时,我发现哈德森太太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在想母亲节。”我解释道。

      她微笑。”亚瑟和我不曾有幸能生儿育女,但我姐姐生了五个。”她带着笑说:”所以时不时我也能分享一二。你想吃点中饭吗,医生与其跟你唠叨个没完还不如给你弄点好吃的。你和你的伤腿一样都需要休息和营养。”

      我一点都看不出我的伤病跟我的空胃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我忍不住对这位好太太的关心报之以微笑。

      “我相信对某个幸运的小男孩来说,您会是个完美的模范妈妈,哈德森太太。”我咧嘴笑着说道。

      她看我的那个眼神让我局促不安得像个小学生。

      “你的奉承话应该花在那些年轻姑娘身上,医生,而且我敢说会有不少姑娘。但是作为这类把戏的对象,我已经太老了,老到够当你妈妈了!”她说道,不过她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显然她被我的话逗乐了。

      “呵,”我笑着回答:”您看起来做我姐姐都太年轻。”

      “你,医生。”她瞪了我一眼,说道:”真是个太夸张的年轻人。”

      我笑着喝掉剩下的茶,对我们迷人的房东抬了抬眉毛。

      “好吧,有时我倒真觉得福尔摩斯先生可能会需要一个妈妈。”她皱着眉说着,一边洗着碗和勺子。

      “更像是一个守护者。”我喃喃道,房东太太咯咯笑得像个小姑娘。

      “你是个好样的,医生,在很多方面。”她说着,递给我一个温暖的笑容。

      “而您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哈德森太太。”我欠了欠身,递给她桌子上的盘子并回答道:”忍受了我们将近一年却只威胁要解除租房合同三次。”

      由于哈德森太太真该尽可能少使用那只烫伤的手,于是我想着要帮她擦干盘子,可她用一块布巾重重地拍了拍我的手,一边带着宠爱的语气说道:“现在走吧。”

      她指着楼梯,命令我在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之前离开她的厨房,我只能仓惶地从她身边走开。

      “好吧,好吧,哈德森太太,不过别再使用那只手了!”我气急败坏地说。

      “去吧,医生,我一会儿就能把你的中饭准备好。”她回答着,用力地把我关在门外。

      我瞪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会儿,感到我的脸上流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在午饭过后我出去散了个步(或者在我这种情况下是出去瘸了会儿),顺便干个件顶重要的差事。

      ////////////////////

      /1882年母亲节周日上午/

      我端着煤桶走上楼,开始了给两位绅士的起居室点炉火的日常工作。今年春天颇为寒冷潮湿,在这样的天气里,那位可怜的医生的伤一定难受极了。

      我也知道他在担心着福尔摩斯先生。由于他的健康状况不佳,所以这个外地的案子,医生没能与他一起同行。尽管他们认识了才大概十个月,不过我能看出医生对他奇怪的朋友非常宠溺。而反过来以他自己古怪的方式,我相信福尔摩斯先生也有同样的感受,当然他将永远都不敢把这表现出来。

      事实上我倒真挺高兴能看到福尔摩斯先生回来,起码他能给医生些事情去做,让他忙碌起来而不是坐在那里想那些过去,他那些可怜的已故的家人或是他在阿富汗的可怕经历。

      我把炉火烧得旺旺的,热量把整个房间都熏得暖洋洋的,然后我点亮煤气灯,拉开窗帘,开始新的一天。早晨的阳光如水般洒进房间,照在窗边的桌子上,闪闪发光。

      我看到一小瓶色彩鲜艳的春日鲜花正摆放在桌子上,昨晚上可没见过这瓶花。我微笑,好奇是不是医生有了位女性朋友。以他的天性这很有可能。不过接着我看到花瓶下面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医生清晰有力的手写体。

      /哈德森太太,

      我会睡得很晚,所以请放自己一天假,休息休息那只手,好吗

      还有,由于您自己说您已经’老的可以当我妈妈’,那么我希望你会喜欢在这么个特殊的日子里收到的一份特别待遇。

      母亲节快乐,好女士。

      约华生/

      我看了眼楼梯,感到我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是的,确实,医生是个非常体贴的年轻人。

      事实上,他们俩都是。尽管福尔摩斯先生并不是我会喜出望外地宣布为我的后代的那种人。我瞥了眼那个属于侦探的堆满了纸张,乱七八糟的卧室,对老福尔摩斯太太感到深深的同情。那个可怜的女人。

      我拿起那个小花瓶和字条,对自己微笑。我期待着看着这些孩子长大并最终在这个他们看起来如此努力想融入进去的伦敦找到他们的位置。

      天晓得,可能有那么一天他们真的会名声大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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