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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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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生!”
“福尔摩斯先生!怎么…”
当华生从椅子上塌倒在我怀里时,我几乎要被我朋友死一般的份量压倒在地。我踉跄着尽力让我们俩不至于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怎么了歇洛克!” 我大哥在房间的另一头问道。
“ 他…他晕倒了,我觉得。迈克罗夫特。” 我轻手轻脚地让我可怜的朋友躺在地上,拼命希望我该死的声音能保持平稳:” 我猜大概是因为震惊。”
“一点都没开玩笑,福福尔摩斯先生。多么大的震惊啊!” 雷斯垂德嘟哝着,脱下他的外套,把它放在华生的头下。
对着这场景,被两位警察押着的莫兰大声地嘲弄地哼了下。我飞快转过身去面对他,我毫不掩饰的恨意对我言语中那种以前几乎不曾出现过的威胁火上加油。
“你告诉了他,是不是” 我咆哮着,走到莫兰跟前,我勃然大怒的脸就盯在他面前。 “你告诉了他在瀑布那里发生了什么!”
莫兰好奇地看着我,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
“你是说,福尔摩斯,他开始的时候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不知道你还活着”
我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为他的安全着想,我什么都没告诉他,” 我颤声说道,突然意识到华生已经听说了整件事,但不是从我的嘴里而是从这个人那里。
“见鬼,我一直都以为他在对我撒谎。” 老猎虎手说着,黄眼睛里有微光闪烁,直刺我的灵魂深处。 “ 我原以为他只是太顽固。真可惜,由于他的坚决否认,我还对他挺粗暴的。”
我突然扑向他,一股黑暗的狂怒淹没了我,使我对除了眼前那张嚣张罪恶的脸以外什么都视而不见。只几秒钟后我发现自己被我大哥死死地抓着,他狠狠地摇着我,告诉我别表现地像个傻瓜一样。
愤怒和憎恨使我浑身颤抖个不停,那一瞬间我意识到我已完全地失去了控制。我强迫自己压制住怒火,深深地吸了口气,拼命重新找回我的自制力。
“我….你可以放开我了,大哥。” 我低声说着,终于控制住了我的怒火。
迈克罗夫特什么也没问就放开了我的胳膊,我用一种冷酷克制的怒火盯着那位老猎手。
“你是个幸运的家伙,上校,因为我大哥要比我现在更有自制力。” 我轻蔑地吐了口口水。
老猎手的眼睛里闪烁着嘲弄的眼神。
“你真是个魔鬼,福尔摩斯。我猜你肯定在那扇窗子那里摆了个诱饵我得承认我从没怀疑过这个直到我发现当我开枪后它居然还是一动不动。当然在阿德尔谋杀案后,你可真花了够长的时间才回来,福尔摩斯。我可是在死因审讯的那个晚上就满心期待着你的到来来着。”
我紧盯着他。
“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晚才回来的话,那对我还有对你的朋友来说都会容易很多。我就不用让医生在他坦白你的藏身之所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忍饥挨饿。” 他不怀好意地继续说下去:” 他实在是太顽固了。我也从未想过他说的居然真是实话,他居然真的不知道你在哪儿。这得是什么样的朋友啊,才会让另一个人在三年里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福尔摩斯”
我的心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话音一起坠落了下去。我艰难地咽了口水,心里知道那家伙说对了。我的估计是错误的,我以为沉默是唯一能保护华生的办法,可它不是。
我真是错的离谱。
“福尔摩斯先生!”
我回头看见雷斯垂德在对我示意,华生肯定恢复意识了,可怜的老伙计。
“在我把他杀了之前, 把他从这里带走,警察。” 我冲着那些看押那个老猎手的警察厉声命令道。
莫兰嘶吼着些什么以后一定会报仇之类的耸人听闻的威胁,可我根本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迅速跑到房间的另一端,跪在我亲爱的朋友身旁。
“ 至少他没被揍得很利害,福尔摩斯。他的脉搏微弱但平稳。不过我估计他一直被关在这里,可能根本没人提供食物和饮水。” 雷斯垂德低声说着,他瘦削的脸上充满了愤怒的担忧。
我假装对那些莫兰为了得到某些华生根本不曾拥有的相关信息而留在我朋友身上的’劝导’的痕迹视而不见。当雷斯垂德试着喂他一点白兰地时,我只是俯在他身上,用我颤抖的双手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
让我重重地松了口气的是,他急促地喘着,呛到了一些,双手抽搐着收紧,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睁了开来。
有那么会儿,它们空虚且没有焦点,然后我眼见着一阵突如其来又完整清晰的回忆漫过他的脸,他猛地直起身来,接着又倒了回去斜靠在他身后的墙上,他再次凝视着我,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就像一个溺水者死命地揪着一个救生圈。
“福尔摩斯真…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因虐待而嘶哑,因难以置信而支离破碎,但它仍然一如我记忆中的那样温暖,虽然隔着三年的光阴, 仿佛久得如同好几个世纪。
他看起来害怕极了, 被我的出现吓得失去了他原有的机智,于是我温柔地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华生….我真的非常非常地抱歉.” 我哆嗦着声音说。
雷斯垂德早已考虑周到的站起身去和我大哥谈话, 把我们单独地留在了木地板上。
“是…是真的莫兰说的是真的 “ 他喘息着,满眼的无法相信。
我叹了口气,用我所有的意志来希望我才是那个告诉他真相的人,可能这样可以缓和一下这个巨大的冲击。
“是的,” 我柔声回答,除此之外我无言以对。
华生仍然在浑身不停地哆嗦,我非常担心他还会晕倒。我放开他的手,拿起雷斯垂德的外套(我没穿自己的),把它披在他颤抖的肩膀上,用力的安慰性的紧拥着。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仿佛他在害怕只要他一眨眼我就会消失掉。
“你…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他颤抖着说道,依然为事情离奇而又迅速的发展而目眩神迷。
“是的,我亲爱的伙计。我向你保证,你看见了的可不是个鬼魂。” 我安慰着。
“但是…但是那把□□,起居室的窗子…你在那里,我看见他开枪了!”
“你能站起来吗,华生”
“我…我的腿有点麻,” 他有些羞愧地承认,” 也挺虚弱的…我从星期六上午开始就没再吃过东西了。”
“什么”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该杀了莫兰。
我努力控制着我的怒火,帮华生站了起来。他颤抖着,腿一弯,几乎要摔倒在地。我及时抓住了他,在他整理姿态时, 扶着他站直。
“我真的很抱歉,华生…我不知道你就在这上面。” 我说着,带着满怀的懊悔:”我真不应该这么吓你。”
“我得承认,你可是我曾期待会冲过门框跑进来的人的名单上的最后一个。” 他颤声说道,一丝微弱的笑容回到了他的脸上。
这个情景惊呆了我,他在试图恢复他那个幽默的老习惯。
“你对我关于莫兰那一下的警告实在是太棒了…我估计他听到了我在楼下的喊声然后他就藏在了门后”
“是的, “华生疲倦地回答,没有进一步详细说明,重重地倚在我身上。
我朝窗子打了个手势,他有点好奇地看了看我,然后和我一起慢慢地走到窗边。
“我的天!”
“很不错吧,你不觉得吗”
“肯定我会发誓说那就是你。” 他说着,疲倦的眼里露出一点钦佩的光。
我轻声地笑了笑。
“看样子莫兰也这么认为,真是好极了,嗯”
“的确。” 他同意道,又哆嗦了下,尽管房间里非常闷热。
我紧了紧我环着他的那只手臂,感到他身体的颤抖开始渐渐平息。
接着我有些害羞地意识到我大哥和雷斯垂德的脚正在奇怪地不停挪动着,看起来他们不想打断我们但明显希望能离开这个地方。华生也注意到了,他的脸微微发红。
“雷斯垂德...当我被绑架的时候我正在去找你的路上。” 他微微笑着说道。
“我真是太太太抱歉了,医生。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直到上星期六迈克罗夫特先生让我试试去找到你。” 小个子警官神情紧张地回答,给了我朋友一个担忧的神情。
“没事,雷斯垂德…莫兰很能掩盖他的踪迹。这是我自己的错,因为我没有注意到那些我总在我身后看到的家伙其实是在跟踪我。” 他叹了口气,倚靠在我的胳膊上, 闭了会他的眼睛。
失水,饥饿和震惊,此刻的他肯定极度虚弱。我决定不再浪费任何时间来推迟这个总结会。
“华生”
“是,福尔摩斯”他轻声问着,睁开了他的眼睛。
“我们了不起的房东太太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让我在找到你的时候告诉你她会做好,我来引用一下她的原话, ‘你所见过的最棒的鲭鱼’正在马路对过等着我们,如果…如果你同意的话。”
我慢吞吞地说着,忐忑着他是否会真的愿意去那里或者他更希望一个人呆着。
但我不必再担心…事实上我的华生就是宽恕之神的化身,三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这一美妙事实。
“我怀疑现在是否能成功地把我从你身上扯开,就算你想这么做。”他说着,以前那种调皮的光芒又回到了他忧郁的眼睛里。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整张脸都因一个巨大的荒唐的幼稚的笑容闪闪发光。看着这一场景我大哥轻声笑着,提醒着雷斯垂德跟着他一起走出房间。
我们四个人离开了那座空屋,走向马路对面那座令人愉快地多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