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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Chapter 20 第二十章

      “嗯,我真高兴这事儿终于结束了,福尔摩斯先生。” 雷斯垂德说着,在公寓的门厅里和我握了握手。
      “我也一样,雷斯垂德。” 我疲倦地回答。

      “当然我还需要医生的一份证词。” 他说:” 但当然可以在他方便的时候,等他感觉好一点的时候。”

      “谢谢你,雷斯垂德。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真是很荣幸能再次和你一起工作,先生,真高兴你还活着并又回到了伦敦。” 他补充着说道,打开大门,一辆警车已在门口等着。

      “谢谢,探长。尽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可我还是得说这种喜悦是双向的。” 我微笑着回答:”晚安。”

      “晚安,福尔摩斯先生和福尔摩斯先生。” 雷斯垂德咧嘴笑着,朝我大哥点了点头,挥挥手走出了公寓。

      在他离开后,我精疲力尽地跌靠在墙上。

      “你最好上楼去,弟弟。医生不会需要太长时间来洗漱。他可能在几分钟之内就会需要你,我估计。”迈克罗夫特静静地说。

      我点了点头,疲惫地抬头看向我大哥。

      “谢谢你照顾他,迈克罗夫特。” 最后我颇有些别扭地说。我依然无法完全习惯像今晚这样袒露我的情感, ”要不然我不可能来得及赶回来。事实是,我的确差点就来不及了。”

      “你犯了个严重的错误,歇洛克。你没有信任他,让他像我一样知道你还活着的事实。” 我大哥用温和的语调说着。面对他话里行间善意但坚决的指责我不禁垂下了头。

      “我知道。”

      “我相信你明白。现在上楼去,歇洛克。你跟我已经聊得够久了。你也需要和他严肃地谈一谈。”

      “我再次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歇洛克。”

      “嗯,迈克罗夫特” 我回头看他,手停在栏杆上。

      我大哥担忧的脸转变成一个明亮的笑容。

      “欢迎回来,弟弟。” 他简单地说着,用他一如既往专横地态度提醒我上楼去。

      我回给他一个微笑,迈上通往起居室的剩下的楼梯,犹豫地朝里面偷看。显然我的朋友还没在里面。

      我点上那只最老最舒服的烟斗,然后突然意识到这些烟丝已经是三年前的陈烟丝。我顿时呛着扔掉了这东西,使劲反感地甩了甩我的脑袋。

      “可能一只香烟会比那些陈年烟丝好些” 我听到身后一个愉快且熟悉的声音说道。

      “的确。” 我后悔莫及地笑着同意道,仍旧试图把我喉咙里那股陈腐的味道给咳出去。

      华生走进房间,伸出手,递给我一个银色的烟盒。同时我也可以第一次在灯光里清楚地看到莫兰的人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他脸上那些变色的瘀青和他苍白憔悴的身体都在坦述着他在这无水无食的可怕的两天里所遭受的极度痛苦。这些都让我的胃纠结成一团。我伸出颤抖的手取了一支烟。

      然而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我紧盯着那个烟盒,抬头看向华生。

      “是的,我想你能认出它。”

      “你一直留着它”

      “每时每刻,随身携带。好吧,来。” 他说着,递给我那个烟盒。我艰难地吞咽着,取出一支烟。在递回去之前,匆匆用手指抚摸着盒子上那个熟悉的图案。

      他把它放进他自己的口袋里,开始坐在他以前的椅子上,却爆发出一声被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他对你做了些什么” 我怒气冲天。

      华生倒在扶手椅里,疲倦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严重的,福尔摩斯。不过我可不想再听你说见我撒谎的水平拙劣之极” 。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眼里的神情却非常严肃。

      我坐到他的对面,内疚的乌云还在我脑子上空盘旋。莫兰和迈克罗夫特都向我指出了我的错误。现在我必须坦白这一点,就在我们开始任何漫长的解释之前,在我还有这点勇气的时候。

      华生闭着眼睛,斜靠在扶手椅里,显而易见在喝了哈德森太太准备好的三杯茶后,他的身体仍然非常虚弱。哈德森太太保证晚饭将很快就会准备好。天,我不能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得趁我还有勇气快点承认我自己的错误。

      “华生”

      他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点.”嗯”

      “我…我需要跟你说点东西。” 我紧张地说着,手指里夹着香烟,忐忑不安。最后懊恼地把它碾碎扔掉。
      “是吗”

      “我…我真的很对不起。”我低声说着, 避开我的视线。

      “你已经说过不只一次了,福尔摩斯。”

      “不只是为了我没能早点回来,华生,也是为了我骗了你三年!”

      成了,最后我脱口而出,害怕我会失去勇气来承认,不过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希望你有个好的理由。” 我听他静静地说道。

      “是的,我有,华生!我把你瞒在鼓里,这样一来莫兰就不会动你!如果不是这次的阿德尔谋杀案,事情就永远都不会发生。他永远都不可能会动你,这就是我没告诉你的原因。我…我不能忍受因为你帮了我而遭受什么意外。我对你撒谎只是为了保护你,因为我知道如果莫兰怀疑你知道真相的话会发生些什么!” 注1

      我结束了那段突如其来的大爆发…这些话都是从哪里来的....这比我所以为的还更情绪化些。对我来说今天真是情绪化的大骚乱。这种感觉不仅很不寻常而且也非常令人困扰。

      “福尔摩斯。”

      我抬头看着他,我得说我非常惊讶地没从他眼里看到一丁点的愤怒…甚至连烦躁都没有。

      “我说过这已经被原谅了…尽管我可能无法完全同意你的理由,但我仍然很欣赏你试图保护我的安全的考虑” 他温和地说。

      “可结果却是一地鸡毛。 “我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内疚。

      “可这我们谁都没法预先知道,福尔摩斯。”

      “不,我本应知道的!迈克罗夫特在阿德尔死亡的当天就发了电报给我,可我以为事情可以等上那么几天…我一直不知道案件的细节直到死因审讯之后!” 我大叫着。

      现在我打开了我内疚的大门,话语就开始不停地倾泻出来。我跳出我的椅子,开始来来回回地踱着。

      “我太慢,也太蠢了… 我居然错过了星期六晚上的海峡渡轮!我本来可以让你避免在那个疯子的手里遭受这…这种折磨,如果我能在这里的话!还有只要一想到我居然就在那座房子楼下而你却在楼上独自面对那个无赖!他可能会杀了你,华生,/我甚至永远都不想听到这个!/” 我的声音嘶哑破碎,我停了下来….我真恨用这种方式来表露我的脆弱。

      “福尔摩斯。”

      我听着我身后那个平静的声音,华生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与我一起凭窗远眺。

      “你不能怪罪你自己,老伙计。莫兰抓我是因为对于阿德尔的案子我知道得太多了, 而不是因为你。我毫不怀疑他会杀了我。他只是想趁机找出你的落脚点…对此,就算当时你就在伦敦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华生的声音一如从前的平静柔和,但没能说服我。

      “我仍然…...”

      “哦,看在老天的份上,福尔摩斯!”

      他几乎是大声喊出了上述那些词,他这种不同寻常的激烈语气使我惊讶地转过身来。只见他就站在我身旁,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种很奇怪的表情望着我。他的这种表情经常让我迷惑不解,也许是因为这种难以捉摸的感情对我的本性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而我几乎不能把它归类。

      “你还不明白吗,福尔摩斯”

      “明白什么” 我犹豫又困惑不解地问。

      “你难道不明白吗,福尔摩斯如果能用这三天的磨难来换取眼前这一刻,来换取你重新回到我身边,这简直是太值得了!你知不知道我会乐意付出更多代价来换取你就这样站在我身旁” 他直问道。

      我越发地困惑了,感到前额紧蹙了起来。我大概永远都不能完全明白这些个心理活动。

      “我愿意接受同样的事… ..我真高兴发生了这事儿。所以,不必再来讨论过去了。”

      “但是…”

      “你知道吗,三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你那天生的固执。”

      “或者说是你俏皮的幽默,我亲爱的华生。”

      我们同时大笑起来,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我这无以伦比的朋友的原谅。我不想就这么放下这些事,但眼下我更乐意能让前几天的恐惧过去而让注意力回到某些不那么痛苦的事情上来。
      “那东西可真是糟透了,你知道吗”华生改变了话题,指着我那栩栩如生的蜡像说道。
      “ 才不是!”
      “它当然肯定就是!我真希望你不会计划要把这东西留下来吓唬客户。” 他顽皮地转身,看着我。
      我轻声笑着: “ 我还以为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说着,假装被冒犯到了。
      “呃”
      “你拥有最丰富多彩的非语言表达能力,华生。”
      “是的,是的。关于这一点,你都可以给你自己写篇专题报告了,为什么不呢”
      “可能我会的。” 我若有所思地说着:”你知道这可能会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研究…”
      “噢,老天。在这三年里你真的一点都没变。”华生冷哼了声。
      我窃笑不已。
      “那你想要我有所不同吗,我亲爱的家伙”
      他笑着,不再继续开我的玩笑。
      “不,不,千万别。”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你可以对你那傲慢自大的刻薄话做点改变。”
      “什么”
      “来吧,试试…说点不那么让人恼火的东西。”
      “噢,真的吗,华生!”
      “你看,又来了”
      “看什么”
      “你就不会说三个让人高兴的字儿。”
      “我当然会!”
      “那证明给我看看。”
      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那…”
      “嗯…如我所料。”
      我们的好房东太太带着她保证过的鲭鱼,打断了这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十分钟后我非常高兴地看着华生吃地津津有味。
      “可别吃撑着了,华生。” 我警告他,因为我知道一顿过于丰盛的大餐对一个饿了两天的人的影响。
      他不满地哼了声。
      “遵命,医生大人。” 这是他干巴巴地回答。
      对于他的恼怒我嘴角一歪,笑意浓浓,接着继续对着我的鱼努力奋斗。

      我们在一片舒适的安静中吃完我们的大餐,本打算继续讨论一下当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以及 案子本身,的确还存在着很多未解之迷。然而我们俩都不想在目前这个时刻做那些事。

      于是晚餐后,华生躺在沙发上伸长了身体,因某些我看不到的伤口抗议这些运动而嘴角不停抽搐。与此同时我斜靠在壁炉架上,盯着挂在那里的那张莱辛巴赫的照片看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所隐含的所谓预兆而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栗。

      然后我的视线又回到了华生身上….他睡着了吗他的眼睛闭着,他的头避开瘀青搁在狭窄的沙发上。就因为我的自大和我对返回伦敦旅程的拖延使我几乎失去了他。这个认知让我不由自主地后怕, 而让我使劲咽了一下口水。

      “华生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你介意吗”

      “不,不,当然不会,老朋友。”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我,毫无疑问他注意到了我的紧张情绪。我正在整理着壁炉架上每件我贪婪的手指所能够到的东西。

      “那么”
      “那么什么,华生”
      “那么在你失去勇气前,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注视着他…他太了解我了,即便隔着这三年的空隙。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也会说些不那么刻薄的东西,就是这样。” 我告诉他。
      “那么请继续,来让我惊奇一下。” 他微微笑着,又闭上了眼睛。

      我把一把拆信刀胡乱塞到那金色的小望远镜后面,又把玩了会儿,再把它放回到壁炉架上,然后随手拣起一封三年前的被塞在镜子后面的信。

      “我想你。”

      那双眼睛又一次半睁半闭。

      “比我想迈克罗夫特还多。”

      这次他的双眼睛因为这句话而猛然睁开,睁地大大的。

      我从壁炉架上的镜子里注视着他,看见慢慢地一个温暖的笑容绽放在他脸上,驱散了徘徊在他形容憔悴的身上这一整晚的可怕事件的阴影。

      然后他舒舒服服地躺了回到沙发上, 把手放在脑后,一脸轻松的表情。

      “我就知道只要你试试,你就能做到。” 在他的眼睛重新合上之前,他调皮地说着,”这并不难,是不是”

      “呃…..”

      “你得保证你会把刚刚那个’非语言表达方式’写进你的专题报告里。” 他喃喃说着,几乎已坠入梦乡。

      我轻笑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冲着他宠溺地笑了笑。我知道,尽管前路荆棘遍布,可我终于回到家。最后的一环刚刚---纯字面意思,考虑到他在沙发上摊手摊脚的睡姿--整整齐齐笃笃定定地落在我心中脑里该在的位置。注2

      我到家了,现在直到永远。

      不管是莫兰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从来不能改变这个注定的结局。

      其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完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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