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云端》懋一

31、往事随风（2） 这年头谁没

　　至于许开言为什么没有接电话，是因为他此刻正在方琼家里帮忙做饭。许开言做饭？在罗一眼里，这是今天最好笑的事情了。
　　因为章美华情绪不好，方琼在一旁陪着，所以晚饭就交给罗一来做，许开言顺理成章地要在厨房帮忙。
　　“方阿姨没有孩子？”
　　“怎么可能，孙伯伯今年有个同学聚会在西安，所以昨天走了。孙平西，哦，也就是方阿姨的儿子今天值班，所以晚些回来。”因为自小就认识方阿姨一家，这位孙平西也算是罗一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孙平西？”一听说是男的，许开言的警惕性瞬间上线。
　　“怎么？”
　　“没结婚？”
　　“他的情况有点特殊。”
　　“嚯！”还想接着问这个“情况特殊”的含义，许开言却被水池里仍旧活蹦乱跳的鲤鱼喷了一身水。
　　“说了你做不来，非得要自讨苦吃。”罗一边说着，边用毛巾帮许开言擦脸。因为许开言比自己高些，罗一为了擦得干净一点，便向许开言怀里进了一步，姿势暧昧得很。
　　“就说不能让小情侣做饭，这恩恩爱爱的不晓得啥子时候才能吃上哟。”这场景恰好被进来“检查工作”的方琼尽收眼底，“我们平西什么时候也带个女朋友回来就好了。”说完，方琼便匆忙把他们俩赶了出去，说是要尽地主之谊，做顿好吃的给大家。
　　许开言出了厨房，看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显示未接来电，便打了回去：“新年快乐，慕小姐找我有事？”
　　“没什么，就是祝你新年快乐。”两个人寒暄几句，便挂了电话。
　　此刻的慕小戎仍旧走在寒冷的街道上，她希望送给自己温暖的人也只是客套了两句而已。今年，济南的冬天格外的冷，刚刚流出的泪水也可以在睫毛上凝成冰霜。
　　直到吃完晚饭，仍旧没见到大名鼎鼎的孙平西，章美华便问：“平西今天不回来了？”
　　“没得事，今天见不到可以明天让他去找你们嘛。”方琼倒是对节日无人陪伴很是释怀，也是，平日里老公和儿子对她的呵护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所以节日稍稍缺席也不甚难过。

　　因为前一晚和林珊珊煲电话粥，初三早上罗一仍旧困意十足，便在沙发上睡着了。这边门铃按时响起，章美华连忙去给准女婿开门。
　　可是刚进到客厅，许开言心里的醋坛子就多米诺骨牌似的全都倒了下去。因为，此刻的罗一正睡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怀抱里，而那个男人只是对着许开言浅浅一笑。许开言承认，眼前这个被一一靠着的男人的确比自己生得好看一些，但是这种好看是按照女性标准来的，换句话说，这个男人让许开言觉得“娘”。
　　章美华约好今天同方琼一道出去逛逛，给许开言开了门之后便去卧室换衣服了，出门看见这种场景，连忙上前把罗一叫醒：“有了男朋友还不注意这些，你当自己和平西还是小孩子啊！”
　　罗一睡眼惺忪，看见许开言站在面前，便抻了个懒腰：“来啦。”直到看见许开言脸上略略不爽的表情，罗一才很不情愿地把自己的身体从孙平西身上挪开。
　　“你好，我是孙平西。”孙平西倒是很开心地自我介绍，并且起身伸出手来准备握手。
　　“嗯，我是许开言，罗一的男朋友。”许开言没好气地回应，并没有伸出手。
　　“今天我们几个一道出去玩。”罗一算是终于清醒了，便随口说了一下今天的计划。
　　“我们几个？”
　　“嗯，还有平西的一个朋友。”
　　一个孙平西已经让许开言火大了，如今又说再来个朋友，许开言开始担心自己还没当上罗一的男朋友就沦为备胎了该怎么办。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许开言意识到刚刚的担心根本没必要。因为那个“孙平西的朋友”竟然是“孙平西的男朋友”。这倒是合理解释了为什么方琼一直等不到儿子带个女朋友回家。
　　看见两个男人肩并肩一起走路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一想到孙平西有男朋友，万年直男许开言就浑身不自在，于是，他在两个男人身后小声地问一一：“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高中到现在。”一一倒是丝毫没有什么不适应，仿佛这个世界上只要有爱就可以不考虑性别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除了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孙平西也是一一的高中同学。从发现自己对女生不来电之后，他和一一的友情就跨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他经常会陪着罗一逛街买东西，一起去新开的店面找好吃的，直到身边这个男人出现，他开始和一一分享自己的心事。所以，在见证卢政和林珊珊的感情之前，罗一最先接触的一段爱情就是发生在孙平西身上的故事。
　　与其说是四个人一起玩了一天，倒不如说是两对各自玩了一天，而且因为许开言一直沉浸在“对另一个世界无法理解”的好奇与惊讶之中，罗一也没怎么玩得尽兴。但是，如此耗费精神地走上一天，也足够罗一精疲力竭了。
　　“这男的不错。”晚上，孙平西和罗一发微信。
　　“不是和你说了，我们只是假装情侣。”
　　“你是没看见他今早吃醋的样子。”
　　吃醋？许开言也会吃醋？想着许开言今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罗一又一次开心地握着手机睡着了。
　　“怎么？不回短信。”其实许开言一直在等罗一的短信，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衣然这句不太顺畅的催促。
　　作为一个标准的前女友，衣然具备了各种优秀的条件：肤白貌美，聪明伶俐，家世显赫。许开言到现在也没明白当初条件如此优渥的衣然为什么会看上自己，但那时候衣然的回答是：“你是我见过最努力的男人。”
　　的确，放弃留美，选择回国的许开言拒绝了来自父母和哥哥的资助。那时候的他，除了两箱子行李一无所有。因此，他必须努力，努力在人来人往的北京城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也正是他的努力，吸引了老板女儿——衣然的偏爱。
　　顺理成章，两个人携手相恋，衣然也给了许开言很多帮助。但是渐渐地，许开言发现，大小姐和自己的世界观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合拍。争吵取代了往日的甜蜜，裂缝越来越大，直到最后走上了分手的不归路。因为不想再见面尴尬，许开言也就离开了衣然家的公司，来到了恒启工作。
　　不过许开言也觉得有些奇怪，在他全心全意准备开启另一段恋情的时候，衣然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不知不觉春节的假期将要进入尾声，许开言和罗一也准备要回北京。许开言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好像明显比来成都之前胖了一圈。也难怪，自从每天都在罗一家蹭饭之后，春节这几天就没有断过好吃好喝。
　　“今晚和我一起出去吃个饭吧。”许开言在沙发上对罗一说。
　　“想吃什么？”罗一以为是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许开言还没有吃够，想在离开前最后一晚好好享受一下，便随口答道。
　　“不是，见一个朋友，在成都的好朋友。”
　　“你来成都好几天，现在才想着去见。那是不是要准备一份礼物？”
　　“好啊。”
　　罗一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许开言设计好的一盘棋，虽然自己是那枚很幸运的棋子，仍旧适应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