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云端》懋一

29、好事连连（3） 人生处处有

　　“是我，新年快乐。”这个声音罗一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个让她背负小三恶名许久的男人，在大学毕业很久之后第一次主动来找罗一。
　　“额……新年快乐。”上次同学聚会之后，林珊珊和罗一讲了大概的经历，罗一便一心祈求再也不要和宋初有任何瓜葛。因为撒谎自己结婚生子这件事虽然是被动的，被宋初揭穿仍旧太丢脸了。可是现在，宋初主动找到了自己，罗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不过，宋初的想法相对善良的一些。他明白自己对罗一造成的伤害并非一两句抱歉就可以弥补，所以他非常理解罗一想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生活美满的强烈愿望。对于“结婚生子”的问题，宋初识趣的一字未提，反而是郑重地向罗一道歉，而且把自己从追求碧岩这件事中反省出来的点点滴滴都说给罗一听了。
　　“一一。”电话打了将近半个小时，客厅里的二人实在无话可说了，章美华去做饭，就派许开言来找罗一。许开言的敲门声也给了罗一一个逃脱的机会，罗一当即对着话筒说：“我男朋友来我家过年，稍后再聊哈。”也没有更多的等待，罗一就挂断了电话。
　　“进来。”
　　得到一一的允许，许开言算是真正地进入了罗一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主调为绿色的房间布置，和正常少女的粉色系大相径庭。因为还没起床就被拉去开门，罗一的被子还没有整理，枕边散落着一两本小说，跟罗一总是带着点儿随意的生活态度甚是相配。
　　“你怎么突然来成都了？”终于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间，罗一也就开始兴师问罪。本来许开言向自己要了地址之后，罗一只是以为对方要送个礼物给自己，便一条短信发过去了。作为回礼，罗一还精心挑选了礼物准备带回北京。可是没想到，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许开言居然把自己当做“礼物”打包过来了。
　　看着罗一一张严肃脸，许开言连忙装可怜：“家里没人和我过节，所以我就来了。”
　　“桌桌呢？伯父伯母呢？哥哥嫂嫂呢？”
　　“爸妈在美国，哥哥嫂嫂带桌桌去团圆了。”许开言作为一个脸皮不薄的男人，撒谎这种事情根本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桌桌的病好了？”
　　“嗯，你看完他很快就好了。”
　　虽然罗一对于面前的惊喜很明显地接受无能，但是许开言都来了，她也不可能赶他回去。况且，罗一承认，其实在离开北京的这一个星期里，她还是很想念许开言的。只是想念中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这种浪漫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消化得顺畅罢了。
　　吃过午饭，章美华把这对小情侣赶出了门。虽然罗一用“大年初一哪来景点可逛”的理由百般阻挠，章美华还是以成都女人的强势硬生生地把二人推了出去。
　　罗一把帽子狠狠地压下来，一脸无奈地问许开言：“你想去哪儿？”
　　虽然以前来过成都，但是出差哪有许多空闲来逛，所以许开言自然不知道该去哪儿。无奈眼前的“成都通”又罢工，许开言只能默默地摇头。其实，作为一个休闲旅游的城市，即便是逢年过节这类大日子也丝毫不会耽误旅游景点的开放。罗一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因为懒，不想带着许开言到处逛。
　　平时，两个人斗嘴吵架聊天无所禁忌，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罗一的主场，两个人反而安静了下来。
　　“我来成都，你是不是特别不开心？”面对眼前的尴尬，许开言倒是以一种更加不自然的方式来打破沉默。
　　“没有！”罗一连忙否认。其实，真正让她心慌的事情是手机上的一条短信。
　　除夕之夜，零点刚过，罗一的手机就被一条来自吴卫的短信叫醒：一一，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吧。
　　刚刚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罗一差点儿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十年前，居然还有人用短信表白也就算了，问题是表白的内容也毫无新意。不过罗一仍旧被这个消息震慑了。吴卫这种阅女无数的男人怎么会喜欢自己？前两天不还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如今突然表白又是要做什么？
　　然而，之所以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表白，吴卫有自己的考虑。自从那次意欲表白的电话未果，吴卫就开始在是否要对罗一表白的问题上犹豫不决。在他眼里，罗一和那些长久徘徊在夜店的女人不同，心思纯洁得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用最纯粹和干净的方式去来表白，甚至还庆幸当初那通电话没有结果。于是，最容易石沉大海的短信表白法加上开门见山的语言成为首选。
　　带着昨晚的疑问入睡，今早又被许开言的突然来访惊醒，罗一属实怕了这一对“救命恩人”。因为一直苦恼着要如何回绝吴卫，所以罗一的心情自然不太平静。
　　“真的？”
　　“真的！”
　　“那你开门的时候为什么在哭？”得到罗一的肯定回答，许开言也就放下心来，继续关心起早先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罗一这才把林珊珊被卢政求婚的事情讲了出来。
　　鉴于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吴卫的问题，罗一干脆装作没看见。前几天还在教育章微不能逃避感情问题的罗一，此刻却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缩头乌龟。不过，就算这些烦心事会让罗一不知所措，许开言也会使用特异功能帮她赶走不愉快。
　　于是，开始得稍显晚些的成都之行正式出现在两个人的记忆里。
　　成都，一个休闲娱乐的城市，自然风光和名胜古迹交相辉映。夜色四合，霓虹灯光为成都织就了一件色彩斑斓的华服。本就不多见太阳的成都，今天好不容易沐浴了阳光，如今天色暗下来，就更显得湿冷了。
　　因为出来的急，罗一忘记带手套，此刻双手已然冻得通红，便把刚刚买好的菠萝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对着自己的双手呵气。不过许是冻久了的缘故，呵出来的气也显得凉意十足。许开言看不下去，干脆把这双手握在自己手中取暖。
　　男人本就是热血动物，罗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掌心的热气，一直窜到心里，只是她很好奇，为什么一路上都能听见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看了看被许开言握住就再也没有放开的手，罗一好像知道了答案。
　　成都，伴我成长的地方又送来了不一样的记忆。
　　等到把许开言送回住的地方，罗一再回到的家已经是十一点过了。刚刚用手机发完微博打开家门，就看见章美华阴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你还知道回来？”
　　罗一不解，明明章美华女士就很喜欢许开言，为什么才十一点回来就如此不悦。
　　“即便你们是情侣，感情好到不行，也不能乱来。”罗一这才明白章美华女士在担心些什么。不过这的确是章美华想太多，别说自己和许开言不是情侣，即便是情侣按照两个人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吧。罗一自己用了个“吧”字，就默默想起了自己醉酒的夜晚，开始担心如果真的有什么也很可能是“自己主动”的这种可能性。
　　对于男人和女人的关系问题，罗一一直不太明白章美华的逻辑。章美华自己和画家叔叔情投意合的时候还是热情奔放的，但是一旦谈及更加亲密的行为，保守派章美华女士就显得有些草木皆兵了。
　　“春节快乐，衣然。”
　　许开言才回到酒店，正在回味和罗一牵手的感受，就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
　　春节的确是很多事情的开始，人们也喜欢在一年的起点——初一，寻找改变生活轨迹的方式：章微重新走上单身的路，却不再向孤单投降；卢政和林珊珊选择结婚，进入人生的另一段旅程；吴卫选择和罗一告白，走出曾经的阴影，寻找下一站幸福；而那些在过去的日子里举足轻重的人们，也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进入新的生活，让过去和现在交织。
　　即便是好事连连的开始，也不一定就有万事如意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