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云端》懋一

28、好事连连（2） 人生处处有

　　把衬衫哥赶出去之后，许开言回忆了一下最近和一一相处的日子，实在是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不多时，许开言收到的一封邮件，让他对当下的困惑有了主意。
　　在许开源和许开言兄弟俩纷纷出国读书之后，父母大人也就一齐搬去了国外生活，告别了北京的四合院。后来，许开源留在国外和父母一起生活，许开言选择了回国。但是，每到春节，这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无论国内国外。
　　许开源给弟弟发来邮件，就是通知他，父母大人去了加州再蜜月，现在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和许开言一起过年了，至于是让桌桌和许开言去美国还是他们夫妇俩回来，让许开言来做决定。
　　要不然我们去成都旅游过节？
　　在这个主意被哥哥嫂嫂全票通过之后，许开言不得不赞叹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因为，过年只是个幌子，他真正要做的是去找一一。
　　也许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许开源虽然同意了弟弟的建议，却还是觉得里面有些故事等待自己去参透。毕竟真正想要旅游过节为什么不选择再南方一点的城市，反而去了和北京温度差不多的成都？好奇心驱使他迅速定了前去成都的机票，等待和弟弟还有儿子汇合。
　　春节，作为中国人举国欢庆阖家团圆的日子总是要被罩上喜庆的色彩。大街小巷上的人来人往少得可怜，因为人们都在家里，或者在回家的路上，只有闪烁的霓虹灯和标语延续着人们对于幸福的定义。
　　许开言怕桌桌受不来成都的湿冷，给桌桌多穿了好几件衣服。一大一小两个旅行箱跟在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身后，他们终于下了飞机，来享受不一样的春节。
　　“为什么Daddy和妈咪要来成都啊？”被蒙在鼓里的桌桌还以为是爸妈出的主意，却没想到是一家人被他亲爱的阿叔给骗来了。
　　“就是来看看风景，顺便带你玩一玩呗。”褪去工作压力和严肃脸的许开言算是把所有的玩心都带了出来。所以，现在在双流机场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都只能被当做五岁小孩儿来看。两个人一道去了预定好的酒店，就开始等待另外两位的到来。
　　趁着桌桌玩累了在睡觉，许开言发短信给罗一：把你家地址给我吧，送你个新年礼物。

　　虽然许开源和许开言是双胞胎兄弟，可是碍于国内国外的假期差，兄弟两个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好好地见上一面。所以，每年此时，他们都分外珍惜可以朝夕相处的短短几日。不过今年，情况发生了一点点改变，因为许开言已经为哥哥嫂嫂找好了导游，而今后几天的成都之行，他也申请不在其列。
　　“你把我们骗来就是各自玩各自的？”许开源先不乐意了。
　　许开言只好做桌桌撒娇状：“因为有想一起过年的人，过几天带你们见她。”
　　“一起过年的人……你确定不是我们？”许开源再次发问，和许开言一样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此时他已经有所理解，因为能让许开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既然出现了，证明许家的下一桩喜事不远了。从某种程度上讲，许哲远小朋友顺利完成了“诱骗你阿叔快点找人结婚”的光荣任务。

　　年夜饭伴着春晚，这是一个传统中国家庭最习惯的春节方式。看着电视上两个男人唱着缠绵悱恻的情歌，一男一女却演绎了“一辈子朋友”，罗一瞬间就觉得画风不对了。
　　自从舅妈去世，舅舅和章微每年都会来一一家过春节，这也让本来不甚热络的家庭多了几分人气。除了传统的四川风味，因为罗一在上海读书的关系，也会在餐桌上来几道沪菜调整口味。一家人吃吃喝喝，听着窗外的喧闹声，也就跨了年。然后，章微和舅舅就驱车回家休息，过几天再聚。
　　“妈，我这几天收拾了一下你的旧物。”晚上包饺子的时候，罗一轻描淡写地说。
　　听闻罗一这句话，章美华眉头一紧，匆忙进了屋子。过了几分钟，又是神色自然地出来了。
　　“妈，又不是遭了贼，搞啥子嘛。”罗一笑着对章美华说。章美华也只是笑笑，把尴尬匆匆掩饰过去。
　　因为前一晚熬夜，大年初一成了固定晚起的日子。罗一却被一条短信带来了全部的精神：卢政和我求婚了！
　　在跨年的那一瞬间，人们纷纷欢呼着新年快乐的时刻，卢政举着一枚戒指跪在林珊珊面前，映着四周不断的烟火，说出了那句：“珊珊，嫁给我吧。”
　　卢政此举当真让林珊珊大吃一惊，其实之前两个人一直没有谈过结婚的话题，就是因为面临出国的难题久久不能释怀。如今，奶奶的去世让林珊珊明白：许多美好不在当下把握，很可能就变成了永生的遗憾。
　　所以，她庄重地点了头。
　　就这样，时针走过了零点，林珊珊从卢政的女朋友变成了未婚妻。
　　“你答应了！？”罗一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她可以说是尖叫着跟林珊珊说话，她实在不敢相信这场她亲眼见证的感情，在今天有了美好的结局。卢政和林珊珊要结婚了，这个消息比蔡成升迁离任之类的事情还要让罗一兴奋！
　　这段看似平顺的感情里，男女主角默默付出的理解和忍让虽然外人无法知晓，但是罗一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人们总觉得他人得到的幸福根本不需要付出辛苦，但事实上，只是这些辛苦被爱紧紧包裹住，才显得不那么筋疲力尽。在包容和感激之中收获的幸福结局，往往更让人动容。
　　罗一感觉到有液体从眼角滑落。
　　“迷糊……你哭了？”林珊珊听见电话那头的啜泣，自己也落下泪来。从和卢政相恋到现在，一个完美的出国梦让她的执念挡住了很多顺理成章的事情。她仍旧想出国，仍旧希望成为自己，但是这一切其实与嫁给卢政并不冲突，只是她一开始没有想明白。作为这个爱情故事的女主角，她终于听从了爱的召唤。
　　“叮咚。”这边两个姑娘正流着眼泪分享喜悦，罗一家的门铃响了。
　　“珊珊，有人按门铃，我晚些时候找你哈。”因为章美华还没起床，罗一便匆忙挂了电话去开门。
　　来人是谁？只是通过视讯就已经大吃一惊的罗一直到看见来者真身的那一刻，也没有从震惊中缓和过来。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哭了？”
　　来的正是把全家骗来过节又独自落跑的许开言。只是，他没有感受到自己来的稍微显得有些不是时候。罗一脑袋上扎着还没放下的苹果头，章美华因为听见门铃声穿着睡衣从自己的卧室刚刚走出来。换句话说，母女俩最居家的状态许开言有幸一览无遗。
　　除了邋遢和“自然”，站在许开言面前的罗一脸上仍旧带着泪痕，许开言自然好奇是什么让他想宝贝的女人如此神伤。
　　二十分钟后，母女俩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出现在许开言面前。许开言发誓，如果以后的日子里罗一也能如此利落的收拾自己，那他一定乖乖地在楼下等着一一去约会，绝不打电话催。在等待二位的时候，许开言打量了一下罗一家里的装饰。
　　和许开言预想的不同，他大概了解过罗一家中的经济状况，以为怎么样也应该是一套复式的楼中楼，眼前的三室一厅倒是收拾得简单雅致。除了常规的家具家电，房间中最吸引人的是一些独具川蜀特色的手工艺品，其中以蜀绣居多，从风景动物到人物多达十几张绣面。
　　“阿姨好，这是我给您带来的新年礼物。”只要头脑是清醒的，许开言就从来不会失了礼数。因为知道章美华好茶，许开言特意带了上好的普洱以及北京口碑最好的点心来做“上门女婿”。其实，许开言一开始也准备了给罗一父亲的礼物，只是知道投递无门，暂时放在了酒店。
　　“开言，你怎么这么突然就来了？”虽然说章美华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但是在未来女婿面前失了仪态还是让她略耿耿于怀。
　　“实在抱歉，阿姨，我本来想给一一个惊喜，没想到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没没没，你有这份心本就是好的。要在成都住几天啊，让一一带你好好转转。”章美华怎么可能让未来女婿有太多负罪感，连忙改换语气，好一番喜欢。
　　“啦啦啦！”这边丈母娘女婿二人喜笑颜开，那边罗一的手机又开始了咆哮。手机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罗一走回房间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