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木天落

6、梦境

　　儿子睡醒了，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爸爸。。。
　　华云起梦醒了。
　　小羽，你有女朋友吗？华云起突然问。
　　有啊，爸爸，我最喜欢坨坨了，她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小羽认真的回答。
　　那你要保护好她哦，不要让她哭知道了吗？华云起说。
　　你怎么问孩子这个问题？柳依依推门进来。
　　没什么。今天起得早，我送小羽上学吧。华云起搓了搓脸，他觉得自己的皮肤特别干燥。
　　好，那我就先上班去了。柳依依把早餐准备好就出门了。
　　来，小羽，我们洗脸漱口吃早餐。华云起抱起儿子。华云起看着儿子吃早餐，自己一口都没动。不习惯。
　　华云起牵着儿子的手出门，跟司机说先不用车。走路送儿子去上学。
　　他们没有走大马路，而是穿过了一个公园，从北门进南门出。公园里的山山水水特别美，华云起觉得跟当年与陆小满一起散步的山水一样美。
　　他突然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好像从开学那天就注意到了陆小满。因为只有陆小满是一个人，什么都不拿，穿着亮白的t恤，站在大红榜前茫然的看着几百个名字，终于找到了，就晃晃悠悠的走了。
　　华云起已经想不起二十年前开学第一天的所有细节了，但是他记得大红榜前面的那个白色的影子。可能是注定的吧。
　　带着小羽翻公园里的小山包，握着小羽弱弱的手，华云起想起自己第一次握陆小满的手，就是那个早晨，第一次旷课，有一个湿漉漉的山坡。
　　爸爸，我到了呀。小羽喊。
　　哦，到了啊。华云起回过神来，那你要乖乖的哦。晚上爸爸来接你。
　　真的吗？小羽不可思议，爸爸不仅步行送他上幼儿园还主动说晚上来接他。
　　真的。
　　太好了，我马上告诉坨坨去！小羽飞走了。
　　华云起笑了，笑的一肚子心酸，儿子的女朋友，儿子遇到这么一件小事都要和她分享。
　　陆小满啊陆小满。
　　华云起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来接他上班。不想走了，一个人走路太寂寞了。
　　等司机来的时候，幼儿园隔壁的小学在举行升旗仪式。
　　华云起看着操场上高高飘扬的红旗，想起来，自己曾经是旗手。

　　是的。华云起在学校和班级什么职务都没有，但是，却是旗手。
　　旗手这个职位是个神奇的职位，长相身高有要求，还有就是，这是一个虚职，校长说给谁当旗手，那就意味着这个旗手背景还可以，但是学习成绩实在不能担当诸如大队长之类的职务。华云起就是钦点的旗手。当然，这样的潜规则在当时的同学们中间还是不为人知的。充其量大家都觉得当旗手一定要高而帅。至于是因为高而帅才能当旗手还是当了旗手就变得高而帅了，更不好纠结。
　　还有就是，旗手会有一把钥匙，那把钥匙开启的是学校最高楼层的楼顶的门的钥匙。
　　学校元旦汇演之前，有一次正式的彩排。
　　宋林和陆小满都没有上晚自习，彩排结束的时候，晚自习已经下课了，临近十点的样子。走到校门口，华云起和兰若在等他们。
　　宋林特别嘚瑟，哎呀，劳你们两位大驾了呀。。。
　　华云起掐灭了烟问：还顺利吧。
　　当然。陆小满昂起头，骄傲的挽着兰若的胳膊。
　　怎么样庆祝一下？华云起提议。
　　还没正式演出呢，庆祝什么呀。宋林不识时务。华云起有掐死他的冲动。
　　找个理由庆祝管他正式不正式呢。陆小满瞪了宋林一眼。
　　现在有些晚了吧。兰若犹豫的说。
　　就说排练呢，早晚有什么关系？陆小满出口就是语惊四座，华云起有些扶不住这位好学生了，怎么跟夜不归宿的惯犯一样。
　　去哪里？宋林问。
　　没地方去，去旗楼吧。华云起早有准备。
　　好。大家都响应。旗楼这地方多神圣啊，一般人去不了。
　　爬上六层楼的楼顶，打开哐啷啷响的门锁，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亮。
　　跨过门槛，旗楼上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风大吗？有点大，不过十二月的风还算不上寒冷。
　　宋林追着兰若说话，兰若靠在水泥栏杆上，但笑不语。
　　华云起和陆小满越走越远，似乎走到了旗楼的另一端。
　　这里看的好远好宽。陆小满趴在围栏上往外看。
　　星星不多，夏天星星会更多一些。华云起说。
　　你不是第一次晚上来这里呀。陆小满回头望着华云起，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不是，经常来，晚自习中间和哥几个到这里抽烟没人看到。华云起笑着说。
　　抽烟就这么着急？课间十分钟还要爬这么高。陆小满十分不理解。
　　华云起突然问：你喜欢宋林？
　　啊？陆小满被来了一个突然袭击。没有啊，怎么会？
　　哦，没事。我看你们聊得挺多的。华云起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糖来，大白兔。
　　你爱吃糖啊？陆小满不屑的口气，吃糖的人最自私。
　　胡说八道，吃什么缺什么。华云起塞给她几颗。
　　那你缺甜的感觉？陆小满笑了，这次笑的好放肆。
　　华云起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陆小满。
　　陆小满，你知道不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华云起说。
　　不知道啊。陆小满典型的卖萌。她怎么不知道华云起的意思？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华云起觉得自己脸红了。
　　这么快？陆小满脱口而出！
　　华云起笑出声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怎么，嫌慢了？
　　陆小满终于脸红了，走吧，回家了。
　　不走，没答应呢。华云起索性耍赖。
　　怎么这么泼皮呀。陆小满哭笑不得。
　　答应不答应。华云起拉着陆小满的手。
　　陆小满甩开。
　　答应不答应？华云起跟三岁小孩要糖吃一样，高高的个子像比陆小满矮了几分，到底答应不答应？
　　缠的陆小满想掐他的脖子，只有恶狠狠的回答：答应！
　　华云起狠狠的咬了一口大白兔，把剩下一半给陆小满。
　　你好恶心！陆小满扭头就跑。
　　喂，快吃了，好甜的！
　　陆小满站住了，不是因为好甜，而是因为夜太黑，她不知道方向。
　　默默的站在那里。华云起走过来，握着她的手。拖着她慢慢朝对的方向走。陆小满没有再挣脱。兰若和宋林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两位神不知鬼不觉暗度陈仓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各种匪夷所思的神仙眷侣。不会吧。。。陡然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宋林扑上来摇晃着华云起干嚎：我还以为你是陪哥们儿追女，没想到是哥们儿陪你，我特么的白感激你了。。。
　　华云起笑的特别含蓄。
　　兰若抿着嘴笑，看着陆小满翻白眼无语外加被迫的样子，很是享受。
　　华云起一直拉着陆小满的手，直到楼下。那时候没有监控，所以也不怕。
　　下楼后，兰若和陆小满挽着手，走在前面，宋林和华云起走在后面。
　　哥们儿，啥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发展的这么快呀。宋林跟着华云起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两个人的事能让你知道的？华云起转着手里的钥匙。

　　从第一次旷早自习到现在近一个月的时间，华云起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天跟着宋林一起晃晃悠悠的回家，眼前是兰若和陆小满的背影。听着宋林口若悬河的赞美，当然是对兰若的赞美，华云起真的很纳闷兰若怎么好的可以让宋林百看不厌。不过他每天盯着陆小满的背影也丝毫没有厌烦。
　　华云起想起自己好像跟陆小满是老同学，幼儿园就是隔壁班，小学时隔壁班，初中也是隔壁班。初中的时候，陆小满还是很有名的，好像还早恋过。真够早熟的。其实他太不了解陆小满了，陆小满从小学就开始谈恋爱了呢！呵呵。。。
　　上课的时候，陆小满还是给他一个背影，华云起突然想看看陆小满回眸一笑是不是百媚生，后来想还是算了吧，陆小满的表情里除了轻蔑就是不屑，百媚二字实难担当。
　　体育课和课间操的时候，华云起的口袋里总是装着陆小满的钥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小满总是忘记把钥匙放在教室，一跑步或者一做操就没地方放，华云起只有若无其事的说，我拿着吧。然后，华云起总是得穿有口袋的衣服，幸亏自己的衣服基本上都有口袋。华云起想，这到了夏天可怎么办呀，钥匙得别在腰上，再加上自己的那串，感觉跟配钥匙的一样了。
　　后来，宋林和陆小满总是去排练，而且都是晚上晚自习时间。这让华云起有点闷。有什么好排练的，不就一点串词和一首歌吗？唱几次就算了。晚自习的时候，华云起只有盯着兰若的背影看了，兰若的背影也好看，如其名，弱弱的，弱不禁风的，若有若无的，安安静静的。可是，兰若旁边的空位更好看。华云起觉得自己无聊透顶。就开始在楼下等，宋林和陆小满排练的结束的时候，华云起就在门口等着，等宋林一出来就拖走，然后继续跟在陆小满和兰若的背后晃。陆小满转弯之后的路其实还有很长，华云起却只有目送，然后就跟着宋林一起把兰若送回家。
　　直到有一天。
　　华云起从家里吃了晚饭来学校上晚自习。
　　陆小满就在他前面。
　　陆小满走到校门口的书屋柜台上取书，一转身，撞在一堵肉墙上，摸摸鼻子，抬头一看，是宋林。宋林嬉皮笑脸的问：什么好书？陆小满赶紧把书藏到身后，脸红了。不给你看。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华云起看到眼里，却听不到对话。转身，调笑，脸红。这都在演什么啊？华云起骂了一句，你不是喜欢兰若吗？招惹陆小满干嘛？
　　醋意决定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