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木天落

3、家庭

　　华云起早上起来，柳依依已经去送儿子华羽上幼儿园了。家里空荡荡的，柳依依和儿子的早餐是稀饭和包子，吃剩下的东西还留在餐桌上，等会儿阿姨会来收拾。华云起没有在家用早餐的习惯，不知道是因为不可口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司机来接他，华云起出门的时候，司机刚到，调头的时候，尾气让这个早晨突然变得污浊。还没上车，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习惯性的查看，三个字：我走了。发信人是陆地，也就是陆小满。华云起不敢在手机里储存陆小满的名字，他担心柳依依看到不依不饶。
　　我走了。没头没尾的三个字，让华云起以为是陆小满发错了。打电话过去，陆小满接了。华云起问，你走哪里去了？陆小满说：新加坡，移民项目成功了，今天就走了。华云起觉得心脏像漏了一拍，司机给他打开车门，他坐了进去。陆小满接着说：你忙吧。华云起说：好。挂了电话。
　　华云起觉得有点耳鸣。司机开车，载他去办公室。
　　华云起下车的时候，觉得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一样软。挥挥手，跟司机说：取消所有约会。然后进电梯，进办公室，关门，反锁，关手机。司机愣了一下，司机不管约会的事，秘书才管。
　　华云起把所有的窗帘都关上，幸亏窗帘是电动的，坐在那里就能用遥控器关。否则，关了窗帘以后的黑暗会让他找不到回座位的路。他突然想起座机还没有关，又在黑暗中把座机的线拔了。
　　陆小满，她应该上飞机了吧，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方文志回来接她了吗？她女儿那么小，坐那么久的飞机会不会闹？万一是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去的机场，行李箱那么重，怎么拖得动？这女人怎么就这么坚强？陆小满，到了新加坡电话号码要换的吧？不换号码电话费怎么缴？我帮你缴吧。。。华云起觉得自己有义务把陆小满的生活安排的妥妥当当，但是这种尽义务的机会怎么就这么少呢？他就想让陆小满不要换手机号码，然后亲自每个月去移动公司给她交一次花费。
　　陆小满一个人带着四岁的女儿方之路去机场了，拖着很重的行李箱，过海关，过安检。挺顺利的。一直到登机，这次坐的还是头等舱，方文志安排的。方文志从另一个城市启程。同一天抵达新加坡。也许方文志会早一点到，在机场等着妻子和女儿。
　　华云起在办公室里关了一天，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睡的很沉。没有做梦。
　　办公室打开的时候，他醒了。
　　爸爸！是儿子华羽。
　　华羽，放学了？华云起起来，柳依依打开灯，刺眼。然后打开窗帘，夕阳西下。华云起看着窗外，愣了一下。陆小满到新加坡了。
　　老公你昨晚没有睡好？柳依依在华云起身边坐下来，职业装穿的特别紧凑，身材也还没有走样，细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短发衬得她越发精神。华云起怎么突然觉得柳依依比自己年轻很多呢？还是自己比柳依依老了很多？
　　哦，还好，就是今天有些累了。华云起坐起来，拉着儿子进怀，儿子，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华羽摆弄着手里的玩具说：爸爸，晚上我们去吃披萨好不好？
　　行！华云起想都没想答应了。
　　你晚上没有应酬？柳依依有些意外，华云起一般晚上都很忙，刚才打你手机，手机怎么关了？
　　哦，可能是没电了。华云起这才想起一天都没开机。
　　柳依依觉得哪里不太妥当，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披萨店就在附近，推出的六一儿童套餐还有礼物送。华羽很开心。更让他开心的是，爸爸点了两份儿童套餐，就有两个礼物。柳依依说老公你点了两份套餐。华云起说怕不够吃，多点一份。
　　华云起就这么想的，陆小满的女儿也要过六一呀。华云起觉得自己心有点贱。真贱！

　　陆小满带着女儿下飞机，拿行李，出关。方文志就在关口等着她娘俩。方文志抱起女儿，笑逐颜开。
　　爸爸，我好想你呀。路路的嘴巴很甜，笑容也很甜。
　　方文志拉着女儿的手，对陆小满说：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
　　陆小满推着行李车，跟着方文志。机场里的冷气开的真足。陆小满很想给女儿加件衣服，不过没有加，因为方文志会反对。出机场的一瞬间，又热了，上车，又冷了。冷的让人受不了。怎么开这么大的冷气？陆小满不禁抱怨。方文志让司机把冷气关小了一点。但是车已经冷透了，一时也很难升温。
　　晚上吃什么？方文志问。
　　什么好吃吃什么呗。陆小满回答。她纳闷为什么男人就这么喜欢问女人吃什么呢？难道男人永远记不住女人喜欢吃什么吗？还是怕万一定的位置不和女人的心意，女人会无理取闹？
　　白胡椒螃蟹吧。方文志说，就是路路不能吃，路路，你想吃什么？
　　什么好吃吃什么呀，爸爸！路路跟她妈一个样回答，不过我想吃冰激凌。好在多了一句。
　　行，咱们就先吃饭再吃冰激凌。方文志异常开心。
　　今天终于把这娘俩移民的事搞定了，虽然以后面对的也许是两地分居，但是毕竟孩子的教育问题解决了，国内的教育模式与方文志的思想差异很大，能让女儿到新加坡读书，这是他最开心的事。即使以后不可以天天见面，也值得了。
　　陆小满不这么认为，她不看重教育，她就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但是她的意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会再轻易说出口了。毕竟，一个家里，有一个人做主就行了，要是两个人的主导意识都很强，那就得天天开战，挺累的。方文志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当然，陆小满就忍一忍，让着顶梁柱吧，何况方文志的脾气，陆小满不是没有领教过，伤人伤的体无完肤，何必呢？自己又不可能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听到心里去够难受的。忍了吧，什么狮子座的女人，放在现实里，星座都是骗人的。
　　吃晚饭，方文志带着妻女到了新居。新加坡的房子太贵，但是租祖屋总觉得不是家，这其实是中国人的思想在作祟。于是，方文志咬咬牙，卖了一套国内的别墅，在这里买了一个百十平方的公寓，够住了。平时也就妻子和女儿，自己来了也就三个人，够住就行。
　　方文志一手抱着女儿一手帮陆小满拉了一把行李，进电梯，进家。这个家比陆小满想象的要好，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布置，但想必方文志已经把妻子的喜好告诉了这里的代理人，布置的还算符合陆小满的品位。
　　陆小满收拾衣物，洗澡，给路路洗澡。方文志洗澡。夫妻俩带着孩子上床睡觉，到现在，路路还没有和他们分床。不分就不分吧，反正睡在一起也有个伴儿，陆小满常常这样想。陆小满在左边，方文志在右边，路路在中间。
　　陆小满听着方文志睡熟的呼吸声，有点睡不着。新加坡的新生活开始了，明天要先换个手机号码吧。换了号码要不要告诉内地的朋友们？告诉他们有什么意义呢？反正他们也不会打国际长途煲电话粥。还是告诉一下吧，万一他们要找自己有什么事呢？可是，华云起呢？华云起算不上朋友吧。。。还要给孩子准备开学的事，要先去几个新加坡的朋友家里拜访一下，看看有哪些要注意的。。。陆小满想了很久，睡不着，就闭着眼睛背心经，背了多少遍的时候，她睡着了。
　　华云起没有，也许是白天睡多了。晚上失眠了。把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次，还是没什么收获。柳依依没睡，看着有点异样的老公说：你今天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恩，有点事，工作上的。你先睡吧，我再想想。华云起很认真的回答柳依依。他知道柳依依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又敏感。还是不要敷衍的好。
　　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华云起接着说，你睡吧，我去书房。他站起来。
　　老公~~柳依依很嗲的喊了一声。
　　华云起突然有点酥，他今天就是觉得柳依依很年轻，跟小姑娘一样，连喊老公的声音都很年轻，自己有点受不了。连忙笑着搂着柳依依亲了一下说：老公去想点事情。你睡吧，啊！抽身离开，有点仓惶。
　　华云起没有去书房，而是到儿子房间去了。儿子慢慢开始单独睡一个房间了，这样柳依依和他独处的时间会更多。夫妻嘛，睡在一起亲亲密密的才是夫妻。中间总隔着个孩子，久而久之就会生疏。
　　华云起看着儿子清秀的脸，像极了柳依依。华云起靠着儿子的枕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