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离伽绘

86、血忆篇

　　南宫凌骤然惊醒，猛地坐起，梦中痛苦的窒息感仍然侵袭着他的大脑，他不禁冷汗直冒，喘着粗气。
　　“你醒了。”锦瑟勾起嘴角，看着少年罕见的慌乱模样，她不禁觉得些许有趣起来。
　　南宫凌烦躁地一手扶额，微垂下眼，“他们呢？”做了个
　　“在临房睡下了。”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南宫凌自嘲一笑。他自以为不会被过去束缚，没想到再次面临时，他仍会乱了手脚。“他们都知道了吗？”
　　“担心你的事情，找我问了个遍。”观察着他的神色，锦瑟无奈地笑了笑，“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知道的。”回想起当时众人的反应，锦瑟不由神色一暗……
　　“那个人不会就是一个区区的下属吧？”左伊红紧咬着话题。
　　知道拗不过这些人，锦瑟只好如实道来，“其实，他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下属。你们可曾听说过‘影朔’？他来无影，去无踪，功力深不可测，无人见其真容，行事神秘。但凡出高价者，便可差使此人。当然，他有个铁定的原则——绝不会背叛任何的金主，这倒是合了每个人的意。”
　　“这不就是一株拜金的墙头草吗？”毕新微眯起眼，不禁汗颜。
　　“就算他是一株墙头草，那也是最强的一株。”徐柯重新换了件衣后，慢步走近，“诸如六象咒印这般高深的玄术，几乎无人知晓，影朔虽不能解，但其深知玄术之道。对于六象咒印，他能抑制并且延缓咒印的发作。”
　　“这么厉害……”毕新大吃一惊。
　　见他们交谈了半天，毕华无聊地打了个哈，趴到桌面，“那个……白头发的家伙说阿凌是前辈，是什么意思啊？”镖局各位一听，顿时好奇得目不转睛地盯着锦瑟。“难道他们认识？”毕华瞬时睁大了眼。
　　终于还是来了……
　　锦瑟不由一声轻叹，“你们可知几年前东厂施行的‘活兵计划’？”
　　虽然活兵的事情朝廷紧压着，清楚的人不多，但有心打听一番便知，东厂暗中训练了一支比锦衣卫更强的影卫，那里边，个个年纪尚小，但都是精英，没人皆是强大到令人畏惧的存在。
　　“略有耳闻。”左伊红皱了皱眉。
　　“活兵与锦衣卫有本质的区别，他们这些人，从本质上不属于朝廷，而是东厂为了自身地位衍生的存在，所以他们真正的主人，还属如今东厂的督主——高无柩。”其实说到这里，镖局各位都有所察觉，但锦瑟并没有给他们想明白的机会，“‘活兵’，便是东厂联合江湖，实行的一个计划。他们为了更好的操纵这些人，特意选定年纪于十几岁以下的少男少女，将他们训练成没有思想的杀人兵器，而阿凌……就是活兵的一员。”
　　他们不是没有意识到，而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瞬间，谁也无法很快的接受罢了。左伊红这才知道为何少年会理解她，甚至是他们所有人，其实这一切，皆是少年感同身受的结果而已。
　　锦瑟看着他们震惊得沉默不言，无奈一笑，“我和你们说这些，是因为纸包不住火，你们总会知道。但以我的立场，也只能告诉你们这些，想要更加了解南宫凌这个人，那还得他亲口说出来才行。”
　　“阿凌……”秋瑾兰怅然的眸子顿时变得黯淡无光，她咬了咬牙，当即无力地埋下了头。一直以来，他总是在帮助他们，独自挡在他们面前承担全部。而他们，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而已。
　　毕新发现，不知从什么开始，他们对少年的依赖已经是一种习惯。他们有谁真正了解过少年内心的苦恼吗？长久以来，都是他们从少年身上获得了救赎，可是否有谁……毕新已经不敢多想，少年曾经历过的伤痛究竟有多深。
　　“南宫凌这个存在，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美好。现在你们得知后，究竟会不会有所改变……关于这点，我很感兴趣。”锦瑟脸上不动声色，但众人都清楚，这是对他们的试探。
　　“无论事实如何，阿凌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阿凌，不会有任何改变。”秋瑾兰紧抓着衣角，较真得顿时红了双眼。
　　……
　　“抱歉，是我多事了。”锦瑟看着少年消沉的模样，苦涩一笑。
　　“这没什么，他们迟早是要知道的。”这一切，他相信总归要来的，他不想逃避，也不会忘却。南宫凌脸色一阴，起身便朝外走去。南宫凌，但愿你的觉悟不是肤浅的。
　　“关于六象咒印，我会继续想法子。”
　　南宫凌动容一笑，顺手推开了房门，当看到徐柯的身影时，他稍微一顿，才侧身让开，“我当是谁，原来是小柯姐姐啊……”依旧是往常的痞样，但徐柯看在眼底，不由鼻尖一酸。
　　“那枚飞器……谢谢你。”南宫凌低声道。
　　“什么飞器？”徐柯惊颤双眸，神色有了些许的变化。记得她赶到后只是匆忙使出了烟幕，至于飞器……她还真的没有印象。按照阿凌刚才的说法，是有人在他不可能清醒的时候，帮了一把。看来此人深知阿凌的事情……
　　“你不知道？”南宫凌仔细观察了对方的神情一番，见其不像是在说谎，瞬时陷入了沉思。那个时候还会有谁帮他……
　　“我的确不清楚。”徐柯看着少年略为失落的反应，不禁打趣，“怎么？莫非是你什么人？”
　　“开什么玩笑。”南宫凌没好气地微眯起眼，转身进了段炎所在的厢房。
　　这时，黑夜已泛起了一层白色，但街上仍是凄冷寂寥，就有如处于死气的笼罩下，荒凉，落魄，与白日的繁华截然不同。
　　从暗中渐渐走出一身披斗篷的男子，只见无声无息的黑影于眼底闪过，促使其瞬时停了下来。少女居于高出，垂下的长发随风而舞，“情况如何？”男子会意，静然颔首。得知所有后，少女于一瞬间，与男子擦肩而过之际轻声耳语一番后，立即踪影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