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离伽绘

85、血忆篇

　　好不容易找到家医馆，木河顾不上这么多，拼命敲打着店门，“大夫！大夫！”
　　“谁啊！”男子气冲冲地打开门低头一看，发现是几个邋遢的小鬼后，脸色黑到了极点。
　　“大夫，救救她吧……”木河激动地喘着气。
　　“这么晚了，你们明天再来吧！”男子没好气地两眼一瞪，不耐烦的正要关门就被天凯一脚堵住，“病人就要没命了，你算什么大夫！”
　　男子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满是对他们的嫌弃，“这也得看人……我治了她，你们拿不出钱，我不是做赔本买卖吗！”说着，男子就要关门。
　　念海见情况不妙，立即亮出钱袋，“钱我们有……”
　　看向那鼓鼓的一袋，男子微眯起眼，略显犹豫。琢磨了会儿后，他才侧身示意让他们进去。
　　女孩虚弱地躺在榻上，呼吸越变急促，咳嗽声不断，男子当即正经不少，静下心替她把了把脉。看了个大概，男子神色瞬变，不禁皱起眉头，“这丫头，长时间的病根得不到医治，如今有染上了风寒，我看啊，你们还是留些钱准备后事吧。”男子冷笑了笑，两眼紧盯着念海手中的钱袋，“就你们这点钱，用不了多久就没了。”
　　天凯隐忍着怒火，从念海手中夺过钱袋后用力地摔在了桌上，“少说废话治你的病！这点钱算什么，小爷有的是！”
　　“就你们？钱还不知道是哪来的……”一向冷静的木河看到男子眼底尽是强烈的鄙夷时，猛地一手怒揪起他的衣衫，“趁现在我们好说话前做好你该做的事，否则……我们这些混混可不敢保证做出什么！”正所谓狗急跳墙，男子生怕这些小鬼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不好再说什么，于是自认倒霉地继续就诊。
　　“哇……木河生起气来真是恐怖。”念海对于男子瞬间变得安安静静的，心里满是对木河的敬意。天凯听到他小声的嘟囔后，无奈一笑，心里想的，却是以后怎么不惹到木河。
　　两天后——
　　得到医治后，女孩的病情终于有了起色，念海一大早就手捧着馒头激动地在她身边打转，“小葵，饿了吧，快趁热吃。”
　　女孩披起外衣，微笑看着手心的馒头，“我们哪里的钱啊？”
　　不知作何回答，念海笑容一僵，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天凯干咳两声，一手推开念海，“小葵你不用担心，我们自有办法。”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们只希望女孩能够好好养病，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木河见他们聊得正欢，不好打扰，遂自己出去买药。当他刚拐出街道的一刻，少年的身影印入眼帘。虽然好奇对方的行动，但他仍惦记着药的事情，只好看着少年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时，少年在意任星寒的去向，悄悄跟其身后。
　　途经一安静的小巷，只见对方忽然停了下来，与几名身穿大袍的神秘人走得极近。
　　“障碍清理得如何？”一尖细的声音响起。
　　任星寒轻挑两眉，“已近尾声。”
　　少年为了不漏掉一个字，本想再凑近些，可那边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任星寒，你留了尾巴？”
　　发现不妙后，少年刚转身欲逃，就被一人提起拎到了他们的面前。
　　“任星寒，你作何解释？”那人杀气毕露。
　　“他是我带来的。”任星寒笑眯起眼，一手轻揉少年的发丝。对于少年的举动，他只是觉得有趣。少年反感他的态度，一手弹开他的手，警惕地与他保持了距离。
　　“看来他很讨厌你。”神秘人纷纷开始打量起少年，兴趣上来不少。
　　任星寒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说法，嘴角依旧含着笑。但少年看在眼里只觉，让他感到危险。
　　当他们无视少年继续交谈之时，不远处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顺着他们齐投向的目光，少年便知，他们口中所说的尾声，便是这场大火的开始。
　　如此浩大的火势，能够都走多少人的生命？少年下意识地前移几步，开始探寻人的影迹。大火之中，刃刃摩擦的声响，直接贯穿了他的双耳，他能够想象得到，无助的呐喊声，绝望的悲泣声，不管你是否无辜，凡是牵扯其中，一律格杀勿论。
　　从火中，忽然闯出几个渺小的身影，他们纤弱，但是顽强地逃脱了那场厮杀。然而，这不是幸运，而是他们面临更为凄惨厄运的开始。他们刚想逃，就被四处窜出的蒙面人给擒住了。天凯紧紧地护住小葵，身体被压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而念海早就被吓得蜷在天凯身旁，瑟瑟发抖。
　　匆忙赶来的木河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惊。见状，他立即抡起拳头朝那些人冲去。由于双方实力悬殊，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就被反擒在地。欣赏他们挣扎的反应，神秘人一声令下，“与那些小鬼一起，把他们压下去。”
　　他们几乎是被拖着带走的，就在自己准备放弃的瞬间，少年的身影晃入了他们的视线。那一刻，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在震惊之下，他们的狼狈，少年的冷漠，无论是谁，都不会忘了这一幕的反差……
　　这一天，他们与其他孩子一起，被捆住手脚，蒙住双眼，堵住嘴巴。绝望告诉他们，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少年看着那辆辆用黑布罩住的囚车，不禁冷笑，他应该庆幸是被别人亲自带来吗？
　　“这里，是我该去的地方？”少年环视四周，眼前的一片荒芜，愈发衬其孤小的身影。时而听到囚车里断断续续的呻吟与抽泣，少年微抬起眸，瞳中空洞得只剩冰冷。
　　“现在的你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当然，若是你能挺过这里，就不一样了。”任星寒依旧是一脸温容，但少年清楚，他那虚假的笑颜透露的唯有对人的冷漠，与无情。
　　在他走后，印入眼里，是与他年纪相的少男少女成群聚在一起无助瑟缩的场面。于他们周围，站满了持有利刃的制服男子，肃杀的气氛瞬时笼罩上空，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恐惧。
　　“在这你，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抬起头，只见男子一身黑袍，其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满是死亡的气息，少年感受到他身上异样的摄力，不由反感地微皱起眉。
　　突然的发言便是要人服从，不能及时适应的人自然不能接受，他们挣扎着欲要摆脱这个与他们而言莫名其妙的地方。可就在短短一瞬，他们的反抗，全换做血色，洒满一地。渍点飞溅，沾到了其他每个人的身上，木河只能遮住小葵的双眼，静静地看着一切的发生。念海抖栗着身子，恐惧地用力捂住口鼻，生怕他的哭声引起别人的注意。天凯知道安慰不了他，比较坚强的自己，只有揽过他，让他躲在自己的怀里而已。
　　“忤逆我的人，下场亦是如此。”男子甩袖弃刃，嫌弃地瞥了沾上血渍的剑身一眼。
　　终于要来了……
　　少年回想的任星寒的话语，暗自定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