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莱茵学院 她不想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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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哥特风格十足的房间，潼恩并不知道此时此刻顶楼的房间中，气氛正剑拔弩张。
“我想要莱茵学院的名额。”亚缇斯直奔主题。
“用这种态度？”契布曼冷笑。“小子，告诉我这样做的理由。”
亚缇斯丢过去一个黑色的火焰球。
契布曼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随意地落在高脚杯上，轻轻叹息。“又是一个四肢发达的家伙。”
火焰球在他身前莫名消失了。
“……不如我们谈谈那个弱小的血族。”
契布曼耸肩。“为什么不呢？”
“软弱。单纯。善良。怎么看她都和血族格格不入，却没有被抹杀，反而拥有高贵的血统传承。”亚缇斯道，“有几种可能性。我猜她是个人质，大约与帝国教会有某种关联吧。”
契布曼终于正眼看向这位高大英俊的血族。“你是人类和二代血族的混血？”声音中带了一些惊诧。
血族之间不能生育，而血族和人类却有可能诞下子嗣。但由于人类往往会在与失控的血族交合时死亡，故而他们的后代极其少见。不仅如此，混血苦痛缠身，死亡率极高，绝大多数为扭曲畸形的怪物。
亚缇斯闻言，浑身一颤，漆黑的眼瞳隐隐发红。
契布曼见状扬起笑容，饶有兴趣地问：“是谁？麦斯威尔，菲特，奥斯顿，杜鲁门，还是梅薇思？”
“不关你事。”
面对粗鲁生硬的回答，契布曼没有恼怒。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名额给你。两个条件。第一，不要让潼恩、希尔在莱茵学院死掉。第二，毕业后加入“影牙”，为我效劳。”
“三年。”
“五年。离开后不得透露这五年发生的任何事情。若教会和血族一旦开战，你要到我的军队里来。就这样，没有更多的讨价还价了。”
“好。”亚缇斯略一思索，答应下来。
滋滋的声音响起，一条斑纹艳丽的毒蛇从契布曼的衣袖中钻出，缠绕上亚缇斯的手腕。血的雾气在空气中扭动成型，古老而神秘的枷锁最终钻入双方的皮肤，留下血红色的印记。血契完成。
此时潼恩正面对着三位手脚被束缚，神色惊惶的人类男子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她询问府邸的仆从。仆从低垂着眼，答道：“这是主人吩咐为您提供的晚餐。”
“我不饿——”话未说完，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便汹涌而至。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狂躁地叫嚣着空虚，血液在疯狂地倒流，强烈地让人无法忍受。她闻到人类血液的味道，甜美芳香，带着难言的诱惑力。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獠牙已经长至下颌，银灰色的眼睛也变成了竖瞳。她有些艰难地吐词：“我不需要这个……带他们走……有没有，动物的血？”
那位仆从仍旧面瘫着一张平凡的面容：“动物的血对如您这样拥有着高贵血统的血族来说，并不能作为食物。此外，吸血鬼无尽的生命正是靠血液中的生命力维持的，因此必须吸取活人的血液。”
西瑞尔低着头，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继续说道：“高级血族的眷顾，对人类来说也会是至高的快乐与享受，请您不要有所顾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出房间，关上了门，并在外面落了锁。
潼恩神思混沌，仆从的话语听得懵懵懂懂，满脑子尽是对新鲜血液的渴求。她努力抵抗住食物的诱惑，尝试着用暴力打开从外面锁上的门。门很结实嘛，她暗暗咬牙。视线扫过壁炉上的烛台，她将上面未燃尽的蜡烛拔掉，露出尖锐的部分。
手颤抖着，松开又握紧。她不想杀人，不想吸血，不想变得像那些杀害村民们的吸血鬼一样。
她举高了烛台，闭上了双眼。
西瑞尔恭敬地守候在紧闭的房门前，他静静数着时间。从房门下的缝隙渐渐渗出粘稠的血腥气，他面色不变，眼神却流露出一瞬复杂的情绪。他打开了房门。
一瞬的惊诧。潼恩躺在血泊里，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深可见骨。这些伤口已经失去了自我愈合的能力，蓝紫色的血液不断涌出，洇湿了地毯。三个人类男子显然被吓坏了，昏过去了两个。
血族们毫无疑问是强大的。但对一个刚刚经历过初拥的残次品来说，这样不停的自残却是致命的。当吸血鬼的伤口不再自动愈合的时候，她已接近于最后的终结。
西瑞尔很快冷静下来，在心中盘算着可能的对策。由于强大的自愈能力，血族并没有医生。一旦潼恩死去，契布曼的怒火必定指向他。最好的办法就是逃跑离开。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仍然清醒着的那名人类男子开口了：“可以让我试一下。我是医生。”
人类的医生？西瑞尔心中不以为然。可是尽管如此，他看着倒在地毯上的潼恩，还是解开了那名人类医师的束缚。他从口袋中掏出止血的药膏，小心地涂上，并撕下身上的衣物，压紧伤口进行初步的包扎。他的动作十分娴熟。做完了这些，他看了西瑞尔一眼，眼神中带着警惕。略略犹豫，医师还是拿起了烛台，向自己手腕划去。他小心地托着潼恩的下巴，将自己的血液灌进她的口中。
潼恩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着。温热的鲜血入腹，一股股热流散入四肢百骸，缓解了她的虚弱。不知过了多久，医师觉得晕眩，于是收回了手。“不够。”西瑞尔抱肩靠在门板上，冷眼旁观，“想让她好转的话，至少要你们三个人全部的血。”
不够。潼恩的本能也在叫嚣着。身体却异常沉重，美食就在眼前，她却没有力气吃到。
医师默不作声，分别又拖来另外两人分别放血。他总是在临近生命危险的边缘停下，为他们包扎。潼恩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但是就像西瑞尔所言，血液不够。
“她不会希望我们因为她死的。”医师鼓起勇气，看向西瑞尔，“不然她就白白流了这么多血。”
西瑞尔语气里带了些讽刺：“原本就是徒劳的。只有你们死了，她才会认清现实。事实上，她为了救你们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而你们却不肯为了救她做一下牺牲奉献。”
医师张了张嘴，还是坚持道：“如果能找来更多的人，每人放一点血。我们就都不用死。”
西瑞尔被之前打开房门的那一幕震惊到，此刻也有一些不确定。他之前领了三名男子前来，也是起了逗弄的心思。却没想到潼恩能够自残至斯。契布曼既然传达了照顾好潼恩的意思，西瑞尔也不愿再冒险，从储备充盈的厨房领来了十个人。
潼恩有了充足的血液，情况渐渐平复下来，昏睡了几天后又可以下床走动。醒来之后她对西瑞尔的态度实在称不上好，确认了那三个人平安无事后脸色才有所缓和。距离莱茵学院开学的时间日近，西瑞尔为避免多生是非，每天都只是取了新鲜的血液盛在碗中送过去而已，也不再招惹她。于是潼恩就这样度过了一段安宁的日子。
血族共有三所学院，其中最好的便是莱茵学院。它位于夜城西，是一所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六大家族每年各有五个名额。除此之外，通过该隐大人留下来的“星尘炼”的血族也会得到莱茵学院的入学邀请。只不过此试炼位于失落废墟，是这片大陆上危险系数最高的区域之一，冒险者们有去无回，渐渐便乏人问津了。
夜城以西，有水域浩渺，广阔之极。莱茵学院便建于水上。潼恩从风驰电掣的马车里跳下来，便被眼前的美景夺去了视线。
暗蓝的天光之下，无数的星星之火与其交相呼应，在水面上倒映出瑰丽的色彩，晕染了白色圆顶的宫殿。线条优美的弧度下一排排高大的柱身深入水下，分割出错落有致的水之庭落。面前铺开一条宽阔的桥贯穿主建筑群，桥身恰恰比水面低上些许。淡蓝色的光从水下透上来，洁白的云石浸入水中，看上去多了几分莹润。若这里有白昼，当阳光洒下来的时候，一定会更让人惊叹。
及到潼恩回过神来，附近已经多了一些马车。她的视线落到不远处微微提起裙摆优雅步下马车的女士。她被束紧的纤细腰肢下，紫罗兰的长裙层层叠叠，饱满盛放。低低的衣领裸露出光洁的肩膀与迷人的胸线，如海藻般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耳畔垂落的几缕头发平添几分慵懒。嫣红的唇有着最诱惑的形状，含情的眼潋滟出旖旎的风情。
潼恩只看了几眼，便有些害羞地不敢再看。肩上突然被重重拍了一下，她一个激灵，却听身后熟悉的声音：“喂，小羊。”
亚缇斯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深邃的眼睛中微微盛了笑意，湛蓝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夜风带着微凉清爽的气息，他身后一片辽远旷阔的天水星空，这画面看起来美好得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下一瞬，潼恩便觉得刚才的场景都是她的幻觉——“别站在这里犯傻了，礼堂好像很远。”他扯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我很想知道以你的速度多久才能走到。”
她回神，果然发现四周的马车已经不见了——就连送自己来的那辆原先所在的地方，也孤零零地只剩下一个箱子。她认命地抱起并不轻巧的行李，脱下并拎起脚上的靴子，踩上没入水中的桥面。
“你不会真的要走过去吧？”亚缇斯依旧站在一旁，“或者说，游过去？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桥的。”
潼恩内心十分郁卒，建在水域上的学院，美则美矣，完全不实用。她环视一周，也并没有看到船的影子。于是她虚心求教：“那我该怎么办？”
亚缇斯略不耐烦，你以为我现在站在这里是在浪费时间吗。居然还傻乎乎地问怎么办。他语气不佳：“你说呢？”
潼恩呆了一呆，看向他，突然灵光一现：“嗯……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箱子？”
亚缇斯听到前半句的欣慰一下子全部变成了怒气。“你是白痴么？”他低声咆哮，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后却又莫名烦躁，干脆直接拎过来放好，声音带着尴尬和生硬：“抓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莱茵学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