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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接下来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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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学校没一周,父亲连续给以深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没接到,第二次父亲问她昨天去哪里了?
以深说,“在河西上的课就在河西吃饭了。“
父亲说,“还以为你和同学在一起呢。”
和同学一起,说穿了他其实是怀疑她和秦烈在一起。
父亲又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你妈也不放心。”
不放心的结果是,父亲追到学校里来了。
父亲到学校的时候,以深和秦烈在校门口的小饭店里吃沙锅,潘海南匆匆来找她,她撇下秦烈赶回宿舍。跟约好的一样,等她到宿舍的时候,老张居然也在。
老张说:“张以深是一个能令老师放心的学生。”
真够虚伪的,以深想。老张在她身上没少头痛。老张是学校党校的教导主任,他把班级里几个没交入党申请的人叫到办公室进行教育,结果被他们几个气得不轻。
A君说,他鄙视只重形式,他不打报告并不意味着他在政治上不求上进,只是他讨厌一窝蜂的随大流。
B君说,他讨厌乱七八糟的纪律约束。
刘莹说,张老师您认为那么多人打入党报告,有多少人是真正的信仰,又有多少人是功利性的?
以深说,对党的这个概念,所有的了解都是来自于书本,那些是否都真实?要打入党报告的前提是必须弄明白那是一个怎么样的组织。
其实她的思想没有那么深奥,她只是个除了恋爱什么都不追求的傻女孩而已。
以深父亲是老党员,和老张倒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老张领父亲去办公楼说要单独谈谈,不外乎是讲她和秦烈的事情。为这事以深顶过老张的嘴,她说:“张老师,二十岁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还算早恋啊。”看来这次,他们要联合起来教育她了。
父亲和老张谈了两个多小时,他晚上还要赶回家,也没有太多时间和以深多交流只交代了几句。
对以深的学习成绩他表示了肯定和满意,但反复叮嘱她不要过早谈恋爱,如果将来一个人分在东,一个人分在西那该怎么办?“你们还小,只求感觉不顾现实。”他这样说。
以深想,是这样的没错,可是人何必太早的现实?可能去幻想的日子并不多,难道不能让她在幼稚几年,快乐地无忧无虑地爱上几年,无论将来是聚是散,她都会很高兴,因为她在闪亮的青春里有过一份无悔的爱情。
成人们和孩子们的世界总是那么格格不入,父母无疑是爱孩子的,他们将自己今生不能实现的愿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希望他们比自己更出人投地;他们将自己今生受到的教训告诫孩子,希望他们不要重蹈覆辙,希望他们能少吃苦。然而,人生有两脚,路都是要自己走的,孩子们摔倒了再爬起来,尽管跌跌撞撞,他们只肯走自己的路。
最后,父亲交代以深一定要交入党申请,并说张老师已经答应安排以深到党校做他助理。
于是这就是家长和学校联手的结果,以深就这样被老张监管起来。
学校一个学期办两期党校培养,每期为期两个月,会安排一系列的讲座、几次考试、几篇思想小结……党校毕业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经过考核能顺利成为预备党员。以深的工作并不很重,但比较繁琐,办讲座时她要在大门口负责给出席的人签到;如果有考试,以深需要帮张老师批改一些简单的题目;如果要收作业或什么费用,张老师会说:“你们交到一号楼的111宿舍,就是交给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小女生。来,张以深,站起来给大家认一下脸。”碰到不自觉的人,以深还得挨个去催讨。
那段时间,以深名声大燥,每个上过党校的人都知道了一号楼111宿舍有个爱脸红的小个子姑娘。
以深的被占掉不少业余生活,也许他们就是想这样来拉远她和秦烈的距离,但其实呢,效果欠佳,那两人见面一个站窗外一个站窗内,一个摸一个的额头,一个摸一个的脸,短短十分钟也能热力十足。再后来,秦烈也参加了党校的培训,他们在一起的频率反而更高了。
当时他们也非完全融洽,毫无矛盾。
奖学金结果出来的时候,以深最终评到了三等奖。
在大草坪上,以深说:“我不信我不如孙安徽,我一定要考一个第一来证明我比她强,比班里任何人都强。”
秦烈这一年荒芜了学业,什么奖也没评上,当下有些不平衡,他说,“我不喜欢这样的你,太富功利性。”
以深不以为然地继续说,“如果我能专业读书,还真没什么人能读得过我的。如果不是德育评测成绩太差,我肯定能拿一等奖学金。”
秦烈继续说她是太爱虚荣,他说,“一切只求自然,而不必强求。”
“我只想证明我比别人强,怎么就是虚荣了。”
“你只要有那一种自信就可以了。”
“我是有自信,可是若没有一个证明来说服所有人。”
眼见着两人快吵起来,还是秦烈让了步,他转移话题问道:“一等奖奖金多少?”
以深嘟着嘴说:“一等奖有一千五呢,三等奖才五百。”
秦烈当下跺脚,痛心疾首地说:“必须拿一等奖,我支持你。”
说到钱,这是他们的另一个大问题。
他们这一届是大学自费的第一年,前一届的学费才八、九百,到他们这一届来了“211工程”学费立刻上千。以深的专业差点,学费是一年两千三,秦烈的专业好,一年要两千五。住宿费一年也要一千多。家里给的生活费两人一样,都是五百。
以深第一学年凭高考的优异成绩拿了学前一等奖学金,奖金是两千元;第二学年是三等奖拿了五百元;她的消费结构比较单纯,平时除了吃饭开销外,也就去租书有点花费,还算宽裕。
秦烈就比较悲惨,男生花钱和女生比本就要大方些;他爱喝酒,互相请客也很常见;他还抽烟,他烟瘾比较大,平均两天要抽一包红双喜,一个月光烟就要花费近两百。以深好几次要他戒烟,刚开始他答应过,可总做不到,到后来,他干脆放弃了,而且她再提,他还嫌她烦。他发誓过,忏悔过,恼怒过,哀求过,直到最后麻木了。很多时候,他总觉得莫名的低落,要靠一支烟才能挺过去。
最早缺钱用的时候,秦烈就去卖邮票。他父亲在邮局工作,他从小就集邮,他的邮票都是父亲拿回来年册。他从最近的年份开始卖起,连续卖了好几本。以深知道后和秦烈大吵一架,她哭着叫他不要这样,然后她开始给他钱用。一开始,秦烈不愿用她的钱,她哭着求他,五十、一百,再后来,缺钱的时候他自己也能厚着脸皮主动来问她要。
那次,秦烈连吃泡面的钱也没了,他下楼来问以深讨一百元钱。以深刚送父母去车站。父母这次是来给她送生活费的,他们想女儿就坐大巴来看她,想着银行汇款还要交手续费,就把三个月的生活费随身带来了。坐公交车的时候,钱被偷了。一千五百元对以深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很大的财富,父亲痛心疾首的样子看得以深好心痛。她忍不住对秦烈大喊:“你为什么不问家里要钱?你为什么不能戒烟。”秦烈的脸色变得刷白,他转身要离开,却被以深从身后抱住,她哭哭啼啼地跟他说,对不起,她说钱在公交车上被偷了,她咒骂万恶的小偷,她求他戒烟……他转身抱住她,吻去她的眼泪,他答应他开始戒烟。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秦烈和以深过得挺甜蜜。
秦烈开始戒烟戒酒,他减少了和宿舍里那帮狐朋狗友的应酬,整天和以深泡在一起。以深去党校讲座,他偷溜进去;以深去办公室批卷子,他跟过去帮她批;以深要收作业,他帮她冲到男生宿舍楼上楼下去催讨;闲的时候他陪她们宿舍的人在草坪上打拖拉机;独处的时候他拉着以深亲不停,说不抽烟嘴闲着,以深必须负责让它忙起来。
第二学年的体育女生要考三步上篮,以深是个体育白痴,第一次一分钟往返三步上篮一个球也没进。秦烈是班篮球队的小中锋,擅长中长投,他开始对她进行训练。
他告诉她三步上篮擦板比空心更容易进球,只要投到篮板的白线框内必进,以深试了几次果然如此,欢乐得不行,练得特别起劲。他见以深力气比较大,他教她像男生一样单手投篮,要用手腕的力量,拨出完美的抛物线。
有一次,秦烈同宿舍的顾二路过篮球场,看到他们两个在练习,就取笑秦烈。秦烈和他打赌,让以深和顾二比赛投篮,挨个站在罚球线的每个点上投篮,以深的命中率竟比顾二还高。两个人得意得不行。以深的三步上篮考试最后进了四球,得了八十多。没得到满分不因为她命中率不够,而是她运球太慢,一分钟只能投四次,为此秦烈取笑了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