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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只是以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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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秦烈第二天就后悔了。
当天的晚上,以深把风铃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尽数赠送给了舍友。舍友被迫接受了,她们说:“你如果想要回的话,我们会还的,我们只是暂时保管。”
第二天起床,周广州看见以深吓了一跳,问道:“你的眼睛好肿。”“是啊,你不能为我保留一点自尊啊。”以深笑着说。
以深没去上课,她去了学校边上的一家理发店。帮她剪发的是个小学徒,他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敢下手,边剪还边唏嘘,“这么长的头发,真是可惜了。”
从理发店出来,以深觉得有点晕,从小学开始就保持着长马尾,十多年了,突然一下子还真不习惯。
在校园桥上,碰见陈铭盛。陈铭盛看了她许久,都不敢认她。他比划着齐耳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以深点点头,愉快地说:“剪了。”
回到宿舍里,更是哀鸿遍野。
吃到晚饭,秦烈果然来找她了,她也不出门,两个人就站在窗口暗暗的对峙。
秦烈原本的表情还是淡漠的,等看到以深的样子他一脸震惊,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这样。”过了很久,他终于找回自己的语言。
“不用你管。”以深感到一阵快意。
秦烈用力抓了抓头发,在以深面前他永远是弱势的,爱她哄她似乎已经成为骨子里本能。就像此刻,尽管昨天他已亲口说出“分手”两个字,可时间一到,他的双腿就像有自主意识一般迈到111门口;看到她一脸倔强顶着稻草一样的乱发,他的心仿佛不受控般刺痛……或者这就是他的宿命,他无奈地想无论要他做什么,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别再胡闹……
“别闹了,行不行?”他不由自主放低声音,不无哀求。
以深也不说话,眼角两行清泪慢慢无声地滑下,她一动也不动,就那样看着他……
“好吧。”秦烈叹了口气,“我错了,你等着我。”
秦烈十五分钟后再来找以深,他的头顶已经寸草不生了。他对以深说:“把你剪下来的头发给我。我陪你,结发千年。”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秦烈和以深出门都要戴帽子,一开始还好,后面天气渐热,实在是不太舒服,有古语为证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学期末的时候,班里开始评奖学金。总评分由三部分组成,智育占60%,德育占30%,体育占10%。智育是考试成绩,这个是以深的强项,她的成绩是班里排名第二的。体育是以深的绝对弱项,她勉强及格。令以深感到失落的是,她的德育测评是女生中倒数的。
德育测试的方式是自评结合全班互评,这个得分固然不能说明真正的品德,但的确能反映一个人在班里的人缘如何,而且整个过程中各种表现,让她倍感受挫。也许是她太单纯,整个过程中的各种嘴脸真令人作呕。
A君给宿管阿姨倒垃圾要求加分;B君经常给人抄笔记要求加分;C君居然死不要脸地说她帮以深买书,从家里搬到学校很重,要求加分……
以深深受打击,切身体会了所谓“知人之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隔天上课,C君进了教室问以深:“你后面没人吧,我坐后面。”以深立刻扔了两本书在桌面上,说:“我占了。”
以深的德育是女生中倒数第二,刘莹比她更低,倒数第一。
她们德育测评分数在三个女生宿舍中是最低的,平均分比其它两个宿舍分别低了1分和0.5分,甚至比班级平均分都低。究其原因可能是她们实在树大招风,智育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在她们宿舍,全班唯一的预备党兼团支书在她们宿舍,全班谈恋爱最高调的两个女生在她们宿舍……整个宿舍的情绪很低落,为此班主任张马毛特地到她们宿舍进行了拜访。
张老师敲门推门的时候,以深和秦烈正在窗前腻歪。以深刚刚从床上爬下来,睡眼惺忪的。秦烈无比宠爱地抚着她的脸,问:“怎么睡成这样。”
看到张老师,秦烈撤了手,离开了。
“那人是你朋友?” 老张状似不经心,又掩不住八卦地问。
“我老乡。”以深回答一句,匆匆去上厕所。
“他是谁啊?” 老张不死心地问宿舍里其他人。
“她老乡。”团支书回答。
“不可能吧,他们……挺好的。”
以深上厕所回来,老张还在纠结:“他是外语系的?”
“不是。”以深回答。
“那天和外语系联谊,我看到他也在的,坐你旁边,好像挺好的。” 老张继续纠结。
“他是经济法系的。”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以深赶紧说,“中午忘记打水了,我先去打个水。”
见她又溜了,老张也不急,慢悠悠地在刘莹的床上坐下。
打水回来,老张还在,以深只得乖乖坐下。
马毛说:“你们忙好了么?我们开始吧。”幸好,他终于不再纠结秦烈的身份问题,开始讲德育测评的事情,他说她们多心了。
他叭啦了半天,团支书开始做检讨。
以深和周广州偷偷地笑,虽然很想止住,却怎么也止不住。刚笑完,又有人来敲门,来人说:“支书在么?有个男生找一个姓张的。”
老张显然被这混乱的关系搞晕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以深和团支书都出去,果然又是秦烈,他说要去邮局拿包裹,问团支书借自行车,于是,团支书又回宿舍爬上桌子到床上拿钥匙。以深回来时带到刘莹的桌子,把她的隐形眼镜撞掉了,于是一群人爬在地上找,又是一片混乱。
刚刚有些平静,老张欲言又止,又有人敲门。一个人头探:“孙安徽,你的车能借给我用一下吗?”
忙了半天,终于又消停下来。老张弊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你们真忙啊。”接下来他问她们对学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孙安徽说:“五天考七门太多了。”
以深说:“高考还两天考五门呢。”
孙安徽白了她一眼。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以深第一个交好的就是孙安徽。
刚到清江,全宿舍的人去肯德鸡,在当时肯德鸡物价还算比较贵的,鸡翅要五元一对。以深就是个小城市出去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根本舍不得花钱,孙安徽请她吃了一只鸡翅。为此,以深很感激,有很长一段时间和她交好。
再后来,你嫌我骄傲,我嫌你高傲。智育第一和智育第二之间的矛盾日益显露,大概两个月左右,相看两厌了。
第二个以深交好的是周广州。周广州为人较粗糙豪爽,爱开玩笑,以深觉得这样的人交往不累心,当然后来证明这完全是她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
刚开始那会,秦烈和111宿舍里的人相处都还挺融洽,以深她们去逛街他都要陪同。有一次去七浦路,回来后算钱,周广州算出来以深要还她101.5。以深想着午饭是秦烈付的钱就算他请客,零头就抹了,给了广州100元。当时周广州说:“还有1.5呢?”以深说:“零头就算了吧。”周广州问:“为什么?”以深当下就愣住了,最后乖乖再掏了1块5毛钱出来。
后来,她对周广州就没那么没心没肺了。最后,她与周广州交恶也是因为秦烈。他来她们宿舍玩,和周广州开着玩笑,不知怎么的就尺度大了,接着是兵荒马乱,周广州哭得个泪人似的,秦烈连连道歉,她也不理,舍友都去安慰她。以深着急地问秦烈:“到底怎么了。”秦烈说:“我就和她开个玩笑,平时看她也挺在开玩笑的……这事搞得我心情很差……我以为你和她挺好的……”以深和周广州的情份也算是完结了。
一开始大家都新鲜,很欢迎秦烈出没在她们周围。再后来,总归男女有别,因为种种矛盾与冲突,秦烈除了和团支书关系还可行外,和其她人都疏远了。以深也没再和舍友套过近乎,她一门心思地谈她的恋爱,她越是把秦烈当作全部,在和秦烈闹别扭时,越是孤独无助。
老张还在殷殷地鼓励她们提意见,他点到以深的名。
以深本就因为他的种种试探很不耐烦,这下完全恼羞成怒了,她冷冷说道:“我们也不是教育部部长,有意见又怎样,对改变现状有任何作用么?”
老张也是个妙人,不紧不慢地说:“中国好像没有教育部部长,只有教委主任。”
若在平时,以深会因自己的无知而羞愧,可今天,她失控了,她说:“我也是今天才刚刚知道中国没有教育部部长,还真要谢谢张老师教我。”话中不无讽刺。
老张说:“张以深平时不大说话,想不到还挺会说的,不鸣则以,一鸣惊人嘛!”
事后,秦烈批评以深说:“你顶撞了你的班主任,对你有什么好处?”
以深也挺后悔的。但不是怕老张报复,老张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只不过为第一次当班主任,没有多少经验,管得事无巨细,反遭人厌恶。但无论如何,他也是好心。只是以深有逆鳞,谁要反对她和秦烈好,她就和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