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选择》Hulder

3、第 3 章

　　古晓佩坐在麦当当里，感觉有些局促。以前妈妈就不常带她吃这类东西，说是垃圾食品吃多了对她的身体不好，那个时候她对这些快餐也并不是很感兴趣，妈妈给她买了很多相对健康的零食，也总有很多有意思的事等着她做。
　　住在奶奶家以后，生活变得单调了，没有一起玩的好朋友，放学了回家就吃饭，吃完了饭在桌子上铺上旧报纸，开始写作业，做完作业就洗漱铺床睡觉。古晓佩不喜欢在铺了报纸的桌子上写作业，报纸上的铅字把她的手和袖子弄得很脏，她曾经跟奶奶抗议过，奶奶说桌子上的油擦不干净只能垫报纸，而且做数学题的时候在报纸上打草稿，可以省点买草稿本的钱。
　　那个时候，古晓佩开始憎恨贫穷。只能在饭桌上写作业，只能穿便宜衣服，因为衣服能穿就行没必要买贵的，衣服很脏才能洗，因为要省洗衣皂，洗澡要很快洗完，不然会浪费水，头发不能经常洗，也不能用太多洗发水，即使是路边小摊上买回的假货。
　　古晓佩的头发慢慢变得不再柔顺，而是又黑又硬容易打结还很油。经常感冒，只能用最便宜的卫生纸擦鼻涕，鼻子擦破了皮很疼。不敢在家上厕所，上厕所的时间稍微有点长就会被奶奶训斥很久，只能每天早起去公厕排队。变得越来越胖，每次明明吃得很撑了，被奶奶要求多吃几碗一定要把菜吃完，胃撑得难受也得继续吃，吃完了就要马上写作业，想走一走消化一下也不行。做作业也不能安心，因为奶奶会在一旁不停抱怨古晓佩的爸爸有多不好。。
　　古晓佩讨厌这种状态。她知道奶奶一个人照顾三个小孩很不容易，爷爷奶奶本来没什么钱，年纪很大了身体也很不好，两个儿子还都不争气，叔叔（大表姐的爸爸）总是赌博，信用卡欠了钱也是奶奶在还，爸爸虽然不赌博也不找奶奶要钱，却是每次来都会大发脾气，爸爸走后，奶奶就会把对爸爸的不满发泄到她身上，直到爸爸下次再来，一直循环下去。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但她讨厌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不满强加到她身上。
　　叔叔没事就喜欢“教育”她几句，所谓的人生道理做人原则听到耳朵起茧，有时候也会在教育她之后给一点零用钱，就像用这几块钱买来一点父亲的尊严。古晓佩从来没看到过叔叔教育大表姐，那个时候的她很多事都不懂，只知道大表姐几乎不和叔叔讲话，学校要交钱或者有事都会写在一个小本子上，叔叔回来看到后会把钱夹在本子里，或者回几句话。那个时候她虽然很多事都不明白，却也知道这样的父女关系并不正常。
　　爸爸每次去奶奶那边都会吵架，总是一些小到微不足道的事，爸爸会很较真的跟爷爷奶奶吵，越吵越凶，吵到最后气得直接走掉，剩下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她很怕爸爸过来，却又总盼望着爸爸过来。至少那个时候，爸爸是唯一会给她温暖的亲人，每次爸爸问她在奶奶那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的时候，她才觉得还有人在乎她的感受，还有人关心她。可以暂时远离唠叨抱怨和指责谩骂，就像所有在那个年纪的小女孩一样，有家人的关心，有温暖的话语。
　　有时候她会被这短暂的温情所迷惑，要爸爸带她离开奶奶家，最后都会被“爸爸租的房子很脏很乱，那里很多坏人，小孩子住不安全”的理由拒绝，时间长了，她也不会再提什么多余的要求了。

　　古晓佩现在的心情，就像对爸爸一样期待又不敢确定。她太久没见过妈妈了，记忆里对妈妈的印象已经很淡了，不记得妈妈之前是怎么对自己的，也不确定以后和妈妈一起生活的话会是怎样，还害怕妈妈会突然说又不想要自己了，害怕妈妈发现自己现在变得很差劲。
　　这所有的担心都敌不过她想要脱离现状的决心，所以她还是义无返顾，让对今后生活的向往充满整个脑袋。
　　吃完了麦当当，妈妈把古晓佩送到学校门口，叮嘱了几句好好学习要听大人的话，就匆匆离开了。古晓佩手里提着几大袋零食，心里十分得意。自己马上就可以和妈妈住在一起了，不用过得像现在这样惨兮兮的，又提着这么多的零食走在学校里，简直就是一副人生赢家的姿态。等下一定要在同学面前好好炫耀一下，回家了也要在大表姐面前炫耀一番，让她知道自己也是有人疼的。

　　一进到教室，古晓佩就被几个小伙伴围住了。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零食来啊？好多吃的！”
　　“没什么，我妈妈今天中午接我去吃麦当当，还给我带了这些零食。”
　　“你妈妈太好了！这么多吃的！能吃多久啊？”
　　“她说巧克力不能多吃，对牙齿不好，每天只能吃几颗吧，其他的就随便了。”
　　“太幸福了！给我几颗巧克力吧，我也想吃。”
　　“可以啊，但是只能给你两颗，等下我还要拿回去的。”
　　古晓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和同学聊着，一边把巧克力分给几个平时讲得上话的朋友，心里开心的要命，脸上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