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选择》Hulder

2、第 2 章

　　这样的生活大概持续了有一年多，不记得是哪一天的中午，古晓佩像往常一样，和张霈霈有说有笑的走出校门，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去，竟是很久没见的妈妈。
　　古晓佩有些不适应，本来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太久没见面产生的陌生感却让她不知如何应对。没有像电视剧里的深情拥抱互诉思念，也没有声嘶力竭的痛苦质问，只有因为太久没有见面的尴尬除了一问一答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好。”
　　“这么久没见面了有没有想妈妈？”
　　“恩。。”
　　“妈妈给你买了巧克力，还有高乐高，牛肉干，你喜不喜欢吃？”
　　“喜欢。”
　　“等下妈妈带你去吃麦当当好不好？”
　　“好，但是要快一点，我怕迟到了老师会说。”
　　“不远，就在步行街的麦当劳，20分钟就到了，你下午几点上学？”
　　“2点，我要先打个电话，跟奶奶说我中午不回去。”
　　“不用打了，我跟你爸爸打了电话，他会跟你奶奶说的。”
　　“恩。”
　　“以后有想吃的就跟妈妈打电话，妈妈给你买了拿过来。”
　　“好的。”
　　“你在学校不要买那些几毛钱的垃圾食品吃，你本来身体不好，那种东西吃多了身体会更差的，听到没有？”
　　“好。”
　　“你也不要被大人的事影响了，自己好好学习就可以了，别的事不用你管。”
　　“恩。”
　　“你在奶奶家住的好不好？”
　　“还可以，就是有点挤。”
　　“你奶奶那边是位置有点小，那你们平常是怎么睡的？”
　　“爷爷奶奶一张床，大姐姐一张床，还有一个折叠的弹簧床，我跟小姐姐睡那上面。”
　　“怎么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古妮（大表姐）应该跟她爸妈住在一起吧，徐梦茜（小表姐）家里有房子，怎么也住这边？”
　　“大姐姐一直都住奶奶这边的，她爸妈那边位置也就那么点大，好像放不下她的床了。小姐姐家里太远了，住奶奶这边上学方便些。”

　　古晓佩没有告诉妈妈其实自己的成绩很差，因为没有喝过高乐高所以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半年前曾经为了收集那种1块钱一大包的糖里面附赠的小本故事书，吃得发烧加上吐下泻也没去医院，只是请假在家休息了半天。没有说爸爸已经带她见过几个“阿姨”，还总是灌输给她妈妈在外面找了男人才不要她之类的话。没有说在奶奶那里过得很不好，大表姐只喜欢和小表姐一起玩，自己总是一个人，经常被骂但不敢反驳，因为寄人篱下太自卑。自己性格变得越来越讨厌了，在学校还是家里都很寂寞，没有人会关心自己，不止偷过奶奶的钱，还偷拿过别人的信，虽然很多字都不认识，却无比羡慕这种表达感情的方式。如果有人给自己写信该有多好，不管信的那头是谁，能通过这种方式和某个人讲话，能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一定很好。不过信毕竟是偷拿的，最后古晓佩还是偷偷把信撕碎扔掉了，那是一封很长的信，古晓佩想那封信里一定寄托了很多的感情，自己大概是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吧。
　　古晓佩心里有很多怨念，她觉得这不是自己应该过的生活，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不知道该对谁说，至少现在不能说，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会来看她，又害怕爸爸之前说妈妈不想要她了是真的，如果说出来的心情不被关心，她怎么维持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
　　住在奶奶家里以后她没再穿过什么像样的衣服，有时候奶奶会在路边给她买很便宜也很丑的衣服，有时候奶奶会把大表姐和小表姐的旧衣服给她。古晓佩讨厌穿路边买来的衣服，也讨厌穿别人不要的衣服，她本来应该过得顺风顺水，被父母严厉的教育，有好的成绩，穿喜欢的衣服，做喜欢的事，不用在这样的年纪就忍气吞声察言观色，不会做明知道错却还是会做的事，不该因为突然的贫穷和自卑变得脾气古怪，生气的时候不敢发脾气，怕被赶出去，只能用力掐自己的手臂和大腿来发泄。
　　古晓佩的心里乱成一团，其实她很想念妈妈，也很想念过去的日子，她经常不断的回忆小时候的事，因为害怕忘记，她怕自己会一直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回忆几乎成了她唯一的支撑。小时候和张霈霈住在一个院子里，总是可以高兴的一起玩耍，现在的自己，对这份友谊都变得卑微，好像什么都握不住，什么都不属于自己。
　　“你想不想跟妈妈一起住？”
　　古晓佩所有的情绪都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被拉回到现实。和妈妈一起住，自己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变回以前的自己了吗？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啊，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能摆脱现在的生活，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期望吗？这也证明了妈妈并不是不想要自己，还有什么比这个认知对现在的自己更据吸引呢？
　　“想。”
　　古晓佩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给出了答案，她恨不得现在马上就收拾东西离开奶奶家，离开那个不被任何人关心的地方。
　　“那我跟你爸爸商量下，看什么时候把你接到我那边。”
　　“好。”